咫尺天涯,說的可是這種情況?
青詡抱著葉步影的時候嘴角忍不住泛起苦澀的笑,我青詡,不欠天,不欠地,不欠皇恩,卻只欠了一個葉步影。 如今江山值日可得,為什麼卻偏偏還不清你的債?
葉步影,你可知道,若是當年那個少年何怨,哪裡來得力量為你撐起一片天?這江山,原本就是我的,為什麼我要了江山,卻只能換來你這一劍?你可知道,青詡原本就不是什麼知恩圖報的良善!只因為那恩人是你啊……
既然這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可別怪我……
青詡苦澀的笑意更甚,抱著她站起身。
“來人,”他說,“整理出向晚居,嚴加看管。 ”
葉步影,縱然是把你當個金絲雀養在籠子裡,我也不要你捲入這江湖紛爭中。 你且等我……滅祭風,爭得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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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步影醒來的時候已經又是拂曉。
朦朦朧朧地坐起身,她心裡的不安也漸漸加劇。 昨天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了腦海之中。 昨天臨走遇見了青詡要滅口,然後她想放手一搏,然後呢……似乎是舊傷發作……
那現在是什麼狀況?
她起身,打量四周。 這才發現身下的床根本不是自己房裡地那張,現在的房間佈置也全然不同。 雕欄玉砌,輕紗幔帳,房裡陳列著各色的珍奇古玩,地上鋪的也是稠密的絨毛地毯。 零閣什麼時候有了這麼華貴的房子?
是青詡?
按捺下心裡的不安,葉步影下了走到門口,才發現這裡根本不是零閣。 門外僅有百餘米院子。 再出去……居然是水!這個房子,竟然是個立在湖中地水中閣樓。
她慌了。 繞著房子急急轉了一圈,除了周圍的花園,看到地除了水還是水。
“青詡!”
葉步影忍不住恨道。 他竟然想用這種方式囚禁她!
“小姐。 ”
極輕的一聲從身後飄了過來,葉步影回眸,便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折眉。
“小姐,你就安心在這裡養病吧,”折眉輕道。 “這江湖只要你不踏進去,就和你無關。 ”
不踏進去?
葉步影苦笑,你可知道,這江湖已經被我攪得天翻地覆,你卻要我這個罪魁禍首袖手旁觀?
“折眉,你可以幫我出去麼?”即使不報希望,她還是開了口。
折眉皺起了眉頭。
“小姐,別的人折眉不管死活。 你和殿下是折眉想關心的人,”她說,“折眉希望你們兩個可以幸福。 ”
幸福麼,葉步影嘆了口氣。
“折眉,我的幸福不在這裡。 ”
她的幸福,是白衣綠衫。 攜手跑跑江湖賣賣藝,當個江湖郎中,或者乾脆種種花,喝喝茶,但必須是那個人陪著。 沒有了那個人呵,什麼幸福都是幻影。
“小姐只要等在這裡,”折眉笑,“這青雲地一國之母遲早是小姐的,折眉以為,這對小姐是最好的。 既然是天意讓殿下發現了小姐的真面目。 就請小姐好好留下吧。 ”
折眉……
葉步影不得不重新打量這個以前服侍了她一年的丫頭。 折眉於她,在很久以前就是關懷備至。 用她那時的話說是把她當成了家裡的***,只不過是個人愛打愛殺的妹妹。 而如今呢,她前天放她走,今天又對她講這麼一番話,她……當真是為她好。
只是旁人又怎麼知道她想要地東西呢?
“你不懂。 ”她輕嘆。
“折眉不懂,我懂。 ”
忽如其來的男音cha了進來,葉步影一抬頭便看見了他,青詡。
葉步影本能退後了一步,卻見到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消沉。
“你愛的是滄陌,你想助的人是七音,你的朋友是墨衣,你地師傅是青暮,而我青詡,怕只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對不對?”他笑了,極其慘淡的,“可我就是想你留下,用綁的用拷的甚至用毒的,留下來就行。 不用想做掙扎了。 ”
這就是青詡,青雲的王爺,或許是未來的王。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多,一是王位,二是她。
“青王爺,你又是何苦?”葉步影冷笑,“你總有一天會得到江山,更何況葉步影又不是美人,你根本不用抉擇!”
青詡忽而朝著她慘然一笑,極其殘忍地將她一寸寸打量了個遍。
“若不是沒了武功,我還真沒發現你也可以是個纖纖弱女子。 ”他說。
葉步影笑了笑,低下了頭。
是啊,如今的葉步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地人,昨日手拿著軟絲劍,卻敗在不會武地青詡手上,這樣的人,倒還真像是被樣在籠子裡地金絲雀。
“葉步影,”青詡沉聲道,“我只說一遍,江山與你,本王都要!”
他青詡,堂堂青雲六王爺,要的是江山也好,是美人也罷,沒有人可以阻止!
葉步影狠狠咬下了脣,脣上立刻殷紅一片。
這次真的是束手無策了,她該怎麼辦才能逃出這個金絲籠子?如今朝廷和祭風教的 決戰在即,她卻什麼忙都幫不上麼!這讓她——如何心安?
“青詡,你是決意不放我了?”
“是。 ”
“想逃的辦法我是沒有,不過怎麼死的法子……”無奈,她只能用這一招。
青詡冷笑,盯著她不動。
“你敢自殺,”他說,“我不阻止,只是七音的命可是和你連在一起的,你不要忘了。 你一死,七音別想再在零閣待下去。 ”
七音!
葉步影陡然一驚,背脊發涼。 他既然知道了蘇昕就是葉步影,當然不會相信她之前會聽他的話給七音下藥,那七音這幾天裝出來的病……不是最好的他根本沒病的反證麼?
這麼說,他已經知道七音的計劃?
那……
“青詡,你到底想要什麼?”
胸口有些堵,她捂住胸口皺眉抬頭,望著看不清表情的青詡。 這個人要什麼沒有,卻又何苦處處為難她身邊的人?他們說到底,其實是他曾經的盟友啊……
“江山,還有你。 ”
青詡轉過身,襯著初升的驕陽,像是要融進去一般。 哪裡還是當年的少年?他分明,已經是一代帝王相。
葉步影知道無論再怎麼努力都是徒勞,也懶得說話,靜靜地望著日出不語。
湖中小謝,日出時分。 一輪驕陽照得平靜的水面波光粼粼,有輕風過,吹得岸邊蘆葦搖曳,葦絮洋洋灑灑飄開來幾許,只一現,就不知道是落入了水裡還是飛到了天際。
這一天是春末。
距離朝廷圍剿祭風教殘餘正好兩天。
葉步影被關到了向晚居的第一天。
日出。
大戰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