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早,有誰會有這閒情逸致吹笛子?
一時興起,葉步影順著聲響慢慢尋覓,拐進了零閣後院。 記憶裡那裡有一個大湖,被灌木密密麻麻包裹著。 一年前每逢閒暇,她最喜歡的便是一個人鑽進這裡閉目養神。 這個地方是被她無意中發現,連七音都不曾知道,難道這一年來這裡來了個同樣機緣巧合發現這世外桃源的人?
撥開密佈的灌木,躍入她眼簾的是個綠衣女子閒適地坐在湖畔草地上,手裡拿著杆玉質的笛子放在嘴邊,閉目吹著支清雅的曲子。 那女子葉步影眼熟得很,細看之下就不難認出她就是幾天之前江南湖畔陪在青詡身邊的那個綠衣歌女。 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女子看起來說不出的眼熟。
那曲子葉步影認識,吹的是首叫思情的調子。 傳聞是青樓歌女為她的高官情郎所做,曲中的哀怨可想而知。 湖畔一見葉步影還以為她和青詡是對壁人,今天見了卻不盡然。 只是這些與她無關,如今的蘇昕在零閣能少一事是一事。 吹笛的人也見了,葉步影轉身離去,卻在就要邁開步子的時候定住了腳——有光劃過眼眸,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兵刃的寒光。 順著光源望去,赫然是——刀。 在那灌木叢中有人埋伏!而目標——
葉步影扭頭看了看那毫無知覺正吹得酣暢的綠衣女子,腳下的步子有些許猶豫。 今天是不會武的葉步影,這閒事究竟該不該管?
其實不必她糾結。 埋伏地人早就替她做了決定。 在她還沒有回頭前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叫,而後是東西落入水中的聲音。 緊接著她的脖間一涼,不知道什麼兵刃已經擱在了她的脖子上讓她動彈不得。 見此她只能苦笑,都說好奇心要不得,這下終於嚐到苦果了。
“你們是誰?”
她身後那綠衣女子驚叫出聲,馬上被刀嚇得不敢言語,渾身顫抖著癱軟在地上。
葉步影被挾持的人押了過去。 到了綠衣女子的身邊。 趁著那幾個人捆綁吹笛女子的空擋她仔細小心打量著。 這湖畔距離零閣主樓很遠,單kao人地嗓音根本叫不應。 偷襲的總共有五個人。 個個身懷功夫,不可能硬拼贏過人家。 若是用毒……恐怕也及不上他們地刀快。
難道今天要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裡?思來想去找不到解決辦法,葉步影急得背上都有些濡溼。 抬頭看那個麻煩源頭,卻只看到她咬著脣哆嗦著怒視偷襲的人。
“你們這群登徒子……知道你們綁的是誰嗎?!”她怒道,似乎是花光了力氣一般只能坐著喘氣,卻只招來綁匪一陣大笑。
“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綁匪頭子嗤笑。 “國色天香的六皇妃,你以為我們劫色?”他說著,手上一用力把她推到了一旁,隨手抽出刀往她臉上比劃了幾下,語氣越發揶揄,“老子向來喜歡美女,只是你這樣的貨色老子看不上!六皇妃啊,你可別——自作多情。 ”
這——是在綁架麼?葉步影看得一愣。 幾乎忘了要逃拖。 而那些個綁匪也著實奇怪,把哭哭啼啼的六皇妃綁了,卻把她晾在一邊。 除了擱在脖子上那個幾乎已經是裝飾的刀以外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她不確定是他們是故意留缺口請君入甕還是真地疏忽,反而更加下不了決心有所動作,就在她躊躇時,見到那綁匪頭子頭一轉改朝她走了過來。
“你怎麼不哭?”他似乎頗為不滿。 擱著面紗也看得到他皺了皺鼻子,湊近望進她的眼,一字一句道,“你這樣會讓老子想、劫、色!”
這人……葉步影只覺得腦海裡有什麼東西啪地響了一聲,一時間竟然空白一片找不到應對辦法。
此言一出,不止是葉步影,就連他身邊的同謀也一臉無奈地瞟了眼他,幾乎是呻吟:“大哥……”
“閉嘴!”綁匪頭子狠狠瞪眼,轉而問葉步影,“喂。 你是誰?怎麼零閣那麼多女人!難不成——”他揶揄地上下打量著她。 “你是青詡的小妾?”話未完手已經輕浮地挑起她的下巴,作勢欲吻。 似乎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蒙面,悻悻地挪開。 盯著葉步影沒什麼表情的臉不滿地皺眉,“你這張臉怎麼不會變?和姓凌的一模一樣,真讓人想掐!”
葉步影霎時呆滯。 如果一個有經驗的綁匪可以有那麼多廢話,他大概不知道死了幾回了。 如果她地功夫還在,早在他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動手,哪裡輪得到他自言自語嘮叨那麼久!這個綁匪難道是來湊熱鬧的不成?
“你們——我到底和你們有什麼仇!”六皇妃鼓足勇氣喊了出來,換得綁匪頭子霎時陰沉了臉。
“不是你和我們有仇,是你家王爺!”綁匪頭子收起剛才的戲謔,皺眉正色道,“我祭風教早就被姓凌的遣散到關外去了,你那該死的王爺卻還是不肯放過!等老子抓到那青詡非把他扒光了扔街上,千刀萬剮鞭屍碎屍焚屍再丟湖裡去!”
綁匪頭子說了一大堆,獨獨“我祭風教”入了葉步影地耳,讓她一激靈。 他們竟然是祭風教的人!祭風教中宗姓不可外傳,那姓凌的指的就是滄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葉步影不相信祭風教手下還有這麼號會咋咋呼呼來零閣送死的人物存在……
“來人!救命!”
趁眾人僵持的空擋,六皇妃突然放聲呼救。 守備的綁匪一時沒有辦法,拿過刀柄對著她的脖頸狠狠一記,頓時又恢復了安靜。
“好吵的女人。 ”綁匪頭子下了定語。
時辰已經過了不少,那幾個人居然還在拖拖拉拉沒有下一步行動。 零閣有定時巡邏的侍衛,青詡一個王爺入住之後守備更是不同往日。 他們這樣地效率等於是等死。
“你……”葉步影看不下去,猶豫著開口,“滄陌難道沒有告訴過你零閣不是可以擅闖地麼?祭風教現在教主祭祀盡數不見,難道還有空來報仇?”不是想管祭風教閒事,只是若是祭風教毀在青詡手裡她終究還是不忍心的。 聽他地話,她也大概猜到了滄陌離開的原因是青詡圍剿祭風教殘餘教眾,可他怎麼連說一聲都等不了呢?還是說葉步影三個字在他心裡其實只是可有可無?
葉步影一席話聽得綁匪呆滯,半天才驚覺過來。 “你是誰?”
“誰在那裡?”
灌木叢外傳來人聲,嚇得灌木叢裡的人渾身渾身冒汗。
葉步影自然知道那是巡邏的侍衛,時間緊急,她只衝綁匪們瞪了眼道:“快走,不然祭風教就等著滅教了!”
綁匪對於她的相助迷惑不解,卻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急急收了刀劍轉身走人。 綁匪頭子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臨別時忘了葉步影一眼。
“我叫向天!”他說。
而就在綁匪幾人剛走不久,青詡的手下趕到了現場,卻只發現脖頸上有些輕傷的葉步影和已然昏迷的六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