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關戰役11
霍望西的鬼把戲確實阻止不了烏介莫西的騎兵，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最後關頭再陰他們一把。
霍望西眼見遼軍踏入一百米的距離，大喊一聲：“拉繩索！”
頂在最前面的那個山丘上的前排士兵，立馬拽動手中的繩索，遼軍騎兵的馬蹄子下面瞬間彈起一排排絆馬索。這麼倉促的情況，即便是這些天天玩馬的人也來不及反應，結果自然不用說了，又是一堆騎兵人仰馬翻，連帶著他們準備的第一波弓箭也還沒來得及射出去。
“射擊！”
抓住這個戰機，連弩兵立馬向倒地的騎兵拋灑箭雨，讓那些原本只是摔傷計程車兵，徹底的結束了他們炮灰的使命。比起前兩次來說，這次的傷亡無疑要大得多，這個山丘上佈置的四千士兵有一半能夠參與攻擊，算起來弩兵大概就有一千餘人，等遼軍重新排好陣型，他們也撒完了自己的第一個箭匣，遼軍也因為這一萬支箭而付出了近千人的代價。
雖然烏介莫西還來不及細細統計自己折損了多少士兵，但憑著他多年帶兵的經驗來看，這次衝鋒過程的損失，絕對超過他所經歷的歷次戰爭。
“難怪他們敢跑這來堵我的騎兵，敢情就是仗著自己弓箭犀利！不過你們的表演也結束了。”烏介莫西恍然大悟，接著便惡狠狠地說道：“沒招了吧！讓我逮著你們。看我不把你們碎屍萬段！”
他說得沒錯，霍望西現在確實沒招了，只能看著遼軍一步步逼近。並把自己三個山頭的部隊分割“包圍”起來。
烏介莫西看到自己的戰術目標已經達到，成功的圍住了宋軍，接下來吃掉他們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雖然為此付出了不少戰士的生命，但結果還是好的，因此他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然而，他不知道，那個站在山頂哨塔裡面的傢伙。看到遼軍完成對自己的包圍，也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霍望西笑著對參謀說道：“擊鼓吧！讓士兵可以放開手腳了。床弩負責遠處的敵人，連弩負責近處的敵人，可勁的射吧！”
擂動的鼓聲成了整個戰場的催化劑，原本優哉遊哉射擊的宋軍。聽到鼓聲都甩開膀子一通狂射。
而遼軍這邊的戰場形勢卻是急轉直下，烏介莫西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看著一排排像被割韭菜一樣倒下計程車兵，焦急無比。然而他又不甘心就這麼撤退，剛才衝鋒就不容易，這都到了口中的肥肉想要他吐出來可就更難了。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還是選著了繼續進攻，他認為眼前的宋軍不過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只要自己能夠堅持住。完蛋肯定是宋軍。
於是，他抓緊時間觀察一下戰場情況，發現宋軍這個將領確實有些雞賊。那一道道階梯雖然對士兵攀爬並無多大障礙，但卻限制了戰馬的行動。烏介莫西果斷下令，讓衝在前面計程車兵下馬徒步攻擊，而在後面計程車兵則用弓箭進行壓制。
烏介莫西的這個指令無疑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雖說騎兵牛，那也得看地方。如果連戰馬都去不了的地方，那還不如讓騎兵變步兵來得划算。
但是。他不知道，這也是霍望西想要的結果。
只能說，宋遼兩國對情報和軍備的重視程度不同，導致了遼國在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出於劣勢。源源不斷的情報來源，讓宋軍有時間去佈置有針對性的防禦，而遼軍還是像以往一樣憑著感覺和隨軍探子去獲取有限的情報。
以至於宋遼已經交戰，而遼軍將領大多還不知道宋國軍隊已經瞞天過海更新換代。在這方面，遼國的自大心理，讓他們失去了應有的警惕，甚至還沒有人家李元昊做得好。
如果單純比射箭，宋軍士兵那肯定是比不過遼軍士兵。烏介莫西也是基於這個想法，才有讓自己的弓箭手掩護其他士兵近戰的打算。然而，霍望西手下計程車兵雖然用著先進的連弩，卻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根本不跟人家弓箭手對射，專挑那些爬梯子的遼軍猛射。而遼軍的箭矢，都被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給當得死死的，即便有漏網之箭也不傷大雅。
霍望西也隨即做出來調整：“命令床弩對遼軍弓箭手進行覆蓋射擊！”
很快，三個山頭的床弩各自對自己的目標開始了點名射擊，把遼軍那些弓箭手趕出了他們的射擊範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被一個個射殺在宋軍陣前。
遼軍士兵相對來說算是很勇猛的，可即便這樣，也沒有人能夠忍受這種一邊倒的屠殺方式，他們心中那點勇氣和豪氣，也在連綿不絕的箭雨下很快消失殆盡。
交戰半個時辰之後，已經開始絕望的遼軍士兵選擇了消極怠工，要不是身後的督戰隊還在，估計他們就該直接開溜了。說到這個督戰隊，也就是遼國自己契丹族計程車兵組成的，畢竟遼國是人家契丹族的天下，不可能不對各個部落計程車兵加以約束，所以他們殺起怯戰的回鶻部落計程車兵一點也不心疼。
終於，有一位千夫長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著烏介莫西說道：“萬夫長，昨日的攻城戰和今天的野戰，您都瞧見了，看這情形，宋軍的戰力確實不同往日啊！如果宋軍現在都有這樣的戰鬥力，卑職甚至擔心咱們此次南征是否能夠成功呀！您何苦讓我們回鶻的兒郎替人家契丹賣命呢？咱們還是撤退吧！”
烏介莫西微怒道：“你這是什麼話？你要再擾亂軍心，別怪我不講情面！”
千夫長哀求道：“萬夫長。您自己看看，衝在前面的可都是咱們回鶻的兒郎，那些契丹人可都躲在後面吶！他們這是讓我們的人去送死。您得為弟兄們想一想啊！”
“哼！人家本來就是督戰隊，肯定會躲在後面。”烏介莫西的語氣雖然還帶著氣憤，但是目標顯然沒有在千夫長身上了。
千夫長繼續說道：“萬夫長，您再想想看，雖說咱們也是遼國人，可遼國上下有什麼好事會想著咱們，只有每次打仗才會想著我們。如果打戰有好處。咱們自然是沒有話說，可眼下明明就是在吃虧呀！您多猶豫一會。咱們弟兄可就多死一個啊！”
“可是，咱們就這麼撤退，回去也沒法像蕭大王交代啊！以他脾氣，我們這些人都沒好果子吃。而且我聽說蕭太后也是個小肚雞腸的人。朝中不少大臣都被她給貶謫了，到時候要是把戰事失利推卸到我們頭上，不僅我們這些人要遭殃，咱們的部族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這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烏介莫西雖然有些動心，但還是有諸多顧慮。
千夫長：“要不您先去探探那位契丹千夫長的口風？如果他同意，到時候自然也多個人幫咱們說話，如果他不同意……”
烏介莫西：“不同意怎麼樣？”
千夫長無奈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烏介莫西默默地點了點頭，親自騎著馬找到了那位契丹族的千夫長。委婉地表達了前面這夥宋軍不好啃，還是先撤下來，繞道前去跟另外那隻騎兵匯合。以免影響北院大王的整體作戰部署。
不過這位契丹的千夫長不太買他的面子，話語中甚至還夾雜著譏諷他們回鶻士兵沒用的意思，居然連這區區幾千宋軍都拿不下來。
烏介莫西碰了一鼻子灰回來，朝先去那位千夫長搖了搖頭，兩人相視嘆了口氣。
面對縮在烏龜殼裡面不停攢射的宋軍，進攻的遼軍士兵實在有一種狗咬刺蝟無從下口的感覺。他們頂著箭雨好不容易衝到了宋軍陣前。又攢足力氣想要攻破盾牌，好不容易有些鬆動。沒想到人家第二排盾兵有頂了上來，換下受傷受累的前排士兵繼續死扛。
一次兩次大家也就忍了，可時間久了軍心自然就渙散了。那個督戰的契丹族千夫長雖然能夠用各種威逼利誘擺平軍官，然而他不知道軍心這個東西有時候並不受主將的控制。
剛開始有人退怯的時候，督戰隊把他們殺了，這樣也起到了一些震懾作用。可久攻不下，又傷亡慘重的情況下，越來越多的回鶻族士兵把怨氣記到了督戰隊頭上。當這股怨氣到達臨界點的時候，一個即將被就地正法的“逃兵”的反抗讓事件升級了，引起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調轉槍頭對準契丹族人，整個事態一下子就脫離了烏介莫西等將領的控制。
突如其來的轉變，不僅讓烏介莫西等人目瞪口呆，也讓一直關注戰場的霍望西等人摸不著頭腦。
霍望西指著山下陷入內部混戰的遼軍，不解地問道：“你說遼軍這是要玩哪出啊？”
參謀也搖了搖頭：“屬下也不清楚，沒有那個兵書裡面有這招，自相殘殺，這是啥戰術？難道是要迷惑咱們？”
“不管啦！”霍望西揮了揮手：“他們喜歡打就讓他們打好了，命令咱們計程車兵停止攻擊遠處的敵人，只要敵人不進攻，大家就抓緊時間休息一下，順便看看遼國士兵們的實戰表演。”
“是！”參謀應了一聲，便下去傳達命令。
很快，戰場的情況變得更加詭異了，那些還在繼續攻擊的遼軍失去監督之後，也開始在那蝸牛爬磨洋工。而宋軍這邊乾脆停止了攻擊，藉機活動筋骨和補充點水源。
於是，宋軍和遼軍和諧了，而遼軍內部卻鬧得跟歡實了。
烏介莫西見宋軍沒有繼續攻擊，把心一橫，立馬召集自己那幾個剩餘的親信千夫長，對他們說道：“軍隊譁變已經發生了，咱們現在控制也來不及了，一旦契丹族的人回去報告，咱們這些人都將難逃一死，甚至還會連累家人，你們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麼？”
這種事情當然沒人會想！
於是大家紛紛表示願意聽從老大的號令。
烏介莫西滿意地點了點頭，低聲對大家說了一通之後，才讓大家各自散去。沒過多久，那幾個千夫長便組織自己計程車兵把契丹族的那一千人圍了起來。
又經過一番拼殺，直到最後一個契丹族人倒下，烏介莫西才帶著僅存不到三千人的部隊逃離了戰場，留下掉了一地眼珠子的霍望西在那發愣。
難道他們是猴子請來逗比的麼！
如果霍望西看過《西遊記》，估計他也會這麼說。
然而，誰也沒想到，這支開戰不久便消失在遼軍作戰序列的殘軍，卻在不久之後主導了一場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