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離開了鳳於翼的營帳,鳳靜姝跟著熊韜和遙檸晗來到了主帳篷,掀開帳簾走進去,入目的是一個巨大的模擬沙盤,背後還有一張詳細的地形圖。
那沙盤上插滿了各式的小旗或者標記,表明此沙盤經過了無數次的研究與探討。
“沒想到你們這個沙盤做得還真不錯。”鳳靜姝對照著後方直立的地形圖和前方的沙盤讚歎的點頭。
“做得再好,也沒有想的好,”遙檸晗淡笑著凝神鳳靜姝,“如果不是公主的兵書中提出要做此沙盤,又有誰會想到用那些隨意踩在腳底下的小沙粒,來做成這足以媲美真實地形的沙盤呢?”
“軍師過獎了!”鳳靜姝笑著將目光投向沙盤,不再多作迴應。
遙檸晗見鳳靜姝並不多搭理自己,聰慧如他,自是知道她在有意地迴避自己話語中刻意的讚美,於是也見好就收,也將注意力投向了沙盤,為她詳細講解了亞理城與辛羅城只見的環境。
之後,幾人又探討了一下開戰以來,雙方的幾場戰役與收穫。
就如鳳靜姝所猜測,有了金字兵書的幫助,再加上她父親和遙檸晗這兩個人的聰慧和熊韜的勇猛,這場仗幾乎是屢戰屢勝。
但是越沙隊死守辛羅城,將之作為在弄風國的初步根據地,因此鎮守得分外牢固,使得他們屢攻不破。在最近的一場大戰中,就在弄風國的軍隊再一次將要取得壓倒性勝利的時候,越沙國那邊卻突然趁戰亂的時候搬出了一個個黑乎乎的東西向他們擲來,那東西丟入弄風國這邊的軍隊中,發出了駭人的聲音,並且炸開,令弄風國傷亡慘重,不得已只好退兵。
也許去過鳳於翼壽宴的人會覺得此物與壽宴中鳳靜姝最後送給鳳於翼的禮物很是相似,但是,他們又有些不確定。因此大多都只是懷疑。
鳳靜姝聽到這裡,臉上不由得露出深思。
遙檸晗則繼續介紹道:“這越沙國的出兵,也是非常不按常理。要說他今天要打,卻又會突然停下,要說不打,卻又不時有軍隊跑出來攻打,我們還真是摸不準他們到底是要打還是不打。除了我們主動攻打的時候他們會全力應戰,其餘時候都莫名其妙的,不像是在戲弄我們,反而像是軍隊內部意見不統一,有兩個指揮中心一樣。”他搖搖頭,臉上有些疑惑的神色。
“呵!他們是怎麼想的,我們去會會不就知道了!”鳳靜姝輕笑道。
“會?”遙檸晗睜大眼,“公主的意思是去見見他們的主帥麼?這怎麼可能呢?兩軍交戰,主將又怎會私會?只怕到時候會被冠以通敵賣國的罪名啊!”
“軍師認為靜姝是那種懼怕他人汙衊的人麼?再說了,什麼名聲也比不上將士們的性命和百姓們的安定要緊!”鳳靜姝側臉一笑,傾盡傲然。
遙檸晗怔怔的看著她,失神。
“再說,就算我們弄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還有一招可用呢!”鳳靜姝沒有注意到遙檸晗的失常,專注的說道。
“公主說的是什麼招?”從進入帳篷後就沒有發過話的熊韜終於開口問道。
“擒賊先擒王。”鳳靜姝狡黠一笑。
商討完之後,鳳靜姝和龍應情在軍營中慢慢走著。
“情,會不會讓你為難?”鳳靜姝傾身問著跟在她身旁的龍應情。
“不會,”龍應情搖頭,“我相信皇兄也不願意打這場仗的。我在來戲潮國找你之前,見過皇兄一次,那時候,他還在為阻止父皇出戰而費心神,所以,如果靜有辦法停止,我想,皇兄也會很樂意的。”更何況,如果皇兄知道了靜的身份,那麼不管她說什麼,他都不會反對的。
這句話,龍應情留在了心裡。
“有你這番話,就夠了。我不想讓你為難,知道麼?”
龍應情用力點頭,帶著甜蜜的笑容,“靜,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選擇,我也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
“真是個勇敢的小男人。”鳳靜姝看著龍應情那燦爛的笑容,也跟著笑了。就算他再成熟,他也不過是個少年,在她的保護下,他只需要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夠了,其餘的,就交給她吧!既然他在家國和情愛之間,選擇了她,那麼,身後之事,就讓她來為他擺平!
正走著,鳳靜姝的眼角忽然瞥見兩個人影,讓她頓時產生了興趣。
只見教場邊,弄風國的軍隊和戲潮國的軍隊正在練習,烈日炎炎下,士兵們都光著膀子上陣,整齊劃一的動作,嘹亮的呼號,都讓人振奮心神。
站在高臺上,喊著口號的,不是英武的大男子,反而是一身青色勁裝,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子。
而站在女子身後不遠處的,是鳳靜姝今日才見過一次的,熊大將軍。
只見前方的女子賣力地大聲喊著口號,後方的熊將軍沉默地看著前方,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著誰。但是鳳靜姝推測,他應該是看著那個女子的,因為沒有將軍,在看著自己計程車兵練習的時候,眼中會帶著寵溺的神色。(囧……)
“呵!真是出乎意料呢!”一旁的龍應情順著鳳靜姝的目光看過去,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哦?情也看出來了?”鳳靜姝帶著笑意問身旁的少年。
“熊將軍在我越沙國可是大名鼎鼎,不過要是讓我越沙國將士們看見了,只怕會大為錯愕吧?”
鳳靜姝看著前方的兩人,“其實,他們還挺般配的嘛……”
龍應情聞言眼光流轉,看著鳳靜姝笑問:“怎麼,起了紅娘心了?”
鳳靜姝故作思考道:“我不當紅娘很久了……重溫一下也不錯!”
說罷,兩人離開了教場,繼續往軍營後方走去。
在軍營中看過了鳳唯靜等幾人,又和一些趁著戰亂掏出辛羅城的百姓們談了會兒話,夜色便降臨了。
在對其餘男人保證了會安全地回來之後,鳳靜姝和龍應情便趁夜離開了亞理城,用御風術來到了辛羅城。
辛羅城看起來並沒有遭到多少戰爭的摧毀,一切都和之前沒兩樣,只是守城的衛兵變了,街道上多了越沙國的巡兵,百姓們也關在自家屋裡不敢出來,整個城變得冷冷清清的。
鳳靜姝和龍應情抓了一個巡兵,用催眠術問出了軍營的方位和主帳的位置之後,便迅速地往主帳方向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兩人便悄然靠近了主帳。
才接近此處,一聲傲慢的問話便傳入兩人耳中:“大皇子,敢問你要何時出兵攻打亞理城?!”
鳳靜姝和龍應情相看一眼,這聲音有點耳熟,但是她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了。
這是什麼情形?怎麼還會有人敢這麼跟越沙國的大皇子這麼說話?
“沙依汗!”龍應情一聽到這個聲音,便知道是誰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賤臣,竟然也跟著來到了辛羅城,並且還敢對皇兄如此傲慢!
“沙依汗?”鳳靜姝用眼神詢問龍應情,這人是誰?
龍應情靠近鳳靜姝,輕聲道:“他去參加過王爺的壽宴,並且就是他回國之後煽動父皇發兵的。”
“哦?”鳳靜姝輕飄飄地發出一聲疑問,含著極冷的氣息,“他是如何煽動的?”
“他向父皇進言說弄風國不肯借糧,是有私心,有辱我越沙國國威,請求父皇發兵討伐。”
“這麼荒謬的藉口你父皇竟然都同意發兵?!”鳳靜姝不可思議地看著龍應情,他的父皇究竟是個啥昏君啊?!
龍應情抿嘴,並沒有被鳳靜姝話語中的意思所惱,只是氣道:“那沙依汗和君貴妃走得很近,是她的親信,此次肯定是君貴妃在父皇耳邊吹了風,所以才會這麼快就決定下來的。”
“君貴妃?”鳳靜姝對越沙國一個又一個冒出來的角色都不大感冒,除了龍應情之外,目前也只有炎武瑞比較如得了她的眼,這個君貴妃,聽著龍應情提起她的語氣,就知道是個不怎麼招惹人喜歡的角兒。
“如今的越沙國皇宮,被君貴妃一手遮天,勢力很大。自從母妃去世之後,後宮中就是她最大了。”龍應情提到過世的母親,有些黯然,“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和皇兄都知道,五年前,便是她派人追殺我們兩的。後來得幸被你救了,我們在喀沙分別後,就被舅舅找到,保護了起來,然後再重返宮中,漸漸爭取到今日的權勢。但是,還是不足以和君貴妃相抗衡,她的勢力,太深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鳳靜姝眼中閃著寒光,又是一個欺負她男人的人,看來不想活的人越來越多了。
“還有,我從你那裡奪來交給皇兄的玉墜,也被她派來的太監給偷走了!”龍應情憤憤道。
“她要那塊玉墜幹什麼?”鳳靜姝詫異道,“難道她知道了那個傳言?”
“不知道。”龍應情搖頭。
“看來這個君貴妃確實不簡單!”
“還有一點你知道了一定會嚇一跳,”龍應情繼續道:“那君貴妃,原名君沛瑩,還是二十年前你們弄風國送來和親的女子呢!”
竟然有這種事?鳳靜姝挑眉,這下,她對那個君貴妃更加好奇了。曾經弄風國的子民,如今竟然是煽動弄風國和越沙國戰爭的背後推手,這個君貴妃,到底有什麼目的呢?看來,要對她仔細調查一番了!
感覺到其中有貓膩的鳳靜姝,立即對沁姝紋中的紅玲瓏下達了命令,讓它立即調查出君沛瑩的一切詳細資料!
待紅玲瓏悄無聲息地離開,鳳靜姝和龍應情的注意力又放到了營帳中仍舊持續的爭執中。
“沙依汗大人,難道你不知道這幾場仗下來,我軍損失了多少兵力嗎?!”一個沉穩的聲音從營帳中傳出。
“是皇兄!”龍應情聽到龍應天的聲音便高興地小小叫了一聲。
“況且,我們要是趁此機會攻過去,難免會被人說成是勝之不武!”
鳳靜姝聽到龍應天的話,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此人雖然君子,但是打仗的時候誰跟他君子呢?不過,他的君子風範,在此刻倒是對了鳳靜姝的胃口,因為他“君子”的物件是弄風國的軍隊。
“笑話!”那個傲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打仗的時候還要講君子之道?大皇子,你該不會是經書看多了,不知道該怎麼打仗了吧!”
“就算太子殿下不會打仗,難道我這個將軍也不會打仗了麼!?”未等龍應天說話,另一個冷硬的聲音響起。“還有,沙大人,請注意你的稱呼,你是在跟太子殿下說話,‘大皇子’的稱謂,已經在很多年前便已不用了!”
鳳靜姝認得這個聲音的主人,炎武瑞!
看來這個大將軍,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酷啊!
“下官失禮,還請殿下恕罪!”沙依汗含糊地對龍應天道了個謙,繼續不依不饒地追問道:“那麼敢問大將軍,為何不出戰?!”
“沙大人莫不是真的耳聾健忘了?太子殿下方才已經回答過你了,我軍兵力經過這幾次的大戰,大有損失,不宜立即出戰!”炎武瑞的聲音滿是不可置疑的篤定。
“雙方互有損失,這也不能說明我們出戰勝不了他們!”沙依汗哼道:“再說了,他們剛經過一場驚心的轟炸,難道還敢再出來應戰不成?!”
“啪!”屋內立即響起一陣拍桌聲,“沙大人,此事你不提,本殿下還差點忘了!是誰讓你在交戰的時候將那些火藥拿出去的?!”龍應天彷彿對此事很是憤怒,語氣中充滿了怒意。
“殿下,下官這麼做不對嗎?如果殿下肯早日將此神器拿出來,也許我們就不用損失那麼多計程車兵了!”沙依汗的聲音也是理直氣壯。
“我們損失那麼多士兵是因為你擅自出動軍隊盲目地攻打亞理城!”說到此事,炎武瑞也是一腔憤慨,“如果不是你隨意調動軍隊,我們會損失這麼多人嗎!”
“我是皇上欽點的監軍,在我認為將領不能正確指揮作戰的時候有權指揮軍隊!”沙依汗也扯起了脖子跟炎武瑞叫囂,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沙大人是認為我們的指揮有問題咯?”龍應天的聲音低沉下來,隱隱有風雨欲來之勢。
“殿下和將軍自從佔領了辛羅城之後便沒有正式地對亞理城發出過一次進攻!並且自從弄風國的賢王到來之後,二位還曾經試圖與之聯絡!二位的作為,怎能不讓人懷疑你們的動機!”沙依汗像是揪到了龍應天和炎武瑞的小辮子一般洋洋自得地尖酸道。
看來,這個軍營中的眼線是無處不在呀,就連最高將領的龍應天和炎武瑞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沙依汗知曉,只怕其中真心要跟著他們的人也不多吧?鳳靜姝在心中暗忖道。
“你!”炎武瑞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行動會被人監視,怒而起身,就要衝著沙依汗而去。
“瑞!”龍應天出聲一喝,從投到營帳的燈影上看出,他伸手阻止了炎武瑞的動作。
“你、你要幹什麼?我、我可是皇上欽點的監軍,你敢拿我怎麼樣!?”沙依汗被炎武瑞的動作給驚得渾身發抖,急忙拿著皇命當擋箭牌。
“沙大人,你也知道國內如今的狀況,連年旱災讓國庫空虛,我們的糧食本來就極度缺乏,如今又要為了打仗而抽走各地的儲備糧,這不是在百姓們的傷口上撒鹽麼!”龍應天壓下心頭的怒火,對沙依汗勸道,“我們之所以要去聯絡賢王爺,只是為了探查能否有停戰協議的機會,看他們是否能夠幫助我們。以我國目前的情況,是沒有能力和弄風國硬拼的!再說了,現在軍營中想要打仗的意願並不高,反倒是和談的呼聲越來越多,我們不能將將士們的呼聲置之不理,讓他們埋頭往前送死啊!”
“哼!說來說去,還不是你們不想打!此次出兵,為的是向弄風國討回我越沙國的顏面,你們在前方停滯,就等於是掃了我越沙國的面子,駁了皇上的顏面!”沙依汗依然傲慢,並且更加得意,“二位,就你們方才的話,本官就可以奏稟皇上,治你們個通敵之罪!”隨即又道:“無論如何,明日你們必須出戰攻打亞理城,否則,殿下和將軍就莫要怪下官的奏摺先行回都了!”
話落,一個身影就從營帳中走出,揚長而去。
鳳靜姝和龍應情相看一眼,鳳靜姝用眼神詢問道:“怎地你們國家的臣子比皇子還牛?”
不待龍應情回答,營帳裡就傳來一陣轟聲,一張可憐的木椅被人氣極隨手給廢了。
“那個沙依汗簡直是欺人太甚!”炎武瑞的語氣中滿是冷怒。
“他是君貴妃的人,自然就肆無忌憚了!”龍應天的語氣中也滿是怒意,“這次出戰,也是君貴妃讓父皇派監軍前來,明著是幫助我們,暗地裡不知道搞了多少鬼!”
“要不是他從中作梗,我們早就能夠和弄風那邊好好談談了!”炎武瑞氣憤地在帳內來回走動。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龍應天嘆氣,“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如何處理明天的問題!要是真的趁機攻打了亞理城,恐怕我們想要和談的機會就沒有了!”
“哎!就算我們真的能和他們談了,結果如何也是未知之數,就算有好結果,我們又怎麼勸說皇上呢?”炎武瑞嘆了口氣,一向挺拔的肩看起來像是揹負了沉重的擔子一樣,搖搖欲墜。
“難為二位如此有心了!”就在他們擔憂的時候,一個清甜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誰!?”龍應天和炎武瑞二人驚喝一聲,同時望向帳外。
“皇兄!”一個綠色的身影飛竄進來,一下子就往龍應天的身上撲去。
聽到叫喚的龍應天,收起了攻擊的手勢,呆呆地接住撲過來的人,“應、應情?!”
靜女正在加快速度完結,所以親們表說戰場部分沒看到啥東東……因為當初小隱就沒打算多寫戰場的~
又熬夜了,呼呼,快睡快睡了,明兒還有課~
祝大家閱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