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六
當鳳靜姝等人從空中落下,從軍營旁的一個小樹林裡走出來的時候,一個綠色的身影,彷彿早已料到般,等候在了樹林外。
一看到那人,鳳靜姝撇了撇嘴,道:“你還真是成了半仙了!連我們在這裡都知道!”
那人笑嘻嘻地道:“那是自然!沒有點斤兩,還敢當你的師父麼!”此人正是鳳靜姝的師父,綠緲真人。
這時,鳳靜姝身邊的鳳唯靜和靜影兩人恭敬地對綠緲真人作揖行禮,拜道:“徒兒見過師父!”
“好啦好啦,”綠緲真人擺擺手,“別行什麼禮了,真是的,你們兩個就是太循規蹈矩了,一點也不像跟在娃兒身邊的人!”言語間暗指鳳靜姝整天沒規沒矩的,細聽之下,竟然還能聽出一點埋怨。
其餘人,都驚奇地看著綠緲真人,那架勢,就像在看著動物園裡的珍稀動物一樣。他們是聽過綠緲真人的大名,不過,此人對他們來說算得上是傳說中的人物了,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夠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武林奇人。但是,若說是武林奇人,他卻又沒有一絲大師的風範,從一開始,就像個老頑童一般,讓他們大為錯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越是大師越手異”麼?
綠緲真人被幾個男人看得有點滲,不由得對鳳靜姝說道:“娃兒啊,你身後這幾個男人,怎麼都那樣看著我啊?”
鳳靜姝看一眼身旁被綠緲真人一說都顯得不好意思的男人們,嘲笑道:“看稀奇唄!”
說完,越過綠緲真人,走向了軍營。鳳靜姝身後的人也跟著她走了,只留下一個呆滯的綠緲真人。
到達軍營前的時候,一行人被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守營計程車兵將手中的武器橫在了鳳靜姝的面前。
“快讓開!”後面跟上來的綠緲真人走上前,“快去稟告王爺,笑王爺、澤鳳公主來了!”
“是!”士兵一聽,來了兩個大名鼎鼎的人物,趕緊放下了阻擋來人的武器,撒腿就往賢王的奔去。
鳳靜姝等人則朝著士兵奔過去的方向跟去。
半路上,突然閃出一個身影擋在了鳳靜姝的前面。
鳳靜姝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被一個人抱住。
“靜姝!你總算來了!”還沒等鳳靜姝反應過來,那人又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然後一雙鹹豬手開始在鳳靜姝的身上翻翻摸摸,還不停地問著:“你在封地還好吧?那邊的情勢都控制住了嗎?有沒有受傷啊?我看看,我看看!”
“呃……”一陣天旋地轉,鳳靜姝終於看清了這雙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的“鹹豬手”的主人——
“那個,夢姬啊……”抽搐著嘴角,鳳靜姝瞄了一眼身旁黑了臉的中男人,乾笑道:“淡定,淡定啊!小手收回去先。”
聽到鳳靜姝的話,紫夢姬一愣,這才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身旁傳來,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就縮回了自己的小爪子。
“呵呵!妹妹,看來你是越來越寶貝了,連摸都摸不得了呢!”一陣清脆的鈴響中,一個紫色的身影帶著慵懶的笑聲,走了過來,曾經戴著狐狸臂環的玉臂,如今已經被一圈圈白色的紗布遮蓋了起來。
“姐姐!”鳳靜姝看著緩緩走來的身影,驚喜地叫了一聲。
“喲,還不錯,還記得我們這些在邊境出生入死的人呢!”性子媚中帶辣的心夢狐,嬌笑著走近鳳靜姝,“讓姐姐也來捏捏你那小臉蛋,看有沒有瘦啊?”說著,就要伸手捏上鳳靜姝的臉蛋。
不等鳳唯靜等人有動作,一隻手便快速地握住了心夢狐想要伸出的手。
“幹什麼,放開!”心夢狐頭也不回,嬌喝一聲。
“手傷,不宜動。”那人也不惱心夢狐的嬌喝,只是回了這麼一句。
“骸多管閒事!”就在鳳靜姝認為心夢狐會橫眉豎眼地跟他爭論的時候,心夢狐卻只是哼了一聲,便不再鬧事,那隻要伸出來的手,也乖乖地縮回去了。
乖乖!鳳靜姝挑挑眉,想不到才月餘不見,她的狐狸姐姐竟然變成這樣了!
她看看紫夢姬,紫夢姬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倒是一臉看戲的表情看著面前的兩人。
看來這個涵星有兩把刷子!
鳳靜姝看著面前皺著眉頭一副有氣無處發的心夢狐和她身旁安然而立面帶柔色的涵星,心想著看來當初要撮合這兩個的決定還是沒錯的。
這時,那個稟報計程車兵從中小步跑來,對鳳靜姝說道:“公主,王爺已經起來了,請跟小的來!”
鳳靜姝點點頭,對紫夢姬和心夢狐說道:“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我父親,有什麼話以後哦再聊吧!”
眾人跟著士兵了營帳中。
營帳被一塊屏風分開,外面是日常處理事情的地方。裡面則是用來佈置成了休息的小間。
此刻,裡間的,半躺著的人,正神情激動地盯著帳簾。
當鳳靜姝等人的時候,她立即感覺到了屏風後的目光。
“爹爹!”鳳靜姝疾步走入,越過屏風,終於看到了她的父親鳳於翼。
“姝兒!”鳳於翼見到自己的女兒,激動地坐直了身體,蓋在他身上的被褥也跟著滑了下來,露出了那被包裹了大半個上身的白色紗布。
鳳靜姝的目光被那紗布引去,眼中霎時閃過一絲寒光。她上前將鳳於翼扶著倚在床頭,擔憂的問道:“爹爹,怎麼樣,還痛嗎?”
鳳於翼淡笑著,“已經不痛了。”
說是不痛,但是看到鳳於翼那蒼白的臉色,鳳靜姝知道當時一定流了很多血,不然也不會讓她的父親到現在還躺在。要知道,她的父親,從來都是能坐決不躺,能站絕不坐,能跑絕不站的人。
“別擔心,已經沒事了。打仗哪能不受傷呢?”鳳於翼見鳳靜姝還是著一張臉,知道她在為他的傷勢不高興,於是出言安慰道。
鳳靜姝聞言皺眉道:“別人我不管,但是我的爹爹,誰傷害了,就要付出代價!”
鳳於翼見她還是生氣,於是雙手一攤,說道:“當時大家都忙著殺敵,哪知道是誰傷的呀!”意是勸她別計較了。
她自然知道該找誰算賬,不過,看來她的父親並不希望她報仇,“那好吧,我不說這件事了。”不說,但不等於不做。
“爹,還好你沒有什麼大礙,不然的話娘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子!”
“哎,所以我才沒有讓他們把訊息傳回去呀!”鳳於翼,“自從我與你娘相識到成親以來,就沒有離開過她這麼久,不知道她一個人在王府裡過得習不習埂”
鳳靜姝見鳳於翼一副擔心的模樣,知道他之前將心中的擔憂掩飾起來,不讓別人知道,畢竟這裡是行軍打仗的戰場,不是談論兒女私情的女方,但是現在見到了女兒,對妻子的思念之情也濃烈了起來。
“放心吧,爹爹,我一定會讓你儘早回去見孃親的!”鳳靜姝認真的說道。
“呵呵!爹爹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鳳於翼並未將鳳靜姝的話當真,只當她是一時的安慰之詞。而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她身後,站成一排的男人們,“唯兒,靜影,涵笑,你們也都跟著來了。”
鳳唯靜走到鳳於翼的床爆“父親,您受苦了。”
靜影抱拳行禮:“王爺。”
鳳涵笑也向鳳於翼行了個禮,“皇叔。”
鳳於翼笑笑,再將目光投向其餘人:“姝兒,你不跟爹介紹一下身後的人麼?”
鳳靜姝聽出鳳於翼語氣中的揶揄,臉一熱,嗔道:“爹!”
“哈哈!你這個娃兒還知道臉紅啊!”一旁的綠緲真人哈哈大笑起來。
“就是!我說妹子,你那看遍天下美男的雄心怎麼縮水啦?居然還不好意思起來了!”心夢狐也跟著取笑起來。
“含這叫謙遜!”鳳靜姝撇開頭哼了一聲。
其他人見她這幅模樣,都不由得笑了。
“還是我們來自我介紹吧!”金碧鐸笑著上前,“不然今天可就沒機會讓王爺認識了。王爺,小可名喚金碧鐸,乃戲潮國龍海城人士。”
“花玉容見過王爺。”花玉容也跟著出來自報姓名。
“在下聞人醒楓,見過王爺。”聞人醒楓在面對鳳於翼的時候,收斂了在人前的嫵媚氣息,一下子正經了起來。
“第五龍葵見過王爺。”第五龍葵也帶著笑容上前。
“龍應情見過王爺。”龍應情跟在第五龍葵之後,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龍應情!?”鳳於翼聽見這個名字,臉色一變,“越沙國的二皇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一旁的紫夢姬和心夢狐也狐疑地瞪向龍應情,神色防備。
“別緊張,他是跟著我來的,沒有敵意。”鳳靜姝揮揮手說道。
“妹妹,雖然說你想要收盡天下美男,但是也不應該不分時宜誰都囊括吧?”心夢狐嚷道。
鳳靜姝將龍應情拉到鳳於翼的床前說道:“爹爹,他沒有惡意,也不會做出什麼危害我們的事情,相反地,他還能幫助我們提早結束戰爭呢!”見鳳於翼臉色又變,鳳靜姝趕緊說道:“爹,我說的話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是龍應天的親弟弟,又怎麼會出賣自己的兄長呢?我的意思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而且,這次要不是因為他,你也許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呢!”
鳳於翼一聽,顧不得鳳靜姝說的什麼幫助什麼打仗,又直起身子拉住鳳靜姝的手問道:“你說什麼?發生什麼事了?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紫夢姬和心夢狐也是一臉驚訝,她們直直地盯著鳳靜姝,眼神中有著擔憂。
鳳靜姝,“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雖然經歷了很多事,但是現在都好了。”
“什麼好了!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事!?”鳳於翼不讓鳳靜姝含糊過去,直直逼問,一雙銳利的眼睛也一一掃過面前跟隨她來的男人們,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朝鳳靜姝問道:“洵舒呢?”
鳳靜姝的心一緊,臉色也跟著變了。
“父親,您別逼靜兒了。”鳳唯靜伸手攬過鳳靜姝的肩,對上鳳於翼的目光,“還是孩兒來說吧!從離開弄風國開始,說說我們一路上發生過的事……”
“沒想到短短數月間,竟然會發生了這麼多事!”鳳於翼感嘆地搖,“那洵舒,當日,他當著我和你孃的面,讓我們同意了你們的婚事,當時,我便感覺到了,這個孩子,雖然是個痴兒,但是定然不凡。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為了我兒,做到如此地步。”
嘆息完,他又看著鳳靜姝身邊的男人們,“雖然現在說似乎早了點,但是,我希望你們今後不管會不會與姝兒走到一起,都要切記,莫要顧前不顧後,做出讓姝兒傷心的事啊!”
“啟稟王爺,熊將軍和遙軍師求見!”帳簾外傳來士兵的聲音。
“快請他們進來吧!”
熊將軍?是那個據說很能打的將軍麼?鳳靜姝挑眉,她倒想看看這位“很能打”的將軍,長得什麼樣兒。
帳簾被挑起,兩個人影走入。
聽腳步聲,一穩重一緩慢,前面的人腳步有力,後面的人則是有條不紊,這兩人,一前一後,應該就是鎮守亞理城的將軍熊韜和他的軍師,遙檸晗了。
“王爺!”熊韜和遙檸晗兩人走入裡間,對鳳於翼行了個禮。
鳳靜姝趁機打量兩人,前面的男子,一身勁衣,長髮用一把造型獨特的劍形簪子盤起,面板因為長年外露而晒成了健康的古銅色,不過對於這個時空的審美觀來說,稍顯黝黑了點。鳳靜姝突然在腦海裡想起了她見過的另一個將軍——他們此刻的敵軍將領,炎武瑞。兩人同是將軍,卻有著天壤之別。
熊韜看上去威武彪悍,頗有硬漢之姿,而炎武瑞,卻帶給人更多冷硬狂野的印象。
再看看熊韜背後的人,他的軍事,遙檸晗。
此人十二歲參軍,十五歲被提拔為副將,十八歲便卸下將領的職位隱身在後,當起了熊韜的軍師,他以著他出色的頭腦和過硬的軍事常識、軍事素質,成為了一個出色的軍師,在很多方面都給熊韜提出了重要的意見,在軍中是個不可多得的文武齊全型的人物。
鳳靜姝仔細看他,他身穿一襲罕見的橙色長衫,給人的感覺不像書生那麼淡然,也不像武夫那麼剛硬,倒有點像……一團火,一團徐徐燃燒的火焰。
若說洵舒的紅色給人義無反顧的的感覺的話,那麼遙檸晗的橙色,就是溫吞慢熱的火焰。
在鳳靜姝打量著遙檸晗的時候,他也正打量著鳳靜姝。
在他面前的這個,年方十五的少女,就是聞名天下的澤鳳公主嗎?
她看盡美男的驚世駭俗,她千古一宴的絕世奇才,她捨身抗險的男兒氣概,在在讓他驚歎不已!
這是怎樣一個人兒,竟然做盡天下所不能!
想他遙檸晗,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被擢升為副將,當時,他還沾沾自喜,認為,能在他這個年紀有此成就已是世間少有。他萬萬沒想到,數年過去,天下間便出現了這麼一個驚世奇女子。他對她,不僅僅是好奇,更多的,是由衷的佩服!
“姝兒,這兩位便是鎮守在亞理城的將軍熊韜和他的軍事遙檸晗,熊將軍,遙軍師,這是皇侄涵笑,還有小女靜姝和她的朋友們。”鳳於翼為雙方介紹道。
“靜姝見過熊將軍,遙軍師!”鳳靜姝站起來對兩人行禮,“多謝二位對家父的關照了!”
“見過將軍,軍師!”鳳涵笑等人也跟著向熊韜和遙檸晗行禮打招呼。
“原來是笑王爺和澤鳳公主!”熊韜嚴肅的臉上出現了笑容,他對著眾人也是抱拳行禮道:“熊韜見過諸位!”
“鄙人遙檸晗,見過諸位!”遙檸晗打過招呼,立即轉向鳳靜姝,“下官聽說,王爺的金字兵書,詩主所贈,一直驚奇著是什麼樣的人能夠送給王爺如此絕妙的書,今日一見,心中甚是敬佩。”
“軍師過獎了!”鳳靜姝對遙檸晗報以一笑。
“姝兒啊,”鳳於翼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臉微妙的神色,對鳳靜姝說道:“既然你來了,那這裡的事情爹爹就交給你處理吧!你看,爹爹也傷成這樣了,你師父又是世外高人不好插手,你的能力爹爹也信得過,你看……”
鳳靜姝不知道鳳於翼在打什麼主意,不過他說的正好是她想的,因此也就一口答應了下來,“好的,爹爹,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讓這些事儘快結束,好讓你回家陪孃的。”
被鳳靜姝這麼一說,鳳於翼本來沒有這個意思的,全都被大家給誤會了,眼角眉梢都帶上了曖昧的神色,讓他的老臉尷尬了一把。
“話也不多說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早做早完。龍葵,你到軍醫那裡,幫他們處理一下傷患,你們其餘的人就自己找事做吧!應情,你和我一起來!”
說完,鳳靜姝對熊韜和遙檸晗道:“靜姝暫代父親幫助大軍征戰,希望兩位多多指教。”
“哪裡,能有那本兵書,公主的軍事知識,只怕不在我二人之下,指教就不敢當了。”熊韜禮讓道。
“好吧,我們也不多禮了,就請二位帶著我二人到主營中商討吧!”
“二位請!”熊韜帶頭,轉身走出鳳於翼的營帳。
鳳靜姝帶著龍應情,跟著熊韜和遙檸晗出去了。
鳳於翼看著鳳靜姝的背影,暗道:“姝兒,但願你真的能儘早結束這場無謂的戰爭,早日還百姓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