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致謙望著泣不成聲的女人,掙扎的更加厲害。
不一會大嫂跑來後院,見是秋娘抱著孩子哭不由鬆口氣,慢慢走過去安慰道:“秋娘,你回來真好,這小子平時可想爹孃了,總是問我們他的爹孃在哪裡。”
秋娘嗚嗚點頭,將孩子抱得更緊了。
大嫂又摸摸孩子,從衣兜裡掏出一塊飴糖給孩子,“小謙,喊我什麼?”
小謙含住糖,立即破涕為笑,盯著大嫂道:“待伯母……”
大嫂嬉笑:“是大伯母。小謙,你爹孃回來了,你高興嗎?看,這個就是你親孃哦,你親孃會對你好,天天給你買糖吃,帶你玩兒。你娘可漂亮了是不是?”
孫致謙沒考慮太多,張嘴便對著秋娘喊道:“娘。”大人教他喊什麼就喊什麼,哪裡懂得親孃此時的心情。
大嫂點頭:“這才乖。”說著又看了看哭的不能自持的秋娘,嘆氣道:“這孩子很乖很聰明,秋娘你別哭了,孩子還小,你跟他多處幾日,他就會纏著你了。”母子分離的心情大嫂可以體諒,這會見秋娘哭的傷心更是不免關懷。
秋娘大力點頭,抹了抹眼淚,雙眸朦朧的對著兒子微笑。小傢伙吃糖吃的正高興,臉蛋鼓得跟包子似地,煞是可愛。
李氏將兒子養的很好,小傢伙胖嘟嘟的,性子也很活潑。
一年多不見,當初醜醜的小傢伙如今長得越發俊俏了,眉目清晰起來,有孫璟瑜的影子,也有秋孃的影子,甚至有點像呂秋明這個舅舅。總是無論怎麼瞧,都有幾分看相。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很伶俐。
秋娘滿心喜悅,溫柔的撫著兒子的腦袋。
小傢伙一塊糖快吃完時便巴巴的望著秋娘:“娘,你會買糖我七?”
秋娘點頭:“買,娘給你買。”
小傢伙立刻拍手笑,親暱的將腦袋蹭在秋娘額頭上,咯咯的笑道:“娘不打我屁股?”
秋娘啞著嗓子道:“不打,小謙是個好孩子。”
小傢伙大力點頭:“好孩子!我乖~~”
“是啊,孃的小謙最乖了……”
母子團聚萬分親暱,大嫂欣慰的笑笑,悄聲離開了。孫璟瑜是塊寶,孫璟瑜的兒子是塊大寶,婆婆李氏處處護著這塊大寶,身為哥嫂平日為這一個孩子處處小心,生怕哪裡不小心讓小傢伙怎麼了,別說婆婆會罵死他們,孫璟瑜和秋娘那裡他們也不好交代。如今孩子的爹孃回來,大嫂心中大石輕鬆放下。
秋娘此時眼裡只有重逢的兒子,對孫璟瑜去見李氏一事並不知情。
孫璟瑜獨自守在李氏床邊,李氏如今的衰弱模樣讓人心驚。與上回離別時天差地別,看來信中說母親時日不多,並不是誇張。
想到父親剛剛去世,母親眼看也要走了,孫璟瑜悲從中來。
李氏本來十分虛弱,一見孫璟瑜回來如迴光返照般來了精神,笑容滿面的拉著孫璟瑜的手說:“娘總算把你等回來了,娘真怕和你沒福氣的死鬼爹一樣,連你最後一面也見不著……”說著傷心的抹起眼淚。
孫璟瑜握緊李氏的手哽咽道:“娘你要挺下去。”
李氏搖頭:“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娘不想死,也不想你爹死,可你沒用的爹還是去了,你才剛剛去泉州任職,如今卻不得不丁憂回家守孝,這一守又是三年……哎,你爹死的不是時候啊……我本想他能多撐個十年八載的,太不爭氣了。”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李氏心中最遺憾的事,竟然還是孫璟瑜的前程。
孫璟瑜心中不知什麼滋味,覺得眼前的老太太這一生很神奇,卻又讓人無話可說。
“都這個時候了,娘還說這種話……比起我的前程,我一直沒有孝敬你們,心中更是愧疚……即便我如今丁憂回家,三年後還能復職,可是爹孃若去了,我卻再也沒有機會孝敬你們……”
李氏哽咽道:“你有那個心就好了,你爹去的安詳,他這一生不愁吃不出穿,兒孫滿堂,心裡不曉得多知足呵,他臨死前還拉著我的手說他這一輩子過得安心如意,去了地下也會早早投胎,毫無遺憾。”
李氏越是這麼說,孫璟瑜越是覺得難過,只恨自己沒有見父親最後一面。父親可能覺得死無遺憾,他這個當兒子的,卻覺得很遺憾。
“這也是命啊……之前你寫信來要我帶孫兒去泉州,我當時東西都備好了,可是你爹那天出去放牛,走在路上卻忽然倒下了……之後再也沒有爬起來,抬回來就跟癱子似地不能動彈,只有嘴巴能吃能說話,我日日在跟前照料他,他卻不見好轉。那些日為了照顧你爹,疏忽了我孫兒,小謙如今會走會跑又好動活潑,在家裡待不住,跟著哥哥姐姐們鬧騰,那天一不小心就滾下了河……”說道這兒,李氏仍然心有餘悸。
回想當日情景,李氏正在房裡給孫鐵錘喂藥,孫大海去鎮上拿藥,大媳婦去村長家借東西。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在門前追著小雞玩耍的孫致謙便一個不小心,從階梯上滾下了河,本來村子就是依河而建,考慮家中小孩子多,門前的河岸邊早就圍好了柵欄。只留下一個臺階入口方便洗菜洗衣服,平時階梯那兒有小木門關著,小孩子打不開。
那日也不知誰疏忽了沒鎖好門,木門早就半開著,被追趕的小雞從木門跑下階梯,孫致謙也晃悠悠的從木門鑽了進去,一旁玩耍的孩子們根本沒注意。
等孫致謙一聲哭叫傳來,才發現小傢伙從階梯上一路滾下了河,在河面上可憐的直撲騰,沒撲騰兩下就沉下了水。
稍大的孩子們驚叫連連,李氏這才聞訊飛奔而出,一見河面沒有了孫兒的身影,當即臉色發白,什麼都沒想就跳進了河,根本沒想到自己不通水性。
幸好隔壁的大叔及時出手相救,將祖孫二人一起救了起來。
那一次折騰便讓祖孫兩大病了許多日,特別是孫致謙,年紀太小,落水後喝了不少水,又受了驚嚇,連著發燒了好幾日才消退,李大夫夫妻兩日日守著診治照料,才將孩子的一條小命救了回來。念著與秋娘的親戚關係也不敢有半分疏忽,好不容易才生下的一個兒子,若是就這樣沒了,李家夫婦可不敢想見。
孫致謙治好後李氏便徹底病倒了,本就落水染了風寒,卻不肯去休息,孫子一天沒醒來就在床前守著,日夜擔心受怕,身心疲憊不堪。
等孫子一好,李氏便倒在**大哭:謝天謝地,我孫兒若去了,我沒臉給璟瑜交代啊。
一想到孫致謙是孫璟瑜如今唯一的兒子,誰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生出兒子,這麼一個獨子若在她手上丟了,她就是死也沒臉見孫璟瑜。沉重的壓力壓得李氏吐不過氣,那陣子日日見孫兒在昏睡中啼哭,便心如刀割,整日以淚洗面,茶不思飯不想。活了一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刺激,唯一一次,便要了她的老命。
“老天待我不薄,孫兒現在好好的,娘才有臉給你個交代……”李氏捂著臉啼哭,孱弱的身子顫抖個不停。
孫璟瑜紅著眼安慰:“娘別自責了,事情都過去了,多說無益。你幫我照顧兒子,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別多想。”
李氏深呼一口氣,抽噎道:“我那些日真是怕啊……怕死了……”
“娘……”孫璟瑜可以想見李氏那些日的情景,真不知道該說是誰的錯,的確沒照顧好小孩子是大人的疏忽,但是李氏卻為了救孩子去了半條命。
“如今都好了……我也能安心的去見你爹了。”李氏喃喃的低語,一臉輕鬆的笑容,如暖春的清風。
孫璟瑜見她如此一陣後怕,忙道:“娘,我帶小謙來看你。”
說著飛快的跑出了房門,不一會,孫璟瑜抱著兒子,身後跟著秋娘和兩個女兒,再之後大哥的一家人,小弟的一家人,全聚在李氏床前。
孫璟瑜蹲□輕語呼喚:“娘,小謙過來看你了,大家都來了。”
李氏聞聲艱難的張開眼,含笑望著眾人,孫璟瑜讓李氏抓住兒子的手,小傢伙還認得奶奶,順勢便爬上床鋪,在李氏身邊笑嘻嘻的鬧騰:“奶奶,吃糖,甜甜的~”說罷吐著舌頭上的糖,炫耀似地給李氏看,胖墩似地小身子讓李氏感覺有點沉重,心中卻是無比的欣慰踏實。
李氏伸出枯槁般的手撫了撫孫致謙飽滿的額頭,溫柔道:“以後要好好讀書,孝順你爹孃……致遠……致修……你們也是要聽話……要向二叔學習,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孫致謙最小,不懂奶奶說的什麼,依舊天真的吃著糖,稍大的孫致遠孫致修兄弟有點害怕病重的奶奶,但是在孫大海的推桑下,兄弟二人便乖巧的應聲道:“我們一定會聽話的,以後跟二叔一樣考進士,做官。”
“恩……還有致想……小虎子,你要好好教導他……別讓孩子以後跟你一樣東奔西跑……”
孫致想是孫家最小的孩子,才出生沒三個月而已,是小虎子與妻子梅氏所生,頭胎得男是大好事,只是李氏卻已經無福分多看這孫子兩眼。
成親後在外頭做生意,只比孫璟瑜早兩天回家的小虎子此時乖乖的順著李氏,梗咽道:“娘別說了,我沒出息,對不起你,我一定讓致想跟二哥學。”
“大海你是長子,你最老實,跟你爹一樣,娘對你沒多大要求,你守好家業祖產便是。”
“娘說的我會牢記在心。”孫大海保證道。
李氏滿意的呼口氣,最後目光落在沉默的幾個兒媳婦身上,看了許久,忽而顫笑了起來。
眾人不明所以,李氏笑過以後才慢慢說道:“我幾個兒子都很好,兒媳婦也好……大媳婦雖然不夠機靈,好在老實肯學,肯吃苦,這個家以後由你和大海管,我也沒什麼不放心。二媳婦……秋娘你打小來到我家,我看著長大,卻似養個女兒……我心裡還是疼你的,不曾純心刁難過你,你嫁給我最出息的兒子,也是天生一對,你伴著他,我也不操心。三媳婦,你過門最晚,年紀最小,你跟小虎子要做生意就好好過,你機靈,心眼多,那是好事,不過莫用在自家人身上,安心做生意吧,有事多聽聽兄嫂們的意見。”
這番話說的幾個兒媳婦沉默點頭,有高興的有不高興的,大嫂算是苦盡甘來,婆婆臨終總算認可了她一回。秋娘想到未與孫璟瑜成親的那幾年,那幾年她每日單純的做家事,給孫璟瑜送飯,與李氏之間相處融洽,不曾被李氏打罵過,那些年的李氏,的確猶如母親,對她頗是關心。最小的梅氏悶悶的不吭聲,覺得婆婆冤枉了她,她心眼哪裡多,何況尚且和家裡人不熟。
“我累了,你們去忙吧,今夜還要守孝,別累壞了。”李氏下了逐客令,屋中人緩緩離開屋子,孫璟瑜走在最後,將寶貝兒子一起抱走了。
雖然沉浸在母親的話語中,然而淘氣的兒子一下就將孫璟瑜的神志拉了回來。小傢伙不認識孫璟瑜,在孫璟瑜懷裡待了一小會就不高興了,嘟著嘴巴衝秋娘喊道:“娘抱……”邊喊邊往外掙扎。
孫璟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沒好氣道:“只認娘不認爹?以後不讓你娘買糖你吃。”
孫致謙聞言嚴肅的看向孫璟瑜,似乎不相信這個人說的話。
秋娘笑著走過來,對孩子道:“小謙,這個就是你爹,親爹,以後要買糖就找你爹拿錢,你不聽話爹就打你屁股,懂嗎?只要你聽話,爹孃都喜歡你。”
孫致謙聞言乖溜溜的喊了聲:“爹,親爹,我乖乖的~”
秋娘和孫璟瑜噗嗤一笑,罵道:“小糊塗蛋一個!”
儘管家裡在辦白喜事,然而如今不同往日,幾個兄弟都已經成親生子,光是孩子們就有一大窩,在屋裡鬧哄哄的跑來跑去,倒是沖淡了悲傷的氣息。
訃告以最快的速度發出去後,早有準備的客人們便及時趕到孫家,到了將近黃昏的時候,八位老者便將死者抬入棺木內,隨即封棺,上香祭拜,一些規矩過後才是晚宴。
孫璟瑜幾兄弟和孫鐵錘的幾個兄弟一起通宵守夜,熬到早晨,十八棺槓抬起的棺木在鞭炮聲和哭聲中向漁家村祖墳山而去。
幾個孝子走在棺木最前頭,孫大海在最中央,一邊走一邊哭,幾個小孫子也緊緊跟著棺木,或許他們還不懂死亡的悲傷,但是太多人在哭泣,因此都乖乖的不敢說話。
棺木走到一半時落地,眾人跪拜默哀,女眷便到此為此,不可再前行。
秋娘幾個妯娌目送棺木遠去,各自抱著孩子慢慢回家。
家裡只留了幾個下人和幾個看來幫忙的女客,見她們回來了,一嬸子忙上前匆匆道:“大海家的趕緊的,你婆婆快斷氣了,眼看就不行了。”
幾人聞言大驚,忙向屋中跑去。
那嬸子也是懂規矩的,立刻央人將李氏抬下床,在堂屋裡鋪好稻草和床單,然後將李氏放上去。
李氏眼神已經渙散,眼看就剩一口氣了。
大嫂著急的央人去祖墳山報信,不過估摸李氏得不到幾個兒子回來了。
果然,報信人前腳離開,李氏後腳便去了。
死相頗安詳,估計也沒留下什麼遺憾。
孫鐵錘剛入葬,這下李氏也得辦了,訃告倒是不用再寫,客人依舊是那些客人,連宴席都能簡單許多。
幾天之內連辦兩場喪事,孫家人心裡頗不好受。外人也有偷偷稱奇的,有說李氏是捨不得老伴獨自上路所以去陪他,有說孫鐵錘將李氏喊了去,有說孫家今年要換風水云云。
眾說紛紜裡,兩老的葬禮結束了。賓客散去,孫家一下冷清下來。
為父母守孝規矩多,孫璟瑜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日在後院書齋看書,偷閒便教教小輩們。
小虎子和梅氏成親時因老宅子不夠大,房屋不夠,因此李氏花錢在老宅子旁邊重新修葺了兩幹房屋,原先是豬圈和雞舍的位置全拆了,挪在後屋去。新建的兩幹屋子與老宅的牆色格格不入,小虎子和梅氏便住在那兒。這梅氏的陪嫁有四個丫鬟兩個婆子,一家人住那新屋正好合適。
兩老剛一去世,梅氏便慫恿小虎子與兩位兄長分家過,原因是吃不慣老廚子的味道,想自己開伙單過。梅氏手裡有錢,不樂意跟著大哥二哥吃齋守孝,巴望自己單過了可以隨意吃些葷腥。她進門不久,對公公婆婆更是沒有半分感情,小虎子又不肯讀書,倒是反過來跟著她大哥做生意,做生意的錢和門路都靠大哥張羅幫助,梅氏便很是瞧不上小虎子,覺得自己雖是商人女,嫁過來很吃虧,孫家卻佔了她的便宜。
小虎子哪裡肯聽她的,兩口子反而大吵一架。
孫璟瑜和孫大海來勸架,得知弟媳婦的想法,孫璟瑜不由怒道:“不想過就自己捲鋪蓋回去,我爹孃屍骨未寒,你莫在家裡吵鬧不休。”
孫璟瑜對梅氏完全不瞭解,看她完全像個小女孩不懂事,訓斥起來也不留情,再不懂事也不該如此任性。訓完梅氏又瞪著小虎子:“你成日在外奔波生意,有空也該管管家裡事。”
小虎子悶聲點頭,對梅氏更是惱怒。
梅氏本來有點小性子,嫁妝豐厚,一來就生個兒子,難免恃寵而驕,真當自己耍耍性子小虎子不會對她如何,大哥大嫂也是好脾氣,卻沒想到孫璟瑜訓了她一頓。心中頗是憤憤,暗道孫璟瑜不過芝麻大的官,如今還丁憂在家,派頭倒是十足,真真氣人。不過生氣歸生氣,也不能奈他如何。
如此過了七七,小虎子卻稱生意不能耽擱,不顧長兄反對,帶著梅氏和孩子一起走了。梅氏是不想與兄嫂們相與,小虎子是真擔心生意,若是守孝三年,什麼生意都糟蹋了。
孫大海見他們走了很是生氣,孫璟瑜卻嘆道:“走便走了,他是老么,又無出仕的念頭,想走留不住,外人也不會多說。”
孫大海點頭:“還是不懂事啊。”
大嫂哼道:“走得好,小弟媳婦我特合不來,就仗家裡有點錢,成日耍性子嬌氣滴滴的,不走遲早要吵架。”
兄弟兩聞言不好接話,默默各自忙碌去。
孫大海性子和孫鐵錘最像,本就是閒不住的人,如今他當家了更是感覺責任重大,每日必定親自去田地看看莊稼,和那些佃戶閒扯,一扯就是一天。在他眼裡最重要的就是莊稼。
大嫂如今管家有道,算盤打得好,賬目記得好。比往日長進了許多。
秋娘閒暇時看看書,繡繡花,帶帶孩子,也很悠閒。
孫璟瑜不便外出走訪,倒是接二連三有昔日同窗來看他。除了看書,孫璟瑜便熱衷釣魚,偶爾也會和孫大海一起去田地裡轉轉,熟悉自家的莊稼。
三年說慢很慢,說快很快。
三年裡呂秋明已經有了個兒子,當爹了。且悄悄然的將父親的骨灰遷回了家鄉祖墳,和往常一樣,沒有半點讓秋娘擔心的念頭。
三年裡,孩子們都長大了。最小的孫致謙已經啟蒙入學了,雖然老師是親爹。
大嫂的長女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定了一門好親事。
團團圓圓出落的越發標緻,都像大姑娘了。
又是春暖花開時節,家鄉的槐花盛開,成片成片的潔白花瓣鋪滿了鄉間小路。
一路清風相伴,香氣宜人。
秋娘踩過一地細軟的花瓣,走到村頭渡口,伸出手,搭上孫璟瑜寬闊的手掌,孫璟瑜牽著她上船。
夫妻二人林立在小船上,回頭看了眼村子,悵然而又暢快的揚起了笑顏。
孫大海一家在岸邊揮手:“璟瑜保重,上任後記得常給家裡寫信,有什麼困難要告訴大哥。”
孫璟瑜大力點頭,無言的揮手告別。
小船在孫大海一家的目送下,漸漸消失在家鄉的湖光瀲灩中。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番外不定,這個文寫了好長……寫的最久的一個文,不過終於寫完了,很激動。感謝大家的支援!
本人新開的古言文,希望大家支援,謝謝。
《莫不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