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堅定
“宇鋒，我在北京，我想見你一面，你出來吧，我在公安局門口。”趙宸寰蹲在街邊，看著漫天的星星，伸手捏著電話打給對面的人，“等我。”聽到對方的回答，將電話裝回了口袋裡，拿出口袋裡的那枚戒指，就著路燈，仔仔細細地摩挲著上面的心形。
廖宇鋒一身制服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滿臉疲倦的男人蹲在路燈下，滿臉苦澀地盯著手上的亮閃閃的東西端詳著，廖宇鋒有些不知該向前還是立在這裡不動了，他實在有些不忍心打擾他了，他知道，那是戒指，應該是那個丫頭的戒指。
趙宸寰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一身制服的廖宇鋒站在街對面，收回了戒指，起身朝著街對面走去，廖宇鋒看著這位昔日的老友，伸開雙臂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宸寰，你回來了？”
趙宸寰走過去抱住他，“嗯，我回來了，今天找你來，有事求你。”趙宸寰說著退出了這個懷抱，廖宇鋒點頭，“我大致猜到了，還有，你我之間，用不上這個求字，不需要的，跟我來。”說著轉身進了公安局裡，趙宸寰捏了捏手上的手機，跟了進去。
“宸寰，這是違反紀律的事，可我明白，你不見她，心不甘，去吧，我在外面守著，有什麼事，我擔著。”廖宇鋒開啟門讓他進去，趙宸寰點點頭，邁著步子緩緩走了進去。
張倩雅抬頭看到的就是一臉黑麵的趙宸寰，她不禁笑出了聲來，“喲，這是給你前妻報仇來了嗎？”她不知道，她說的話，無不在挑釁著趙宸寰敏銳的神經，趙宸寰沒理她，只是拉了一邊的椅子懶懶地坐下，看著她，皺了皺眉，“說說，都幹什麼好事兒了？”
張倩雅輕笑了一聲，一臉的不屑，“我就算幹了什麼好事兒，也是在你們倆離婚之後了，趙宸寰，我曾經那麼喜歡你，你卻一點都不迴應我，現在為了你的前妻，你卻願意直面我，我真得不知道這是該作何解釋了。”說著動了動手上的手銬，舉起來給他看，“你看，手都磨破了，可我知道，我這下，闖了大禍了，估計沒人能給我收拾的禍。”她說到後面，眼神都有些恍惚了。
趙宸寰眨了眨眼，看了眼她手上的傷，抿緊了嘴角，“我問你一句話，誰指使你綁架她的？說。 ”趙宸寰的語氣裡，沒有一絲的感情，張倩雅覺得，好像是接受另一場審訊，可這場審訊，讓她覺得心累，比之前的車輪戰都要累。
張倩雅無所謂地搖頭，“沒有人指示，這句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只是恨她，我太恨她了，恨她奪走了你。”張倩雅說到最後歇斯底里了起來，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情緒了，在趙宸寰看來，她平日裡的耀眼，現在，只有無盡地嫌惡。
趙宸寰聽到這裡，苦笑了一聲，“張倩雅，我從小到大都沒給過你什麼暗示，更別提什麼奪走不奪走的了，你知道嗎？她在我心裡，那是捧在心尖兒上疼的，可是聽說，你還扇了她好幾巴掌，張倩雅，我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麼，我不懂了，她身上受了多少苦，我不會追究，可自會有人來追究的，你明白嗎？”
“呵呵，你不懂？你不懂得還多著呢，我陪著溫語倩長大，看著她為了你做出的改變，可你眼睛都不往這邊看一下，我真得不明白，一個那麼卑微的小丫頭，怎麼就讓你那麼上心？告訴我，我輸在了哪裡，或者告訴我，溫語倩她輸在了哪裡。”張倩雅只有苦笑，昔日奪目的神采在她臉上已經消失殆盡，留下的，只有蒼白，甚至，在趙宸寰看來，她的眼裡，多了些恐懼。
趙宸寰點了支菸在手上，張倩雅意外地看到了他左手上的繃帶，皺著眉看他，“你受傷了？”
趙宸寰沒理她，只是一個勁兒地吐著菸圈兒，眼神有些迷離地看她，“告訴我，誰讓你綁架她的，說話，我不想再問一遍。”
張倩雅依舊搖頭，“你們想太多了，沒有人指使我，從來都沒有的，你們想太多了，我只是恨她，太恨了，恨得牙根兒都癢癢。”
趙宸寰吐著菸圈兒笑了，“有什麼好恨的？嗯？告訴我，她七年不在這裡，她到底是哪裡著你恨了？”趙宸寰一臉無所謂地問著，可只要一想到對面的這個女人扇了那個傻丫頭巴掌，心就跟刀刺著一樣，針扎似的疼。
張倩雅沉默了，確切地說她是低下了頭不再直視他的眼睛，趙宸寰皺了皺眉，冷著聲問她，“再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知道關於她的什麼事，或者說，溫語倩告訴了你什麼，老實說，你也知道你現在犯了什麼罪，沒有人能救得了你，說吧，讓我聽聽，我想聽聽，溫語倩她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張倩雅搖頭，“不要問了，我不可能說的，她是我好姐妹，我不可能說的，一個註定是醜小鴨的人，是永遠變不成白天鵝的，不是嗎？趙宸寰，溫語倩才是白天鵝，你的那位前妻，不知道算不算醜小鴨呢？呵呵，真好笑。”她說著抬起頭看他，趙宸寰意外地揚起了嘴角，“如果她本身就是天鵝，任憑風吹雨打，她都不是醜小鴨，還有，溫語倩和我，壓根兒沒什麼關係，她就是天仙，也和我沒關係。”說著起身，拖著軍靴緩緩走了出去，張倩雅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的痛苦，這個男人太絕情，不，他不是絕情，他是沒有心，或者，是沒有眼睛，沒有發現別人的眼睛。
“宸寰，出來了？”廖宇鋒看著沒什麼表情的人問著，趙宸寰點頭，扔掉了手上所剩不多的菸頭，抬頭看他，“能不能把筆錄給我看看，我想知道真相，她什麼都問不出來。”
廖宇鋒點頭，一臉鄭重，“跟我來吧。”說著轉身擰開了旁邊的一間辦公室的門進去，趙宸寰跟了進去，看到他遞過來的檔案夾，伸手翻開，一頁一頁地看起來。
趙宸寰沒有看到他想要的，只是審訊記錄上的東西，讓他看了心疼，關上了檔案夾，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廖宇鋒看了他一眼，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輕聲問他，“我聽說，剛剛離婚了？”
趙宸寰笑了笑，沒出聲，廖宇鋒看他的樣子，伸手拍拍他的肩，“別擔心，有什麼事，慢慢來，總會有你想要的，嗯？趙宸寰可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我心裡的趙宸寰，絕對不能是這個樣子的。”
趙宸寰只是苦笑，滿臉的苦澀，“宇鋒，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廖宇鋒挑眉，“如果你認為可以告訴我，那麼我願意聽，畢竟，我們好兄弟一場，我可以給你出主意。 ”說著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他，趙宸寰就著茶杯咕嚕了一口，抬頭看他，“我懷疑，有人在找我們家丫頭的麻煩，可我沒有證據，只有這個，可我弄不出來，你幫我看看，有了訊息麻煩告訴我。”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他，廖宇鋒接過，瞭然地笑了，說著還有意無意地看了眼他的左手臂，“我幫你，還有，我希望你好好地，畢竟，聽說可是實彈啊，臭小子，會要命的啊。”
趙宸寰大笑出聲，“我知道的，有你，我就都放心了，我走了，回去還得好好訓練，爭取把我家丫頭，名正言順地娶回家。”廖宇鋒愣了一下，“宸寰，你的意思是？”
趙宸寰抿嘴一笑，“我怎麼允許她跟著我現在受罪啊，宇鋒，我是被流放出去的，你明白的，走了，飛機還等我呢，走了。”說著起身，擰開了門走了出去，廖宇鋒捏著那張紙條，笑出了聲。
李耀江接到電話，除了笑，就只剩下了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這樣的。
趙宸寰上了軍用飛機，看著口袋裡的戒指，輕輕地吻了上去，他的丫頭，一定要等著他，等著他回來。
溫暖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看著趴在床邊正盯著自己發呆的楊晟霏，笑了，沙啞的聲音問她，“姐，你回來了？”
楊晟霏有些傻愣愣地看著她衝著自己笑，一下就流出了眼淚，伸手摸摸她已經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喜極而泣，“傻丫頭，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嗯？你就捨得，捨得離開我們？”
溫暖只是笑，甜甜地笑，“我以為，那是個夢，好美的夢，我以為會是一輩子的，可姐，你知道嗎？我都不會哭了，眼淚都哭幹了，別哭了，老天爺不收我，那我就不去找他麻煩了，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說著伸手附在她臉上，輕輕擦了擦她的眼淚，笑出聲，“都哭得不好看了，別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嗎？”
楊晟霏笑著點頭，伸手抹了把淚，“嗯，不哭了，我又丟人了，心心啊，有沒有想吃的，我回去給你做，啊，有沒有？”
溫暖笑著搖頭，“我想吃的，你不會做，明天吧，明天我們去個地方，好不好？我突然想吃那兒的東西了，好不好？”說著看了看窗外，“姐，現在幾點了？”
楊晟霏抬手看了看錶，“五點多了，心心再睡會兒，姐陪著你呢。”
溫暖搖頭，強扯出一絲淺淺的笑，“睡夠了，我做了個夢，不過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他都不要我了，我居然夢到他了，姐，你說我是不是特傻？”
楊晟霏只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她，“都夢到什麼了？跟姐說說。”
溫暖眨了眨眼，伸手拉住她的手，“夢到他回來了，可他不理我，他說我不配，姐，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對不起他，他就不要我了，我不知道了，什麼都不知道了，吞下安眠藥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想，就想著，自己真的沒希望活下去了，真的，姐，我真傻，真傻，他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溫暖說話的時候沒哭，只是兩眼空洞無光，可是楊晟霏哭了，看著她的笑，讓她傷心得厲害。
溫暖伸手抹著她的眼淚，“姐，我沒事了，睡了一覺，都過去了，以後，我要好好地活著，我再也不折騰別人了，再也不折騰別人了。”
楊晟霏看著她的樣子，笑了出來，伸手摸摸她的臉，“心心啊，能這樣想最好了，告訴姐，愛他嗎？”
溫暖苦笑，“愛能怎樣呢？我們認識沒幾天結婚，結婚沒幾天又離婚，在我沒來得及愛他的時候，他已經不是我的了，姐，現在說這個，沒用了，真的。”
楊晟霏點頭，心上一緊，“嗯，我們不說這個了，還有心心啊，聽姐一句話，不要打掉這個孩子，好不好？”
溫暖瞪大了眼睛，“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覺得，這個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姐，我不能讓他在別人的指指點點裡長大的，姐，說說理由，說說不打掉他的理由，好不好？”
“心心，他是你第一個孩子，有可能這個孩子打掉，你連做媽媽的機會都沒有了。”楊晟霏急急地打斷了她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溫暖笑了，笑出了聲，“姐，別勸我了，我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可我還是想要打掉，不說了，我要睡會兒，你也睡會兒吧。”溫暖說著閉上了眼睛，楊晟霏知道她在逃避這個問題，看她的樣子，不忍再說下去，可她心裡明白，她需要幫這兩個傻瓜，保下這個孩子，那是他們的孩子，必須被人寵愛的孩子。
溫暖根本睡不著，她只是不想在討論這個問題，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聽了楊晟霏的話，她有些動搖了，可她心裡明白得很，這個孩子，她沒辦法留下，她真得沒辦法留下的。
楊晟霏走出病房的時候，賀占城還在睡，看著坐在他旁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轉而又恢復了正常的神情，“你怎麼來了？”
李彬抬頭看她，再看看他身邊熟睡的男人，看向了楊晟霏，“晟霏啊，我還是輸了，是不是？”楊晟霏沒說話，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他，李彬笑出了聲，“晟霏，我根本就沒有贏過，不是嗎？我放手，這次，我真得放手了。”說著起身，拿著手上的白大褂朝著樓道一邊走去。
楊晟霏看著他離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低聲輕喃，“對不起。”
賀占城睜開眼，看著她站在那裡，手指緊緊地握成拳。
廖宇鋒還是破譯了那個地址，上面的畫面和文字，讓他覺得有些看不下去，可他明白，那些東西，讓趙宸寰更堅定了一個想法，他說得沒錯，有人在找他們家丫頭的麻煩，他全都猜對了，只是這個人，好像，好久不見了吧，廖宇鋒做了個決定，他得幫他，那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還在等著他的好訊息。
趙宸寰下飛機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讓他緊鎖的心，慢慢地緩和了起來，他明白的，從今天開始，他要投入一場戰鬥，一場不允許失敗的戰鬥，他們家的丫頭，還等著他接她回家呢，還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