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星簪有主生辰金冊(1)
太子下落不明,今夜中京元宵燈會各大衙門的影子沒了。可老百姓終歸是要過節的,少了五分繁華,多了幾許素雅。中京城今夜依舊華彩照人,讓來自西陸的朵朵姑娘又開了一次眼界。
“公子我們去哪?”小天豺在蘿兒身前溫柔盡顯,哪裡還有一絲古山悍匪的氣概。青木天蘿本就不是凡塵俗人,這半載光陰一晃,他身形已竄到了五尺開外,比古山朵朵還要高了半個腦袋。青衣長服,一根木簪定在他髮髻上,簡簡單單竟有些出塵之意。
“走,我們去機杼錦貝堂,你來京這麼久還沒有好好置辦幾身衣裳。”拉著姑娘小手,蘿兒一臉溫柔,邊說便朝身旁努了努嘴。古山朵朵會意,對秋靈,還有墨衣、清歡使了個眼色。三位女子一起擁著神色陰沉的朱卦兒,笑語聲聲,拐進了金南門大道旁的一家鋪面。
今夜出行是狐狸點了頭,老道士自然不會攔著。不單隻道門暗中派了護衛跟隨,秋靈、大憨都來了。大憨身形太過奪目,只能乖乖藏身於九地之下。墨衣、清歡兩個丫頭片子,眼珠子轉了又轉,想著找個什麼法子來討朱卦兒歡心。朱雀大帥這幾日過得可不順意,雲山舞可是有些傷了她的心。
眾人心裡此時還有餘瘁,不久前曹府翠雨林的慘狀叫他們目瞪口呆,第一次領略了朱雀大帥的彪悍。百畝方圓的清脆竹林全成了焦炭,朱卦兒幼嫩的咆哮聲隱含著剛烈,五色翎黑炎交織,燒得九葉山雲大神仙抱頭鼠竄。
如果今夜蘿兒他們沒有出現,雲大神人絕對要兜不住了。沒看見剛才雲山舞看向他們的眼神嗎,那叫一個感激啊,這個救命之恩九葉山算是欠下了。
機杼錦貝堂是道門的生意,數名夥計屁顛屁顛圍著這幾位小祖宗,把姑娘們伺候得眉歡眼笑。朱卦兒試了幾套衣裳,面容稍霽。女兒家愛俏,恆古不變的道理。朵朵雖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可她在意自己心上人的心意。裡裡外外,青木貴人著實瀟灑了一把,反正自己姐姐有錢,不心疼。不知道小狐狸看見自家皮猴子此刻敗家的段數,收到賬單後會不會氣得即刻靈啟,將他鎮在安素東玉峰下萬萬年。
青木天蘿隨手接過一件玉白色的皮裘,朝朵朵身上比劃了幾下,笑著看了看朵朵的意思。古山朵朵嫣然,卻微微搖頭,這件皮裘很好看,可是萬一穿著它與人廝殺,白色衣裳粘上鮮血會好難看的。
自家姑娘不喜歡,蘿兒隨手擱下皮裘,又要拎起夥計捧到身邊的衣物。突然,朵朵眉頭皺起,目中寒芒一現,回首盯了大堂外道路對面一眼。
一位布衣婦人在一名漢子的攙扶下,帶著幾位孩子正要坐上馬車。看樣子這是一家子,大漢待婦人與孩子們上車後,一躍便坐上了駕位,吆喝數聲,馬車向著城西而去。
眾人神念何等靈敏,朵朵異色一現,數道目光便看了過來。蘿兒揮手散開身邊夥計,來到朵朵面前,“怎麼了?”他神念早追上被朵朵注意的那駕馬車,都是些凡人,沒有異常。
“那根簪子,公子,車內婦人頭上的那根青銅簪子,上面有我們天豺族祕地的神人靈意,不會錯的。”朵朵臉色凝重,古山天豺祖訓,祕地之物就算是一磚一瓦也不可流落紅塵。
古山祕事朵朵早就跟蘿兒倒了個乾淨,青木天蘿立馬明白了朵朵心意。他想了想,目光看向了朱卦兒。那一家子看來是要出城遠行,中京城內朱家實力比較好用。當然青丘與道門一樣可辦事,不過現在有朱卦兒在此,何須驚動姐姐。
朱卦兒會意,側首看向堂外的老黒鶴。黑衣老者與七八條人影立馬跟了上去,同時隱在人群中的兩名道門護法也展開了身形。
“朵朵,我們再置辦幾套春衫吧?”青木天蘿還想再挑。古山朵朵搖頭,她此際心裡念得全是婦人髮髻上的那根簪子。自己絕對沒有在祖堂見過此物,但那股靈意就是...不會錯的。
“公子,不買了。我們好好看看中京燈色,怎樣?”小姑娘挽起蘿兒手臂,邁步便向堂外行去。
走馬觀花,半個時辰後,燈會華彩間老黒鶴身影出現,“大帥,那一家子當家的是前流雲臺的宣庭衛,姓吳。那婦人是他髮妻,還有三個孩子。他們今晚要離京,搭天水行的船回鄉。”
朱卦兒入世後,朱家實力在青丘與道門的扶持下,半載光陰已不可小視。加上朱刀刀坐穩了藏鋒臺,老黒鶴不到半個時辰就查明瞭吳氏一家的來歷。
“朵朵?”蘿兒看向身邊女子。
“去城西,此事我必須要弄明白。”朵朵的意思,青木天蘿當然沒二話,舉手一招,一直跟隨在不遠處的兩輛車架立刻加速駛來。
街道不遠處,文泉書苑內堂,姬紅塵擱下了茶盞。一名黑衣銳士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姬紅塵雙目花影隱現,不著意的瞥了瞥端坐在對面的夜渡弦,“盯緊了,但不許出手。看看東西最後落在誰的手上,我們心裡有數就成。”
吩咐完,姬紅塵對著夜渡弦歉意,“夜先生,真怠慢了,我們繼續。”
夜渡弦也不在意,“姬紅塵,我們南海見。”他說完,起身緩緩行出內堂,轉眼就不見行跡。
蘇府青元樓精舍內,蘇觀容皺眉看著前來稟報的真玄衛,“那可是小狐狸的心頭肉,怎會參合到這件事中。”他垂目不語,過了一會才道:“加派人手盯著,我一會過去。”
藏鋒臺衙門,朱刀刀金刀大馬坐在書房內,手上端著一碗溫潤的羹湯。一名藏鋒臺的探子閃身進屋,行到了他身前。
“何事?”
探子不看自家老闆身邊的柳定貞,低聲稟報起來。
“啥?”朱刀刀小眼睛瞪得滾圓,那幾個小祖宗是怎麼參合進來的,天爺啊!
“現在誰在盯著?”
“傅雲崖,傅常執已經過去了。”
“孃的,幾個小祖宗絕對不可有事。掉根頭髮都不成,若有什麼萬一,小姑姑非扒了自己皮不可。”朱刀刀想起蘇青璃發飆的樣子,寒意從小腹直衝頂門,不成,自己要過去看看。
“定貞,你先安歇,不用等我回來。”他一手配好雙刀,踏步就向堂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