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眼眸深邃到彷彿能夠包容天地萬物的老者,鬚髮皆白,好似已到古稀之齡。
他的身體雖然不曾移動,卻給人一種顫顫巍巍的感覺,身上自然而然的繚繞著一種強盛劍意。
僅僅是一眼看去,就能夠肯定,那道身影在劍道上的造詣絕對是極高的。
他出現以後,先是繞著白頭髮飛旋了一圈,隨後才停身在白頭髮身前,“項小子,聽你和小徒的對話,你好像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不知道你可還認識老夫?”
老者的話,讓白頭髮身體一怔。
他望向老者,很認真的打量,可很遺憾的是,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什麼印象。
白頭髮不敢深究腦海深處消失的記憶,那種銷魂蝕骨一般的疼痛讓他不敢觸碰。
老者見狀,有些失望,不過他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開口說道:“項小子,你自己想一想,真的不認識老夫嗎?我是魏延,你以前可經常稱呼我為魏老,咱們認識的時候,你的修為可還沒有如今這般深不可測,那個時候,你好像才是一名劍師!”
魏延在修為突破大劍師瓶頸進入到劍魁境以後,樣貌就從垂垂老矣變得年輕了一些。
只是後來在前往秦家復仇的時候,燃燒了精血,和秦家老祖同歸於盡,這才再次恢復了那副蒼老模樣。
他死後,屍體被火鳳連同秦坤璇的身體一起帶回,然後在劍靈擎天的幫助下,進入到了連理長劍之中,與連理長劍合為了一條,保持靈魂不滅,旋即便破空而去,尋找自己的機緣,以待重生去了。
後來,連理長劍就直接來到了東南諸侯國疆域,再然後,在諸侯國疆域中碾轉,最終流落到了東楚國境,落到了修習劍道的東楚儲君林楓手中。
這就是緣分吧,因為某些事情,魏延展露了他的力量,也就順理成章的將東楚儲君林楓變成了他的弟子。
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因為項雨。
若是沒有項雨,魏延和秦坤璇兩人恐怕早已死了,如何會以這樣一種奇特的方式過著他們自己的天長地久,如何會收下林楓這個徒弟,又如何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和項雨重逢。
果然,一飲一啄,自
由天定。
看到項雨失去了記憶,魏延心中實在是有些沉痛。
他儘可能的想要幫項雨恢復記憶,只是項雨對他卻根本就毫無印象。
魏延只能夠繼續嘗試,和項雨講述著以往的一切。
“初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大悲城拍賣場中,你幫助聖光皇朝大皇子奪取聖皇令,因此,我們之間還有過一戰,只不過那一戰,你仗著磐龍戟的力量與我不分勝負。”
“後來,在你前往聖光城的路上我們進行了第二戰,那一戰,你憑藉自己的實力獲得了勝利,我因此追隨於你!”
……
“後來,我們就到了聖光城外,在抬頭亭我與你分別,沒想到這一去就是生死之隔,若不是你,我的靈魂恐怕早已消泯!”
白頭髮露出了沉思之色,魏延口中所說的一切,他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印象。
他的頭髮,是在隕龍祕境的時候變白的嗎?
龍夢果,周承平,火鳳,踏天馬……
這一切的一切,為什麼他都覺得很陌生,好像那些東西與他根本就毫無關係。
可是魏延口中所說的一切的確是驚心動魄了一些,但若是沒有經歷過,如何能夠編出這樣一段故事,在魏延的講述中,可是有好幾次,他都差點以為他就是其中的主角。
“怎麼樣,有沒有想起來一些事情?”見到項雨的眸光恢復了清明,魏延急忙問道。
白頭髮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很陌生,完全沒有印象。”
魏延聞言,失望透頂。
不過項雨接下來那句話,卻是讓他精神大振,“不過我覺得我應該相信你,你所說的一切恐怕都是真的!”
白頭髮面露沉吟之色,但沒有沉吟太久:“我必須要找回我的記憶,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允許我跟著你走,如你所說,我還有親人,朋友,我不能讓他們傷心,所以必須要記起以往的一切!”
魏延激動不已的點著頭,他最害怕的就是項雨沒有想起什麼,又不願意相信他。
項雨對他畢竟有大恩,沒遇到也就罷了,既然遇到了項雨,還留項雨一個人在這裡,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即便項雨實力強悍,少有人及,可一個失去了記憶的人有極大的可能會出現危險。
魏延望向那個藍衫年輕人,詢問道:“楓兒,讓項小子跟著你,沒什麼影響吧!”
藍衫年輕人自然就是東楚儲君林楓,林楓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沒事。
他的心中其實覺得很是意外,沒有想到不過是見一見傳說中那個殺匪二人組,卻意外的幫自己的老師找到了幾年前的一個朋友。
他的老師,在他心中已經是很強的劍道高手了,即便是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大劍師境,對他老師的劍道修為還是看不透,沒想到那個白頭髮年輕人,居然還是一個在幾年前就能夠將他老師正面打敗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照此來推斷的話,白頭髮的實力豈不是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難怪他在面對白頭髮的時候,有一種諱莫如深的感覺,好像白頭髮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夠取他性命。
如此一名強者,願意跟著他,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尤其是,他對白頭髮還心生一種無法丈量的敬仰,想他比白頭髮的年齡還要大上一些,兩人實力卻是天差地別,他就羞愧的有些無地自容。
若不是一徒不拜二師,他說不定已經對項雨動了拜師之心了。
既然已經答應了魏延讓白頭髮跟著,總該有一個稱呼吧。
林楓望向魏延,謙恭的問道:“老師,不知道我應該如何稱呼這位……”
魏延望了一眼林楓,又望了一眼項雨,有些糾結,不過還是說道:“項小子本名項雨,跟你年紀相仿,你們不如就兄弟相稱吧!”
他的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林楓腦袋中炸響。
林楓一陣膛目結舌,望向項雨再也顧不上什麼氣度,魏延很少出來可能不知道,但他可是東楚儲君,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恨不得狠狠的給自己一巴掌,早該聯想到的,不大的年紀,踏天馬,白頭髮,又被他的老師稱呼為項小子,所有的一切結合在一起,他身前這個失去了記憶之人的身份不就很明顯了麼?
林楓忍不住驚撥出聲:“西楚霸王項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