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雨心下恍然,略微明瞭,與此同時,心中也暗生後怕,他還是有些小覷了天下人。
在這片大陸上,扶龍九派是所有人公認最強大的修道勢力,如同聖光皇朝八大家族,三大道宮,兩大書院,黃龍帝國四莊這樣的頂尖勢力,在扶龍九派的眼中,恐怕是揮手可滅。
如果說在這片大陸上諸多隱藏勢力之中,還有勢力強大到能夠堪比扶龍九派,那就一定是黃龍帝國和聖光皇朝傾舉國之力打造出來的勢力了。
黃龍帝國有帝網,那在聖光皇朝暗處,絕對隱藏有堪比帝網的勢力。
這就是項雨心中後怕的原因。
他之前在皇城之中攪風攪雨,出來了一個三佛寺,就差點讓他萬劫不復,若是聖光皇朝暗中隱藏著的那股勢力也浮出水面的話,只怕他真的已經重回地府了。
只是聖光皇朝之前發生了那麼大的動盪,都無法讓皇朝暗中隱藏著的勢力浮出水面,那股勢力紮根也實在是太深了一些。
輕撥出一口心中積聚的悶氣,項雨的視線望向了陳志遠,有些沉重的問道:“前輩,聖光皇朝暗中是不是也隱藏有一股同帝網一樣的勢力?黃龍帝國和聖光皇朝同齡,連地處北方苦寒之地的黃龍帝國都能夠用一千多年的時間打造出帝網,聖光皇朝國力之盛,還要強於黃龍帝國,不可能在暗中沒有動作。”
陳志遠聞言笑著點了點頭,眼角浮現出了一抹凝重之色,“小子,你猜的不錯,聖光皇朝暗中確實隱藏有一股同帝網一樣的勢力,只是那股勢力隱藏的很深,我們帝網經歷了漫長時間的摸索,掌握的資訊也不是很多,說句丟人的話,我手中的帝網與那股勢力曾經交手了不下數百次,只不過向來是輸多勝少,那股勢力的強大實力由此可見一鱗半爪。我只能告訴你,聖光皇朝暗中的那股勢力名叫皇閣,掌權人是聖光皇朝曾經的某一位皇主,其他資訊,嘿嘿,你現在未入帝網,恕我無可奉告。”
項雨點了點頭,表示他能夠理解,只是對於這片大陸上暗中隱藏著的一些勢力,又高看了幾分。
同時,他對曾經與他合作過的天音閣,又增添了一分惱意。
身為扶龍九派之首,項雨相信天音閣就算是不瞭解聖光皇朝暗中隱藏著的那股勢力,也不可能不知道那股勢力的存在。
知道那股勢力,在項雨入皇城的時候,卻不告訴他,這份用心,可真是有些值得深思啊。
想到這裡,項雨難免又想到了皇城之中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天音閣一共出手了兩次。
第一次,是通知項雨,魏老遇險的訊息;第二次,就是項雨入刑部大牢,來告訴項雨一些訊息,從始至終,哪怕是項雨面臨即將身死的仙境,天音閣中的高手也不曾露過一次面。
作為合作者,天音閣的這種做法,未免有些讓人心寒。
看來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與天音閣之間的關係了,如果有必要,項雨不介意與天音閣拔刀相向,轉而與飛仙宗合作。
扶龍九派項雨向來都不曾有多重視,對他來說,不管是扶龍九派第一,還是扶龍九派第四,都沒有什麼區別。
“小子,在我和你說正事的關頭開小差,你的心放的可真寬!”項雨的思緒被陳志遠刺耳到了極點的
聲音打斷。
他回過神來,尷尬的笑了笑,眼中有著一絲歉意,“抱歉,前輩,我想到了一些不得不想的事情,至於您說的邀請我加入帝網的事情,我覺得此事關乎晚輩這輩子能走到何種程度,因此……”
項雨的話尚未說完,就被不遠處傳來的一陣聲音給打斷,“主公,前輩,今天我們終於能夠改善一下伙食了。”
紀布興沖沖的回到了木屋所在的低窪處,一邊走,一邊說,等到走到項雨身前的時候,才揚了揚右手,他手中提著兩條又大又肥的鮮魚。
“真不錯,要是再吃野味野菜,恐怕連我也受不了了,紀大哥,你去做魚吧,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魚了。”項雨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柔聲說道。
之前的話題,他們看來已經不好繼續下去了。
陳志遠見到項雨的摸樣,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一句讓紀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小子,你未說出口的話我明白,時間我給你,半天應該足夠了,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切莫自誤。”
項雨點了點頭,走到了一側,他負手而立,眼中漣漪層層。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周凝脂便帶著龍夢果他們歡快的走了回來,周凝脂的心情不錯,看來在山林中的這一段時間,讓她心中的悲傷略有消散。
她聳了聳鼻子,精緻的面孔上頓時出現了一抹驚喜的笑意,“項大哥,今天中午居然有魚吃!”
怪不得一個公主露出這般驚喜莫名的情緒,實在是吃了一個月的野味野菜以後,驀然換一種東西,讓周凝脂覺得終於不用把吃飯當做是受罪了。
僅是這種轉換,就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凝脂,你這鼻子可真靈,今天中午我們不用再吃野味野菜了,紀大哥出去抓了兩條魚,看時間,估摸著也該熟了。”項雨柔情似水的望向周凝脂,輕柔的說道。
周凝脂臉上立馬出現了一抹只有小孩子才會露出的開心笑容,她走到項雨身邊,在項雨臉上小雞啄米一般的親了一下,然後迅速的跑開,進入到了木屋中。
只留下原地有些愣神的項雨,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還有些溼潤的臉頰,慢慢的適應著周凝脂這突然大膽而又豪放的舉動。
難得改變食材,加上紀布這個做魚的行家,一頓午飯連一塊魚骨頭都沒有剩下。
就連陳志遠這個月餘不曾進食的人,也難得的食指大動,僅僅是他一個人,就吃了整整一條魚,吃完還意猶未盡的望向了另一條。
似乎是知道自己吃的有些多,數次想要動手搶奪的陳志遠,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他哼了一聲,掩飾了自己臉上的掙扎,而後極有深意的望了一眼項雨,走了出去。
等到陳志遠離開,眾人才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項雨的神色一瞬間陰鶩了下來,他滿臉嚴肅的望著周凝脂幾人,視線環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紀布身上,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紀大哥,你立刻啟程,帶著凝脂他們離開這裡,去往西南鉅子城墨家尋找虞揚一行人。”
紀布聞言一愣,心中有著很重的疑惑,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能夠分得清楚,項雨這句話不僅是安排,而且還是命令,不容
任何人辯駁與反對。
只是,紀布不問,周凝脂卻不能不問。
她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望向項雨充滿了不理解,“項大哥,你怎麼會突然這樣安排,凝脂不走,凝脂想和你在一起。”
項雨的臉色瞬間柔和了下來,他對誰都能夠肅然相向,唯獨不能對周凝脂這樣,“凝脂,你這一次就聽項大哥的話,跟著紀大哥先去找虞揚一行人,項大哥答應你,等下一次我們重逢,就再也不分開了。這一次,項大哥也是情不得已,我和陳前輩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不好帶太多人,你們放心,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會有任何危險。等到我和陳前輩的事情做完,我就立馬去一趟大悲城,尋找楊帆和林熊,不管有沒有尋到他們,我都會先去鉅子城墨家和你們會合。”
周凝脂不是不識大體的人,項雨的話都說的這麼清楚了,她自然不會再做糾纏。
她望著項雨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臉上再次綻放出濃郁的笑容,笑比花嬌,“項大哥,那你可要記得你答應過凝脂的話,不要讓凝脂失望。”
“嗯,凝脂你放心,對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項雨同樣認真的點了點頭,視線轉移到了火鳳和踏天馬的身上,“踏天,火鳳,我不在,你們兩個的實力便是最強大的了,我不管這一次前往西南鉅子城,你們會遇到什麼麻煩,切記一定要保護好大家的安危,不要讓我失望。”
項雨的視線再次轉移,又環視了一週,聲音猛然一沉:“你們現在就走,我親自送你們出去。”
紀布一行人跟著項雨起身,往外走去。
項雨的步伐微不可查的落後了幾步,與紀布並肩而行,他用略顯低沉的聲音對著紀布說道:“紀大哥,這一次路程遙遠,你們可能會遇到很多艱難險阻,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克服一切難關,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夠受到磨練,未來也能夠走的更遠,當然,如果你們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危險,就用這把劍。”
他悄悄的將一把古劍遞給了紀布,握住了古劍的紀布尚未來得及看清古劍的樣子,古劍就一閃而沒,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懷著沉重的心情,紀布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周凝脂幾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夜幕不知不覺的來臨。
木屋前的空地上,項雨和陳志遠兩人相對而立,氣氛沉悶而又讓人覺得壓抑。
項雨身如古松,視線遠眺,不動如鍾。
陳志遠則揹負著雙手,背脊佝僂,有著他那個年紀應該擁有的滄桑感。
“小子,你午飯以後,就焦急的將凝脂他們送走,是不是心存擔憂,害怕我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陳志遠的眼眸之中開始瀰漫起一陣陣殺意。
項雨沒有回話,身形紋絲不動,心中終於沒有了後顧之憂。
他確實是害怕陳志遠這個老妖怪言而無信,因此他不僅僅是讓周凝脂他們離開,更是在周凝脂他們離開以後,堅定不移的擋在了陳志遠身前。只要陳志遠對周凝脂幾人出手,他就能夠在第一時間將陳志遠攔下。
“嘎嘎……”
陳志遠見狀森然一笑,雙眼之中的殺意愈發濃郁,他陰測測的開口確認道:“看來你是拒絕加入帝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