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布幾人因為陳志遠的刻意示好,稍微放鬆了警惕。
不過因為項雨狀態特殊,尚未醒來,不曾輕口確認陳志遠是敵是友,他們的心裡始終還存有幾分戒心。
只是這也不影響他們回答陳志遠的這個問題,畢竟在這件事上,他們心中同樣存有疑惑。
周凝脂望了一眼紀布,見到紀布點頭以後,才如實說道:“前輩,其實這個問題同樣也困惑著我們,項大哥被前輩救走以後,我們對他的一切感應就全被掐斷,於是我們就成了無頭蒼蠅,只能夠憑藉猜測趕往這連綿成片的山林。”
說到這裡,周寧住的話語頓了頓,“只是山林廣袤,想要找一個人,無異於是大海撈針,我們因此心中焦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可就在我們躊躇無措之時,晚輩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了一位高人的傳音,那人在我的腦海中,給了我們一條明確的路線,我們便是根據著那條路線,找到這裡的。原本我們還在質疑是不是有人刻意在此設下埋伏,可見到項大哥和前輩以後,我們就否認了這個看法,但正因為這樣,我們就更加不解了!”
聽完周凝脂的講述,陳志遠點了點頭,他來回踱了幾步,雙眼之中,一瞬間變得極為明亮,可隨後又黯淡了下去。
他望了望月朗星稀的天空,反倒是更加困惑了,“普智,知道我在這裡的人應該只有你一個,只是你這樣做的意義又是什麼呢?費解,實在是讓人費解啊!”
“前輩,您在說什麼呢?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周凝脂疑惑的望著陳志遠問道。
陳志遠稍微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啊,我就是疑惑你們口中的那個高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做。”
“原來連前輩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看來這個問題恐怕得困擾我們一段時間了。”周凝脂的神色不由的為之一黯,不過等到她看到一邊的項雨的時候,雙眼瞬間便又明亮了起來,“前輩,項大哥的傷勢嚴重嗎?他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少遇到看見他那張臉以後還不懼怕他的人,陳志遠的談興稍濃。
他點了點頭,醜陋的面孔上掛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當然嚴重了,若不是我醫術高超,加上這處低窪的玄妙,這小子不說一定會死,可絕對會留下很重的後遺症,以後就算是變成一個廢物,也有極大的可能。不過有我在,你們大可放心,這小子恢復以後,會和以前一模一樣,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陳志遠口中所說,都是事實,只是他的語氣加上他臉上的得意,總讓人會忍不住的心生他在吹牛的想法。
周凝脂心中驟起擔憂,有些質疑,“前輩,您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不會是在吹牛吧?項大哥真的沒事?”
被人質疑,陳志遠當即露出了幾分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
只是他不僅面容醜陋,而且老則老矣,卻是連鬍鬚都沒有,因此那模樣看上去倒是不顯猙獰,反倒是有幾分滑稽。
“我吹牛?我堂堂黃龍……不對,我堂堂一名仙境高手,會在這件事上吹牛?你這丫頭,實在是有些過分,你就等著看吧,這小子的傷勢我已經做過治療,接下來只用調養便可,以他的情況,
不需要半個月,就能夠醒過來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多謝前輩!”周凝脂的神色突然間就多出了幾分悲竦。
在她認識項雨的這一年多時間中,項雨數次重傷垂死,一想到這些,周凝脂心中就隱隱作痛,為項雨的多災多禍而難過。
她心中暗暗祈禱,願項雨能夠度過他生命中的每一個大劫,為此,就算是讓她折壽她也心甘情願。
既然周凝脂一行人找到了項雨,那麼自然不可能再和項雨再分開,這一點,陳志遠並沒有說什麼,就算是他們想要離開,因為某些原因,陳志遠也不會同意。
這處低窪,在周凝脂一行人到來以後,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周凝脂有詢問過陳志遠,根據陳志遠的說法,項雨想要醒來,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他身上的傷勢想要完全康復,則需要一個半月,時間頗長。
如此長的時間,若是這裡沒有周凝脂和龍夢果兩名女眷,他們興許隨便湊合湊合就過去了,可多出了這兩名女眷就不一樣了。
因此,第二日一大早紀布就開始砍伐樹木,建造木屋。
修士與普通人不同,一名普通人,想要搭建一棟像樣的木屋,可能需要十數天的時間,可紀布不同,他僅用一天,便搭起了一棟不錯的木屋。
木屋搭建完畢,眾人就在這處山林中暫時居住了下來。
半個月以後,項雨果然悠悠轉醒,只不過他的傷勢在脊椎位置,脊椎沒有重新長合完全以前,他根本就無法亂動。
直到時間再次過了一個月,季節由初春變為仲春,項雨才終於可以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四處活動,這樣看來,再有半個月,他的傷勢應該就能夠完全康復。
這一天,風和日麗,春草搖曳,春花多姿。
周凝脂和龍夢果開心的帶著踏天馬和火鳳出去玩耍了,至於季布,則去山林中他不久前才發現的一條小河裡抓魚去了,說是要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一行人每天都是野味野菜,吃的他們的嘴都快淡出了個鳥來,每天吃東西的時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煎熬,若不是因為不吃東西身體會受不了,他們當中,除了陳志遠,只怕是全都會選擇絕食。
嬌氣,這是陳志遠給項雨一行人打的標籤。
在陳志遠的心中,吃東西只不過是為了活下去,他以前混在這片大陸最底層的時候,什麼不曾吃過,一年到頭,只吃草根的日子他都經歷過。
現在回頭想想,還是挺有意思的。
只不過,說是這樣說,陳志遠的做法實在是令人有些不恥。
除了最初的時候,他還同項雨幾人一樣食用野味野菜,到了後來,他乾脆就直接辟穀了,啥都不吃,擁有仙境修為的他,別說一個月不吃不喝,就是一年不吃不喝都沒有關係。
他不吃就不吃吧,可每逢吃飯的時候,他還不停的用言語來抨擊硬著頭皮吃東西的項雨幾人,這種做法著實是過分了一些,只是陳志遠對此似乎有些樂此不疲。
這種做法,項雨他們也能夠理解,倒是沒有多麼在意。
以陳志遠這幅尊容,想要找到一個真心願意與
他平等交流的人不容易,現在遇到了項雨這一行人,難免就不知不覺的露出了幾分孩子氣。
“唉”,項雨輕嘆了一口氣,抬頭望了望還不算刺目的春日,儘管眼前的春日散發出來的陽光分外和煦,可項雨很清楚,等到正午的時候,太陽還是會變得異常刺目。
他像是不經意的開口問道:“前輩,凝脂他們都離開了,我的傷勢,現在也好了個七七八八,有些事,咱們是不是應該敞開了說清楚了。”
在一張新紮的竹椅上來回晃悠愜意躺著晒太陽的陳志遠身體陡然一僵,他沒有扭頭望向項雨,而是望著天穹,有些沉悶的說道:“我就知道近幾日你會問我救你的目的,都是聰明人啊!凝脂那丫頭不問,紀布那小子也不問,是因為他們知道即使是問了我也不會說。你先前不問,是因為時機未到,現在問起,恐怕是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了吧!”
項雨聞言呵呵一笑,“前輩您是敞亮人,自然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楚,不過我今天問起這件事,不是因為時機已經成熟,而是因為我對自己越來越沒有把握。我的實力每恢復一分,對前輩實力的高深就恐懼一分,現在我的實力已經差不多恢復到了全盛之時,可當我看前輩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種心驚膽寒的感覺,前輩您的實力實在是讓晚輩高山仰止。”
“你小子少拍馬屁!有話直說!”陳志遠罵了一句,心中隱隱似乎有些煩憂。
項雨向著陳志遠躺著的位置走了幾步,有些奉承的說道:“還是前輩您瞭解我,前輩,晚輩說這麼多有的沒的,其實只是想要前輩一句話,不管您這一次救我的目的如何,不管你我兩人之間最終是達成共識還是刀劍相向,我都希望前輩您能夠大度的放過凝脂他們,他們已經很苦了,死了只會更苦!”
陳志遠的眼眸在項雨說出這句話以後就眯了起來,他終於扭頭,看向了項雨,“小子,你只怕是早就已經知道我把他們幾人留下來是為了增加籌碼了吧!作為一名陰謀家,我實在是不應該答應你的這個條件,但這些天來,你們也確實是讓我心中多出了一些極為不同的感覺。所以,這一次我就不理智的答應你的要求了。”
“多謝前輩!”項雨心中有些驚喜莫名,沒有想到陳志遠竟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他的要求,所以他極為暢快的說道:“前輩您既然如此爽快,那晚輩也不能枉做小人,前輩您不如現在就說說您這次前來的目的吧,只要前輩所為之事不是太過分,我都可以答應!”
“是嗎?”陳志遠有些不知可否的撇了撇嘴,不過他還是開口說道:“不知道你可曾聽說過帝網?我這一次不遠萬里前來聖光皇朝,並且冒極大風險不惜代價救下你,其實只是為了一件事,奉命邀請你加入帝網。”
“帝網?那是什麼?”項雨望向陳志遠,眼中有著很濃的疑惑。
而且如同陳志遠這樣的仙境高手竟然會說“奉命”二字,帝網到底是什麼樣一個組織,難道帝網背後還有比陳志遠更加強大的人?
想到這裡,項雨就悚然一驚。
“對,就是帝網!帝網是一個實力不下於伏龍九派的勢力,隸屬於黃龍帝國大帝拓跋巨集圖!”陳志遠一字一頓,說的清清楚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