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瞭望臺中,氣氛前所未有的嚴肅。
鄧廣陰沉著臉,壓抑著的滿腔怒火誰都能夠看得出來。
這個時候,沒有人想將鄧廣的怒火吸引到自己的頭上,沒有人想做第二個秦定。
這個看上去不太雄壯,也不太凶惡的戍將軍能成為一個直接受到皇朝中樞調遣的正號將軍,又豈是那麼簡單的?在整個虎牢關,鄧廣積威甚重。
就連衝動易怒的曹林此刻都安安靜靜的坐著,連呼吸都儘可能的壓低,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靠近視窗坐著的一名雜號將軍突然驚撥出聲,就像是一聲突兀響起的炸雷,打破了整個瞭望臺中的沉寂,震的人發暈,“你們快看!”
這是鄧廣盔下五名雜號將軍中最為好說話的奮揚將軍,孔卉,一個軍營中極少見的老好人。
這一聲驚呼可謂是石破天驚,鄧廣的怒火終於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孔卉,你身為一名雜號將軍,怎麼還這麼不懂事,你的沉穩都哪去了,白跟我混了這麼長的時間,遇事如此大驚小怪。你倒是說說,你想讓我們看什麼?我們的三千步卒被黃龍帝國屠戮嗎?”
“不……不是。”鄧廣的怒火將這個老好人嚇了一跳,就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是……是我們的步卒在屠戮黃龍帝國的八千精兵。”
“什麼?”孔卉的話讓瞭望臺中的這些將領全都驚撥出聲,他們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望向了荊棘平原上兩國戰鬥的地方,隨後一個個啞口無言。
“好,好啊!”鄧廣的怒火瞬間偃旗息鼓,他連呼兩聲好,便目不轉睛的盯向那處戰場。
荊棘平原上,戰鬥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隨著聖光皇朝一千長槍兵的進攻,黃龍帝國衝鋒上來的前排輕騎徹底死傷殆盡。
兩輪攻擊之下,黃龍帝國的輕騎竟然死亡了三千餘人,而聖光皇朝的三千步卒卻是零傷亡,這讓聖光皇朝三千步卒計程車氣完全提升了數倍,事實告訴他們,黃龍帝國的精兵悍將並不是不可以戰勝的,他們已經做到了。
士氣如虹。
黃龍帝國一方則士氣低糜。
萬夫長左進一馬當先,是第一個跌落馬背的。要不是他的武道修為深厚,已經達到了破軍境,恐怕黃龍帝國第一個死亡的就是他。
驚慌失措的從前方戰場逃離,左進心中的殺機再也無法壓制。他看著自己手下的兒郎們在自己面前被敵人的長槍捅死,被戰馬踩死,他的心就痛的彷彿要滴血,要知道這可是三千輕騎。三千輕騎啊,聖光皇朝整個虎牢關五萬守軍,只有一萬騎兵,他們黃龍帝國雖說要多一些,可以僅僅兩萬,一下子變損失了六分之一。
“後退,全體後退!”左進大吼出聲,讓黃龍帝國的將士暫時後退。
他的雙眼微微泛紅,就像是變成了大荒之中的凶獸,死死的盯向項雨,恨不能將他撕碎。
只是,騎兵衝鋒容易,想要後退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戰馬可不會退著走。
經過一番緩慢掉頭,黃龍帝國剩下的兩千輕騎開始如水般向
後退去。
這個時候,揚帆再次開口下達了命令。
“弓箭手,進攻!”
一千弓箭手早就準備好的箭矢再一次離開弓弦,向著退後的黃龍帝國輕騎射去。
第一波攢射。
第二波攢射。
第三波攢射。
菱形戰爭開始往前移動,死死的吊在黃龍帝國僅剩的騎兵身後,弓箭手不停的開弓射箭。很快,這些騎兵便再次開始了死亡。
輕騎身後,左進緊咬著牙,始終沒有再次開口發出命令。
輕騎的速度一旦展開,簡直稱得上是風捲殘雲,很快就逃出了弓箭的射程。一直吊在兩千輕騎身後的菱形戰爭跟在他們的身後,已經深入到了荊棘平原腹地。
就在這個時候,左進終於再次開口,“騎兵掉頭,展開衝鋒,步兵跟上,輔助攻擊。”
他雙眼眯起,心中已經決定豁出一切都要將項雨殺死,將那三千步卒屠戮一空。
左進打的好算盤,可項雨又不是傻子。既然敢孤軍深入追擊,心中自是有著一定的把握。儘管現在沒有了絆馬釘,可他這移動的鹿角營寨又豈是擺著玩的,太多的騎兵這鹿角營寨可能擋不下來,但現在左進手下只剩一千六百餘騎,根本就攻不破鹿角營寨的防禦。
“既然你孤注一擲,還敢殺回來,那麼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你們這八千人就全都留下來吧。”在一旁縱觀全域性的項雨此時同樣眯縫起了眼睛,渾身殺機四溢。
黃龍帝國真正的展開進攻以後,項雨這邊的三千步卒還想保持零傷亡,根本就不太可能。
敵方箭矢不斷的從空中落下,菱形戰爭中央的弓箭手開始逐漸死亡。
在弓箭手的掩護下,糾結在一起的黃龍帝國一千六百餘騎還是形成了一小股騎兵衝陣。儘管只剩下一千六百騎,可騎兵衝陣的威勢仍舊十分驚人。
菱形戰陣在揚帆的指揮下開始戰略性後退,盾兵開始聚集,他們一手持大盾,一手持鹿角,長達三米的鹿角彎彎曲曲的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鋒利的屏障。
在盾兵身旁,槍兵蓄勢待發。他們死死的從盾牌縫隙中望向前方衝來的敵人,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浮起。
菱形戰陣中央,有了少量傷亡的弓箭手開始了他們最後一次攢射。拉弓開箭,隨後果斷的丟棄了手上的長弓,神色凜然的抽出了腰間的戰刀。
短兵相接。
首先是衝上來的騎兵衝陣,他們人人手持長柄馬刀,駕馭著**的戰馬一往無前的衝擊了上來。
一千皇朝盾兵早就有了準備,木製鹿角被他們死死的頂住,“哧哧……”
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一千六百餘輕騎再次享用了項雨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大餐,鋒利的鹿角藉助慣性狠狠的插進了馬腹。
戰馬受傷,這僅剩的一千六百輕騎很快就迎來了長槍手的攻擊,僅僅一個照面,就死了三分之一。
這一次,黃龍帝國的步兵跟了上來,騎兵衝陣衝鋒的同時,他們也展開了屬於步兵的衝鋒。三千步兵嘶吼著衝向了聖光皇朝的菱形戰爭,瞬間兩方將士就戰鬥到了一起。
步戰之中,騎兵
已經起不到太大作用,僅剩的幾百騎兵紛紛下馬,加入了步戰之中。
最慘烈的戰鬥這個時候才開始,不帶任何計謀的硬碰硬,全都是以命換命。
聖光皇朝的三千步卒人人抽刀,宛若下山猛虎凶狠的衝了上去,高漲計程車氣讓他們就像是打了興奮劑,戰鬥力空前強悍。
項雨縱馬上前,眼中流露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只能做到這麼多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們能不能活著成為虎牢關的英雄就只能看你們自己了。”
他緩緩下馬,抽出了背後的問天劍,目光將左進鎖定。
那些黃龍帝國的步卒是他們的,也只能交給他們。
而左進,是他的。
戰鬥開始焦灼起來,一番廝殺以後,不管是聖光皇朝的步卒,還是黃龍帝國的步卒都被殺出了滿腔血性,一身煞氣。
但總的說來,聖光皇朝的步卒始終都處於上風。
半年來,面對黃龍帝國屢戰屢敗,他們心中全都壓抑著一腔怒火。加上這次戰鬥還沒開始,就又被項雨一番不留情面的譏諷,他們的憤怒顯而易見。
在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一直迴盪著項雨所說的話,這些像是刀子一樣懸在他們的心頭。昨天的慘敗還歷歷在目,袍澤的屍體才剛剛入土,他們要做什麼,需要做什麼?
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在咆哮著,“我們不怕死!我們要為兄弟們報仇!”
一名握著大刀的弓箭手將手中戰刀狠狠的砍向了自己的敵人,殊不知在他的身後,一雙豺狼般的眼睛正怨毒的盯著他。
直到他砍死了自己的敵人回身,這才看到自己的背後站著一名黃龍帝國計程車兵,他的手高高舉起,長刀落下的方向正是他腦袋所在的方位。
這人已經死了,他舉起的長刀已經沒有力氣繼續劈下,幹掉他的是一名聖光皇朝的盾兵。
弓箭手一臉後怕,他對著那名救了自己的的盾兵輕輕的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這才發現那名盾兵早已經沒有了呼吸,然而在他的臉上,卻掛著一絲笑意。
弓箭手憤怒的咆哮了一聲,他臉上的後怕化為了瘋狂,惡狠狠的撲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名黃龍帝國士兵。
戰場上就是這樣,情勢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是誰死亡,誰也不知道這一次誰能活著,他們知道活著很好,但他們更知道讓自己的兄弟活著才是最好的。
這一場悲慘壯烈的戰鬥慢慢的接近尾聲,聖光皇朝的這群步卒並沒有讓項雨失望,他們做到了,他們真的戰勝了將士精悍的黃龍帝國。
直到兩名步卒合力將最後一名黃龍帝國計程車兵斬殺,這一場戰役才真正的結束。
三千對八千,其中更有五千驍勇的輕騎,聖光皇朝竟然真的取得了勝利,而且是全殲黃龍帝國八千人,這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荊棘平原上,微微拂過的風都帶著鮮血的味道。
仍然能夠站著的聖光皇朝步卒只剩千餘人,此刻,他們正用力的呼吸著這帶有鮮血味道的空氣,享受著兩千袍澤戰死帶來的勝利。
這一千餘人,人人淚流滿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