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隊的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
秦多多和公公上官雲河一走出交警隊,幾個人就迎了上來。
小艾和陳妍,上官少雄,範毅夫。
“爸,謝謝您,讓您在百忙中跑這一趟。”秦多多將上官雲河送進車內。
“是爸得謝謝你,要不然少雄這小子得有麻煩事了。”上官雲河衝兒子皺了皺眉頭:“你跟我回去,我有話要跟你說。”
上官少雄這回不敢執拗,表現的很順從。在上車之前望了一眼秦多多,“你不跟我們一塊回去嗎?”
眼神裡,帶著內疚,帶著祈求,帶著愧意。
父親說的沒錯,今天假如不是秦多多出面頂缸,真夠自己喝一壺的。
秦多多上了自己的車,搖了搖頭。然後扮出笑臉:“小艾、陳妍,快上車呀,列隊歡迎該結束了吧?”
小艾和陳妍相視一笑,朝秦多多跑去。
一直站在樹下的的範毅夫走過來:“開車慢點。”
“放心,不會再來這裡了。”
秦多多搖上了車窗。
上官雲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範毅夫,將憋了許久的話問出來:“他怎麼會來?”
“他們在一塊吃午飯來著!”上官少雄狠狠地回答。
“範總只不過當了親家的幾年學生,他與多多之間的來往也過密了些吧?”上官雲河收回了目光,懶散地斜倚在後座上,“前兩天才一起吃的晚飯,今天又湊在一起。小子呃,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上官少雄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
父親的話,一下子擊中了他內心最虛弱的所在。
真是擔心什麼就來什麼。
尤其是父親的那句:前兩天才一起吃的晚飯!
這事,怎麼沒聽秦多多提起過?
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爸爸,停車。”他失口喊。
上官雲河睜開眼,不滿地哼了一聲:“你呀,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示意司機依舊往前開。
“我有……有事要問她。”
這個“她”,自然是秦多多。
“我知道你要問她什麼。我告訴你,在這種事情上,你一急躁一發火就等於輸了第一步,理智一失,你就很可能會做一件於己有損於人有益的蠢事來。”
上官少雄不作聲,但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到,秦多多的車從眼前飛了過去,而範毅夫的車子緊隨其後。
“你若是朝多多發脾氣發威,那隻能是趕鳥入林。你要明白,範毅夫和你的條件不差上下,甚至,在某方面要超過你。在這種情況下,對多多你要持懷柔政策,極力隱藏你自己的鋒芒與怒氣。我看得出來,秦多多是個很感性的女孩,只要你動之以情,我相信,沒人能破壞你們的婚姻。”上官雲河又說。
這道理,上官少雄當然懂。
“可是……。”
“沒什麼可是,”上官雲河又緩緩地閉上眼睛:“男人,不僅要征服女人的身體,更要征服女人的心!否則,你就不算是個真正男人!”
上官少雄和司機都怔忡住了。
上官雲河歷來給人的感覺是惜字如金,外表嚴肅。
司機跟了上官雲河多年,但跟上官少雄一樣,對上官雲河很是敬畏
。這會兒不覺地笑問:“上官先生,假如征服不了女人的心那該怎麼辦?就不當男人了?”
“至少不配當男人!”
“那,什麼叫征服女人的心哪?”已經結婚數年的司機撓了撓頭。
“你覺得呢?”
“成家一起過日子就算是唄?”
“那隻能叫湊和過日子!”上官雲河笑了笑:“一個女人的心若是被你征服了,她會為你生,為你死,無論你貧窮富貴,無論你健康疾病,她都會心甘情願地和你廝守在一起。”
“現在這樣的社會,女人們都很現實,會有這種女人嗎?”
“有,當然有,只是你沒有碰到而已。”
司機從後視鏡裡偷看了上官雲河一眼,他很想問一句:老先生,你遇見過嗎?
不敢問出口。
上官少雄一直很納罕,父親突然變得如此健談,且交談的內容如此異樣,這還是自己那位雍容肅穆的父親嗎?
見上官少雄一直不開腔,上官雲河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哪下車?”
上官少雄的那輛越野車還停在美女私房菜館的車場裡呢。
上官雲河皺了皺眉頭:“你找過去的?是誰告訴你,你老婆在那裡吃飯?”
“我……我也在那裡吃飯,碰上的……”上官少雄有些羞赧,扭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景緻飛馳而過。高層建築,樹木,行人……
“今天既不是休息日也不是休假,大中午的你跑那裡去吃飯,跟誰?”
上官少雄停頓了一下,如實交待。他相信,就算自己不說,父親也會知道的。一問秦多多,不是什麼都知情了嗎?
上官雲河一聽,一下子坐正了身子,語氣,變得冷冽無比:“小陳,直接回家
!”
司機看了一側副駕座的上官少雄,低聲地問了一句:“不去那家菜館拿車了?”
不等上官少雄回答,上官雲河陰沉著臉說:“不去了,先回家!”
上官少雄頓時有些忐忑,他感覺到,父親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
到了家,上官雲河冷冷地說了一句:“你跟我來。”
率自上樓。
而秦多多帶著小艾與陳妍在大街上兜了一大圈後,一直生著悶氣的秦多多突然有了個想法:“你倆忙你們的去吧,我回家一趟。”
小艾側過身子看了一眼秦多多,不放心地說:“你回家幹嘛?跟上官少雄吵架去啊?別去了,這個時候冷他一冷,讓他主動去找你。”
“對,反正小艾今天是晚班,我也沒正式去公司報道。多多,我們陪你到處去轉轉吧?散散心。”
秦多多晃了晃腦袋:“你們想錯了,我幹嘛去找他吵架啊?吵架只會讓自己越來越生氣,大傷元氣,我才不會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呢。”
“那你……”
“我回家去拿換洗的衣服。”
“幹嘛,離家出走?”兩閨蜜急急地問。
“我?”秦多多失聲笑道:“你們看我像是離家出走的人嗎?我才不幹那弱智白智的事情呢。除非,我打算再也不回到那個家還差不多。”
“那你拿換洗衣服幹什麼?”
“今年的五一晚會不是請了幾個明星大腕嗎?公司照例要派人去和她們接洽簽訂合同。我準備向公司毛遂自薦,這次就讓他們派我去,我趁機去上海好好玩幾天。”
秦多多若自動請戰,公司一定會准許的。
小艾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你和上官少雄都冷靜冷靜
。”
“我夠冷靜的了,要冷靜,是他,上官少雄!”
秦多多冷笑著說。
“要不要我去找上官那小子收拾他一通?敢在我姐們的眼裡揉沙子,他活膩味了他!惹我火了,我拿手術剪剪了他那個東東,看他四處惹腥!”小艾挽衣撂袖,義憤填膺。
秦多多臉一紅:“你能不能不胡說八道?真噁心!”
“小艾你沒聽清楚吧?上官少雄不是跟別的女人一起吃飯。”
還是黃花閨女一枚的陳毀,害羞極了。
“成天跟自己的妹妹膩歪在一起,更變態!”小艾用手肘子捅了捅陳妍:“怎麼樣,我們去找上官那小子算賬去?”
陳妍抿著嘴笑,不作聲。
小倆口之間的事情,外人是最難摻和的。這點,陳妍深有體會。
那次,小艾與她的那位牛朗為了一件雞毛先蒜皮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陳妍前去勸和。
站在好姐妹的立場上,陳妍先是安慰了小艾一番,見小艾氣得柳眉倒豎,在臥室裡如巫婆般地跳來跳去,叫罵不斷。陳妍很仗義,衝到牛朗的公司,逮著牛朗就是一頓痛罵。然後,押著牛朗回家給小艾道歉。
陳妍原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沒承想,第二天,小艾一大早將陳妍從被窩裡扯出來,叫著嚷著說陳妍讓她的牛朗在同事面前大失了面子,還說了一大堆陳妍此舉很不妥的話來。
陳妍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不知好歹的小艾,自己是為了她打抱不平啊。她倒好,和牛朗和好了,卻怪到自己的頭上了。
陳奶奶知道孫女是為這件事情生氣,老人哈哈大笑,說:“夫妻之間的事情,外人最好別摻和。小倆口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好,打架的時候,外人是朋友,和好的時候,你這個外人就是多餘的
。”
“你不去我去!”
秦多多一下子繃緊了臉,厲聲說:“你敢去的話,明天別說你認識我!”
見秦多多真生氣的樣子,小艾委屈地撇了撇嘴:“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人家這都是為了捍衛你的尊嚴嘛。”
秦多多心頭一熱,和緩了語氣:“好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你們就別瞎操心。”
小艾一時又想到了別處,不禁又氣急了起來:“上官少雄跟他妹到底是什麼關係?他那個妹妹怎麼那麼招人煩哪?哪有一天到晚成天黏著哥哥的妹妹?知道的人,說他們兄妹感情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亂那個啥呢。”
“亂你個頭啦,上官少雄不是那樣的人。”秦多多最恨的,就是這個字眼。因為,她也曾無數次地想起這個字眼。
有懷疑,但不承認,打死都不願承認!
“秦多多,你千萬別讓上官少雄的某些言行矇住了你明亮美麗的雙眼,這年頭什麼變態的事情都會發生。別說是兄妹啦,女兒跟親生父親的都有。”
真噁心。
“別說了,別人也許是兄妹亂那個啥,但上官少雄絕對不會!”秦多多色厲內荏地辯解。
小艾卻從另一方面來反駁秦多多:“別說的這麼肯定。多多,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嗎?”
秦多多翻了翻白眼:“我跟你說的話多得跟海水一樣,我哪記得我說的哪些話?”
“就是上官少雄性冷淡的那件事情。”
小艾是過來人,又是男科醫生,所以她說的坦然,面無改色。
而陳妍就不同了,一下子紅了臉,捶了小艾一拳頭,扭臉望向窗外。
“他沒那種毛病!”
“你確定?”
秦多多既害羞又有一絲甜蜜:“當然
。”
小艾更是嚴肅起來:“假如他身體沒這方面的毛病,那就更說明問題!”
“什麼問題?”
“他的心,一定另有歸屬。否則,怎麼會有那樣的表現?”
秦多多有些心虛地阻止:“別亂說好不好?那怎麼可能?”
陳妍扯了扯小艾的袖子。
小艾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到了小艾家的樓下,秦多多一刻也沒有停留,道了一聲拜拜便掉轉車頭。
到了雲廬,秦多多很詫異地發現,門口停著老公公的那輛寶馬。
陳嫂正在院子裡侍弄菜,見秦多多突然回來,直起腰笑了笑,跟彙報似地說:“範姨去裁縫店了,老先生和少爺前腳剛到家呢。”
秦多多一愣,兩個大忙人同時待在家裡,有些不正常。
“是嗎?”
秦多多淡淡地應了一句,轉身從陳嫂的身邊走過。
“少奶奶,”陳嫂又叫了一聲,壓低聲音說:“老先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少爺也好象不開心的樣子。”
嗯。
秦多多不想多問,快步地上樓。
上官少雄並沒有在臥室,秦多多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個簡單的行李箱,秦多多正要拎著下樓,只聽得砰地一聲巨響從對面的那間屋裡傳出來!
秦多多一愣,公公的房間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走過去。
正要敲門,公公嚴厲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越來越不象話了,你忘了以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爸……
。”
這怯懦而又低沉的聲音,是上官少雄的。
彪悍的上官少雄,竟也有如此低下的時候。
秦多多停住了腳步。
“我容忍她隨我們家的姓,容留她在這個家住下來,我是有條件的,難道,你全忘光了?”
“我沒…。沒忘……”
“沒忘?那你為什麼成天跟她糾纏在一起?上官少雄,你太讓我失望了,竟然會為那麼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貨色去傷自己老婆的心!”
“爸,不是這樣的……曉月也不容易……”
“不要跟我提起那個人的名字!”上官雲河提高聲音大喝道:“今天,我再給你指兩條路,一是,跟她徹底斷絕關係,二是,跟我斷絕父子關係!這兩條,你看著辦!”
聽到這,秦多多傻眼了。
顯然,在公公嘴裡的那個不男不女的貨色是指上官曉月!
一個當父親的,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女兒呢?
尤其是,從公公的怒喝中,上官曉月似乎跟上官家沒有關係似的,什麼叫做,容忍她隨我們家的姓?假如真是上官家的人,一生下來註定就是姓上官的,還需要哪個人容不容忍嗎?
聽到公爹最後的通牒,秦多多更是吃驚了。
這兩個選擇,有違人性吧?
公爹的意思是,上官少雄假如不跟妹妹斷絕關係,那就必須跟父親脫離關係。
天底下,還有如此殘忍的選擇嗎?
公公這是怎麼了?
秦多多繼續潛聽著。
“爸,你為什麼要逼我?”上官少雄低低地喊了一句,那嗚咽聲,就好象是掉進陷阱裡的獵物在無力地掙扎,“你以為不是這樣說的……”
“沒錯,以前,我答應你,只要你娶秦多多為妻為我們上官家留下香火,其他的,你要離婚,你要和誰在一起,我任你取捨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覺得多多這個女孩秀外慧中,有涵養有氣度,她應該是我們家最合適的兒媳婦!”
什麼,公公和上官少雄之間,還有這種約定?
秦多多打了個寒顫,全身的毛孔在傾刻間倒豎了起來。她萬萬沒想到,上官少雄竟然是在如此的條件下才和自己結婚的。他根本不愛自己,也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他答應和自己結婚,是和公公有條件的。
自己,成了傳宗接代的工具。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給上官少雄生下了孩子,上官少雄便可以隨時和自己離婚!
難怪,上官少雄對自己一直很冷淡。一開始還以為他有性冷淡,卻原來,他果如小艾所說的那樣,是心有所屬!
“其實,我也發現多多真是個好女孩,她很善良,很單純,同時也很陽光。跟她在一起,我不知不覺地受了她的影響,也慢慢地喜歡上了她。”
這是上官少雄惴惴的聲音。
“這很好嘛,既然有這麼一個好的開端,你就應該和多多好好的過下去,別再東想西想的,更不要做出讓多多傷心的事情來。”上官雲河憤忿的語調裡多了一個欣喜的音節。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也不能眼看著曉月她沉浸在痛苦當中,我想把事情處理好…。”
“你想面面俱到,既想和多多在一起,又不想得罪她。事情有這麼容易?她能輕易地放過你?上官少雄,你怎麼一點男人氣概都沒有?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拖泥帶水只能害人害已。我真後悔當時跟你的那個約定,答應你把那個禍害留在家裡。也怪多多太粗心大意,她竟然一點都沒發現你的異常。”
聽到這裡,秦多多什麼都明白了。
上官少雄竟然和妹妹……
!
全身的血,在瞬間衝上了大腦!
雙手攥拳,嫉火沖天,她想衝進去,她要揪過上官少雄,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害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毀了自己一生!
就在秦多多的手撫上房門的時候,裡頭傳來了上官少雄沉悶的幾句話:“以前,我一直故意冷淡她來著,我希望在不是很傷害她的情況下讓她主動離去,可是,她太單純了,她竟然一直以為我有病,還不停地給我找醫生抓中藥調理身體。後來,後來……”
上官雲河的聲調一下子撥得高高的:“後來怎麼樣?”
“我發現自己慢慢的喜歡上她了,尤其是那次她為我中箭……”
“這不是好事嗎?”
“可是,曉月她……”
秦多多再也聽不下去了,轉身衝下樓去。
範姨正坐在院裡擇菜。
“少奶奶,你這是怎麼啦?”
見秦多多神色異樣,臉色蒼白,眼裡含著淚……範姨趕緊站起來問。
“沒……沒事!”
秦多多衝進車庫。可想到車是公公送的,秦多多扭頭又跑。
上官家的東西,她不屑!
跑出別墅區,她在路口有些怔忡了。
這裡離市區遠,沒有直通的班車,也很難攔到計程車。
想了想,她給小艾打了個電話。
“喂,你在哪?你趕緊過來接我一下。”
小艾正在上班,正在給一位男患者檢查身體。
“我忙著呢,你自己不是有車嗎?”
秦多多低吼了起來:“再忙也給我滾過來
!”
小艾跟患者說了一聲對不起,急忙走出檢查間,她聽出秦多多有些異樣。
不像開玩笑,也不像是惡作劇。
肯定是遇到什麼大事了。
“好好,我馬上來。你在什麼地方?”
“我在家門口,雲廬!”
在家裡?
這問題就更大了。
小艾猛地想起,今天在美女私房菜館遇上的事情。
秦多多很可能跟上官少雄和上官曉月鬧上了。
趕緊過去,給秦多多助一臂之力。
向科室領導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小艾匆匆駕車離開區院,在路上,小艾給陳妍打了個電話,“哎,你可以請會兒假嗎?”
陳妍剛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抱著一大撂的材料。她想趁還沒正式上崗前,先熟悉熟悉一下業務。
“幹嘛?”陳妍壓低聲音。
有些緊張,回頭望了一眼。她發現範總裁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看了自己一眼。
“多多那丫頭好象遇上麻煩了,她讓我去她家裡接呢,”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小艾斷定,上官少雄一定欺負秦多多了。“你跟我一塊去。”
“多多她?她能遇上什麼麻煩?”在陳妍的心目中,秦多多陽光開朗,無所不能,天底下沒有什麼問題能難得到她的。
小艾有些急了:“我再過五分鐘就到你公司了,見面的時候再跟你細說。”
說著,竟然掐斷了電話。
陳妍有些為難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請假,這有些不太合適吧?
陳妍又回過頭去
。
範毅夫已站了起來,臉上沉穩大氣的神色不見了,焦灼地問:“多多她怎麼了?”。
“小艾說她遇上什麼麻煩了。”
範毅夫心頭一驚,很自然地和陳妍想到一塊去了。
他神色嚴峻地說了一句:“她在哪?我們一塊過去。”
抓起車鑰匙。
陳妍自然不能拒絕範總裁與自己同行。
兩人到了樓下,片刻,小艾駕車飛馳過來。
“陳妍,快上車!”小艾像著火似地大叫。
陳妍看了一眼已坐在車內的範毅夫。
“你坐我車吧,讓你的朋友在前頭帶路。”
範毅夫吩咐道。
小艾聽陳妍如此說,深深地看了一眼範毅夫,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
半個小時後,他們在離雲廬足有五百米的地方接到了秦多多。
此刻的秦多多,只穿著緊身毛衣與法蘭絨的短裙抖抖索索地站在陽光下。中午的陽光很充足很明亮很溫暖。
可看上去,秦多多似乎很冷的樣子,雙手緊緊地抱著身子,蜷縮著。
“多多!”範毅夫的賓士趕在小艾她們的前面,車還沒停穩他就跳了下去,衝過去,心疼地一把將秦多多摟進懷裡。
秦多多沒像往常那樣像刺蝟似地將範毅夫推開,而是一下子癱軟在對方溫暖寬闊的懷抱裡,憋了許久的淚,終於潺潺地流了下來。
很範毅夫胸前的羊絨衣溼了一大片。
“你這是怎麼啦,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秦多多的雙肩在劇烈地cho抖,嬌小的身子如打擺子般地打著顫
。
範毅夫趕緊脫下風衣,將秦多多裹了起來。
“上官少雄,他……他是個混蛋!”秦多多哭著喊了出來!淚,如泉水一般噴湧了出來。
在範毅夫的記憶裡,秦多多似乎是沒有淚腺的,她除了笑還是笑,當然,會惡作劇,會使壞,還會撒嬌發脾氣。
在她家蹭了三年的飯,範毅夫還從未看見過秦多多哭泣、流淚!
上官少雄?
範毅夫心一沉,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他對你怎麼樣了?”
秦多多嚶嚶地哭著,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也無法說,她怎能跟一個外人說,自己傾心愛著的老公,竟然是個道德敗壞的男人,跟妹妹**?
這樣的話,她說不出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範毅夫將秦多多抱起,輕輕地放在後座上:“別哭了小師妹,你再哭,師兄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要不,哥陪你一塊哭?可是,你哭起來,那是雨打梨花,哀婉動人,哭美人一個。我要是咧開大嘴哭,人家會不會說我是鱷魚淚啊?對了,你看,我這付樣子像不像沙皮狗啊?”
說著,範毅夫嘴一咧,眉頭一蹙,五官全扭曲了起來。
秦多多看了一眼皺皮皺腦的範毅夫,噗嗤一下笑了。可不像沙皮狗嘛。
可笑容,就像冬日裡的陽光,那樣的寡淡,那樣的蒼白,那樣的短暫。
她伏在座位上,又哭了起來。
小艾和陳妍趕到了。
“多多,秦多多,你到底是怎麼啦?”小艾用力地推著蒙面痛哭的秦多多:“你快說呀,你想急死我啊?”
陳妍爬上車,將秦多多摟進自己的懷裡,柔聲細語地問:“多多,有什麼委屈和痛苦你就說出來,說出來就好了
。”
手,在秦多多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個大姐姐似的。
秦多多的哭聲,漸漸地弱了下去。
“秦多多,我從來沒見你哭過,我還以為你是不會哭的鐵娘子呢!沒想到,你也會哭,而且,還會哭得這樣稀里嘩啦的!”小艾叉著腰在車外不知該怎麼安慰秦多多:“說,到底是怎麼啦?”
小艾迴身望了一眼雲廬的方向,猜測道:“是上官少雄欺負你了?還是你公公,或是那個不順眼的小姑子給你氣受了?”
小姑子!
秦多多的心,彷彿被捅進了一把生了鏽的匕首!這把匕首很鈍,在一點一點地往內心深處慢慢地扎去!
“你不要跟我提她,不要跟我提那兩個狗男女!”秦多多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
狗男女!
小艾是最瞭解秦多多的,秦多多有什麼話都會跟小艾說。
她一下子就想起秦多多曾說過的話。
一把抓過秦多多,虎視眈眈地望著這張滿是淚痕的俏臉蛋:“你的意思是,上官少雄和上官曉月—”
“不許提,我噁心!”秦多多一陣的乾嘔。
嘔得臉紅耳赤,發亂身顫。
範毅夫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毫不客氣地推開小艾:“不要再問了!”
說完,一個大步便邁進了車裡。
點火起動,在瞬間完成。
“喂,你把多多帶到哪去?”
小艾倒退了幾步才站穩
。
賓士已揚塵而去。
“陳妍,你照顧好多多,我下班後去找你們。”
小艾扯著嗓子跳著腳在揚起的塵土中大叫。
陳妍聽到了,伸出手,做了一個ok的手勢。
賓士很快離開小道馳上了大道。
秦多多已經不哭了,她靠在陳妍的肩膀上,闔著眼,只是,她的眼睫上沾著點點淚珠,晶瑩剔透,就好象秋草上的霜露。
範毅夫不住地從後視鏡裡偷看著秦多多。
秦多多這付無聲無息的情狀,他更是心痛。
他情願秦多多張牙舞爪地叫罵一通,他情願秦多多痛痛快快地大哭。
也不希望她把痛苦全咽在心裡。
“小師妹,你一定沒去過我的住處吧?你要是到過我那個地方,我相信你再也不想返回紅塵了。”
秦多多不作聲。
“多多,去我那裡看看?”
秦多多好象是睡著一般,仍然不作聲。
“你要是不去啊,那就是你的損失了。”
還是不說話。
範毅夫有些尷尬。
陳妍打破窘境:“範總,您的家在哪啊?聽您的意思,您家在遠離紅塵的仙境?”
“是啊,要不,你陪多多去看看?”
陳妍冰雪聰明,她一下子接住了範毅夫拋過來的難題。對範總裁的心思,她很清楚。
範總是想把秦多多帶到他的住處去。
也好
。
這個時候,秦多多肯定不想回孃家,更不願意回夫家。去別的地方散散心也好。
看得出來,範總對秦多多很關心很呵護。再說,有自己陪著,秦多多不會出什麼事。
“好啊,”陳妍抿嘴笑了笑:“可是,我今天剛上班呃,不好意思就請假吧?”
“我準你的假了,從今天開始,你的工作任各就是陪著多多。什麼時候不需要你陪了,你什麼時候回公司去。”
“好的。”
秦多多緩緩地睜開紅腫的雙眼,輕聲地說了一句:“陪我幹嘛?你上你的班去。”
“範總剛才說了,陪你就是上班。”
範毅夫頻頻點頭:“對,沒錯。”
秦多多坐正了身子,捋了捋亂糟糟的長髮,有些難為情地說:“我不需要誰陪著……。方總答應讓我去上海出差了,我準備明天一早就走。”
嘎地一聲,範毅夫來了個緊急剎車!
嘭地一下,沒有防備的秦多多和陳妍往前撞去!
“範毅夫,你幹什麼呀你?”
秦多多揉著被撞疼的額頭,嗔怪道。
陳妍被撞了個眼冒金花,但她不敢抗議,在新老闆面前,她自然不敢撒野。再說,陳妍本身就不是個會撒野的女孩。
車已停在了路旁。
範毅夫扭過身:“你剛才說什麼?去上海出差?”
秦多多點了點頭。
“我建議你別去。要是不好說,我給方總打個電話。”
“我要去!”
“你這個狀態我真的不放心,這回就算了,下次再去好嗎?”範毅夫像哄孩子似地哄著
。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我死不了!”
“什麼死了活的,不許亂說!”範毅夫蹙了蹙眉鋒,又深深地看了秦多多一眼,想說什麼,卻又強行嚥下。好半天,他才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你去吧,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陳妍卻叫了起來:“範總,警察!”
沒錯,一位交警正在車外朝範毅夫敬禮呢。
不等警察開口,範毅夫便將駕駛證等證件遞了出去,然後還含笑說了一句:“對不起,我知道這裡是不能停車的,我接受處罰。而且,我馬上就走。”
警察是個中年男子,他一邊翻看著證件,一邊咕噥了一句:“既然知道這裡不能停車,那你為什麼把車停在慢車道上?”
“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我的愛人突然不舒服,所以我一著急就停下來了。”範毅夫如斯說。
警察歪著腦袋看了一眼落寞又氣息奄奄的秦多多,很爽快地放行了:“那還不趕緊送醫院?你停下來看就能看出你老婆得的是什麼毛病了?快走吧,別耽誤了。”
“好的。”
範毅夫嘿嘿一笑,腳下輕輕一點,賓士又以穩捷的速度朝前奔去。]
秦多多紅了眼,狠狠地在範毅夫的肩頭上捶了一拳!“誰是你老婆?”
“你聽錯了,我沒說你是我的老婆,我說的是,你是我的愛人!”範毅夫一板一眼地說。
“那不一樣嗎?”
“怎麼會一樣呢?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懶得理你。”秦多多閉上了眼睛。
陳妍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心裡閃過一絲酸溜溜的醋味。原來,範總是把秦多多看成了愛人,難怪他象躲疫似地躲著自己
。
陳妍當然有自知之明,自己,無論是外貌才幹還是家庭出身都比不上秦多多。自己要是個男人的話,也會愛上秦多多。
“小師妹,前面不遠處就要拐彎了,去我家吧,好嗎?”
“不去。”
陳妍看了一眼為難的範毅夫,又看了一眼態度冷漠的秦多多,輕輕咬起了耳朵:“多多,我們就去範總的家去看看好了,反正你也不想回家。再說,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轉身就走啊。”
秦多多想想也是,那個家是不想再回去了,孃家也不好回去,自己腳上的血泡得自己去挑,何必讓老人去著急擔心。
本來打算去小艾家住兩天的。
“小艾家也不合適啊,她的那個牛朗在家呢。”
也是。
這麼說來,去範毅夫家還算是個不錯的退路。
反正身邊有陳妍陪著,不至於出什麼亂子。
見秦多多微闔著眼默不作聲,陳妍自作主張:“範總,多多答應去你家了。”
“好嘞。”範毅夫好興奮,他扭頭看了一眼秦多多:“坐好嘍小師妹,本師兄準備來一場瘋狂的飆車!”
“範總,市區裡都有攝像頭的。”陳妍小心地提醒著。
“沒關係,頂多就是扣分罰款。”
秦多多猛地睜開眼睛,“你是不是被錢燒的呀?”
範毅夫咧嘴一樂:“你總算開口了?”
原來是逗自己說話的。
秦多多輕哼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多多,我一直不明白,那次,我被班裡的幾個臭小子欺負,你衝過去對他們拳打腳踢
。你那麼討厭我,為什麼要幫我呢?”
“我才不是幫你呢,我是路見不平撥刀相助。”秦多多忍不住開口了。
“你那時才是個小學生,面對那幾個牛高馬大的初中生,你不怕被他們揍嗎?”
“他們敢嗎?”秦多多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料定他們不敢,他們敢打班主任的寶貝女兒?”
“嗬嗬,沒想到小小年紀的你,有這麼深的心機。”
哼。
範毅夫繼續逗秦多多說話:“我還有一個問題不明白。”
秦多多眯縫著雙眼,斜睨了範毅夫一眼。
“後來,你為什麼要跟他們說,我是你的哥呢?你當時,不會真的希望我能當你的哥吧?”
“我才不要這個流著大鼻涕的哥呢,我那樣說,就是想震懾那班壞小子一下,讓他們不敢再欺負你。”
“我跟你既沒有兄妹關係,你平時又那樣不喜歡我,我捱打捱罵的,關你什麼事呢?你完全不必挺身而出嘛。”
“打狗還要看主人面,他們要欺負你,就是不行!”
範毅夫哈哈大笑了,笑過之後說:“小師妹,你把我當成你家的狗了?”
這話有些不好回答。
說是吧?秦多多不好意思,再怎麼貶低,也不能把範毅夫和狗比到一起去。
不是吧,那又是什麼呢?
索性不回答。
見狀,範毅夫趕緊轉移話題:“多多,等會我要送個禮物給你。這件禮物我已經準備了好久了,一直躊躇著要不要給你。”
“什麼東西?”
“到家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