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餐館的菜餚確實不錯,味道清淡而新鮮,且大部分都是美容養生的藥膳。
走出菜館的時候,秦多多意猶未盡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頻頻點頭:“不錯,我以後還會來的。”
又衝範毅夫調侃了一句:“你是從哪兒找到這麼一家環境典雅,菜品精緻,又非常適合我們女孩美容養生的地界?連那些碗碟的造型都很別緻。範大師兄,你是不是常來這?我看你跟美女老闆挺熟悉的嘛。”
“孤陋寡聞了吧?這傢俬房菜館開張有七八年了。據我看,本市的小朋友都知道這個地方。”
“哼,我孤陋寡聞,你是聞色起舞。你對這裡這麼熟悉,一定是衝著那位美女老闆來的吧?”
範毅夫嗬嗬一笑:“怎麼,吃醋了?”
“你釀的醋不酸,我不吃
。”
“誰釀的醋酸呀?”
秦多多丟給他一個衛生球,拉著陳妍就朝停車處跑去。
在一片車海里找到了自己的車,秦多多和陳妍正想上車,不遠處傳來了範毅夫的叫喊聲:“多多,你看,這車是不是你老公的?”
秦多多一愣,隨即發動了車子:“不可能,少雄今天去團部彙報工作,今晚都有可能不回家呢。他怎麼會在這裡?”
“同樣的越野車多著呢,範總一定看錯了。”陳妍隨身附合。
“小師妹,上官少雄的車牌號是不是z7856?”
秦多多一愣,沒錯,平時的時候,車子掛民用牌,只有在部隊特殊情況下才掛軍牌。
民用牌號確實是z7856。
砰地撞開車門,秦多多跑了過去。
陳妍趕緊跟了過去。
在眾多的各種型號的轎車中,上官少雄的那輛漆成軍綠色的越野車顯得特別顯眼,鶴立雞群的感覺。
沒錯,不用看車牌也能斷定,這車就是上官少雄的。
秦多多在原地愣了一會,臉上飄起了兩朵羞忿的紅雲。
她從範毅夫的手裡搶過手機。
“喂,你在哪?”
帶著火氣,秦多多將過場白全省略了,直截了當地問。
一開始,上官少雄看到陌生號碼有些吃驚,所以,有些怔忡,當他聽清是秦多多的聲音時,更是吃驚,有些支吾地說:“我能在哪?當然……當然在駐地了。對了,我不是……不是跟你說過,我今天……今天去團部嗎?”
好個團部
!
秦多多的臉,滾燙火熱。當著範毅夫和陳妍的面,她更是羞愧難當。
她用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笑了笑:“哦,我忘了。那你忙吧,再見。”
將手機遞還給範毅夫,秦多多什麼話也不說,扭頭就走。
“多多,這車不是你老公的吧?”陳妍在身後邊追邊問。
“不是!”秦多多回答得很乾脆,很果絕。
可細心的範毅夫卻從秦多多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嗚咽。
他叫過陳妍:“你有車本吧?”
“有的。”
“那好,麻煩你把車子給我送回公司去。”說著,把車鑰匙丟給陳妍,隨後上了秦多多的車。
陳妍望著如箭一般離去的奧迪a8,傻傻的看著。
車子在大街上狂奔了一會,秦多多才發現後座上的範毅夫。
“你上來幹什麼?”
“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不是很好嗎?對了,陳妍呢?”
“她開我車回去了。”
秦多多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在轉過街心花園時,秦多多突然掉轉車頭,朝來路返回去。
“你要去哪?”
眼看差點和一輛公交車相撞,範毅夫嚇出一身冷汗!
“小祖宗,你開慢些行嗎?”
嘎地一下,秦多多來了個緊急剎車,黑著臉:“你給我下車
!”
範毅夫不動:“我不下,我的車子讓陳妍開回去了。”
“那就打車。”
“打車很貴的。”範毅夫嬉笑著,他發現秦多多的小臉陰鬱得,似乎要滴下水來。
啪地一下,秦多多將範毅夫的包丟出窗外。
範毅夫不得不下車。
剛揀起包,秦多多已駕車疾速離去。
看到車子朝那條小巷子飛奔而去,範毅夫有些明白了。
那輛軍綠色的越野車一定是上官少雄的,秦多多不肯承認,那是她不好意思。
此刻,她一定是返回美女私房菜館。
不行,處在盛怒下的秦多多一定會做出過激的行為。
範毅夫不擔心上官少雄會怎麼樣,他擔心秦多多會受到傷害。
趕緊拉下一輛計程車:“快,美女私房菜館。”
將範毅夫甩下後,秦多多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趕到私房菜館。
餐館後停車場。
遠遠望去,那輛軍綠色的越野車仍停在原處。
秦多多哼了一聲,轉身衝進了餐館。
秦多多的模樣實在是太招人注意了,印象深刻,她剛衝進小院,那位曾接待過的旗袍小姐便迎了上來:“秦小姐,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拉在這了?”
秦多多不作聲,衝到那一排平房前,秦多多回頭:“小姐,今天的客人中,有沒有一個姓上官的?”
這家餐館的生意非常火爆,沒有預訂根本沒有位置。
上官少雄要在這裡吃飯,那就必須得預訂
。
除非,是別人請他吃飯。
“秦小姐你稍等,我替去你查查。”
“謝謝。”
秦多多站在香樟樹下直喘氣。
好個上官少雄,到美女私房菜館吃餐飯也沒什麼,你為什麼要騙人?
潛意識裡,閃過一個情節,上官少雄難道是帶著女孩來的?
四月的季節,正是香樟樹開花的時候,微風吹拂,米粒大小的花朵便紛紛揚揚地飄散下來,落在秦多多的髮間,身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秦小姐,確實有位姓上官的客人,在楓橋月明。”
楓橋月明,好雅緻的名稱。
“嗯,謝謝。”秦多多走了幾步又問:“你知道上官先生請了幾位客人嗎?”
不能造次,得把情況弄清楚。
旗袍小姐一愣,隨後笑道:“是上官小姐,不是上官先生。至於請了幾位客人,對不起,我不清楚,楓橋月明裡的客人不是我招呼的。”
上官小姐?
難道是上官曉月?
她為什麼會開著上官少雄的車子來吃飯呢?
今天早上,秦多多是親眼看到上官少雄駕車離家的呀。
秦多多讓旗袍小姐忙她的,自己穿過小花園朝那排長長的平房走去。
楓橋月明座落在平房的轉彎角,掩沒在一片濃密高大的棕櫚林裡。
好個幽靜的去所。
在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秦多多才屈指敲門。
“請進
。”
屋裡頭響起了很響亮卻帶著磁聲的回答。
秦多多的腦袋裡嗡了一下,彷彿被人猛擊了一棍!
這聲音,不是上官少雄的嗎?
上官曉月請客預訂,請的是上官少雄?
這也沒什麼,上官少雄為什麼要騙自己說去團部辦事呢?
嘩啦一聲,猛地撞開房門,徑直朝裡間走去。
裡頭只有兩個人。兩個人都驚住了,保持著就餐的原生態,直愣愣地望著秦多多。
秦多多的臉色在霎時漲得通紅,她嘴角一勾,笑微微地說:“好啊,你們兩兄妹跑到這麼個好地方來吃飯,也不叫上我!”
說著,抓起一瓶番石榴汁就往嘴裡灌。
鮮紅如血的**,從嘴角兩旁流了下來,如小溪般地流了下來。
上官少雄最先反應過來,一邊奪過瓶子:“不可以這樣喝,容易嗆到。”
秦多多伸手去搶,仍然笑著說:“怎麼這麼小氣?不就是這一瓶飲料嗎?”
上官少雄將子瓶舉得高高的,他偷睨了一言不發的上官曉月一眼,心裡徒生了埋怨,上官曉月她怎麼能這樣一聲不吭?她怎麼也得解釋解釋吧。
“別鬧了,來,坐下來吃點吧?”
上官少雄將秦多多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很疑惑,秦多多是如何知道自己在這裡用餐的?這個地方不好找啊。
“你們好好吃吧,我吃過了,”秦多多冷笑著,指著其中的一道藥膳:“曉月,這道當歸百合兔,是這個菜館的當家菜。它不僅能補氣補血,還能養顏美容,你可以多吃點,瞧你臉上,眼袋和色斑都出來了,”
上官曉月從驚訝到羞忿,她有些陰陽怪氣地說:“謝謝嫂子的關心
。嫂子,看樣子你挺熟悉這裡的,是這裡的常客嗎?”
“哪是什麼常客?我也是第一次來。要不是中午在這裡吃飯,我還不知道你們倆兄妹也在這裡呢。”
原來是這樣。
“是嗎?我還以為嫂子是查哥來著。”
“有什麼好查的?難道你哥有做不起我的事情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秦多多看了上官少雄一眼,親暱地將身子倚進他的懷裡,輕哼了一聲:“他敢!”
上官曉月冷笑:“這有什麼不敢的?當今社會,這種事情多了去了。我倒覺得,男人出軌不能全怪男的,也要怪女人自己沒有吸引力。”
“上官曉月,我怎麼聽你的話裡有話呢?”
聽得姑嫂倆你一言我一語地來往著,話裡話外,火藥味越來越大。上官少雄咬了咬脣,極力把話題扯開:“多多,你和誰一起來的呀?”
秦多多挑釁地挑了挑眉尖:“範毅夫!”
他?
上官少雄濃眉一蹙:“你怎麼又跟他在一起?”
“不行啊?你不是跟上官曉月在一起嗎?”秦多多將風衣一脫,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果汁,與上官曉月面前的杯子碰了碰,淡然地說:“要不是他領我來這裡吃飯,我這輩子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好地方呢,更不知道,我老公為了跟小姑子吃飯,竟然跟我撒謊!”
上官少雄的臉一紅,扭過頭去:“我……我也是臨時過來的。”
上官曉月歪著頭,一直看著秦多多,這會兒,她又說話了:“是我請我哥過來的,嫂子,當妹妹的請哥吃餐飯,不犯法吧?”
“不犯法,怎麼會犯法呢?就算是**也不犯法,頂多只能算是違反了社會公德。”說著,秦多多一仰脖,一杯滿滿的果汁便落肚了
。
“秦多多,你胡說什麼呢?這果汁不至於喝醉了吧?不許再喝了!”上官少雄用力奪過秦多多的杯子,將杯子往桌上狠狠地一放,攙住秦多多的手臂:“走,我送你回家!”
秦多多劈手甩開:“不,我不想回家,我還沒跟你倆喝呢。”
又衝著上官曉月笑著說:“你這個小姑子當得太不地道了,你哥現在是有老婆的人,你請上官少雄吃飯,怎麼也得把我這個嫂子捎上吧?”
“對不起,我忘了。”上官曉月的眼神越來越凌厲,越來越冰冷。上官少雄對秦多多流溢位來的,是柔情,是關切,是恐慌。
假如,對秦多多沒有愛,沒有感情。秦多多的突然到來,上官少雄為什麼會懼怕,為什麼會恐慌?
再次驗證,上官少雄真的喜歡上秦多多了。
這個念頭,就像一條毒蛇,在狠狠地啃噬著上官曉月的心。
上官曉月很想為上官少雄顧一份面子,打個圓場。可是,心裡的嫉火在熊熊燃燒,她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
秦多多冷眼看了一眼梗著脖頸的上官曉月,笑語如珠:“忘了?不是吧?是擔心我打攪你們兄妹的就餐環境吧?上官曉月啊,這你就多心了,你是我老公的妹妹,是我秦多多的小姑子,就算你把我當成仇敵一樣對待,我也不會跟你一般見識,也不會跟你過不去。”
從來,無論上官曉月對秦多多做什麼說什麼,她不會連名帶姓地叫上官曉月。
今天,一口一個上官曉月!
顯然,秦多多生氣了,很生氣!
“曉月怎麼會把你當仇敵看待呢?胡思亂想什麼呢?”上官少雄一臉的蒼白,無力地笑道。他很窩火上官曉月的態度,她這不是火上澆油嗎?這個時候,上官曉月應該找個最合適的藉口來解釋他倆為什麼揹著秦多多來這裡用餐!
秦多多用眼角挑了一眼上官少雄,眼底裡,全是寒意:“上官少雄,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這……我……”
“理虧了吧?什麼這啊我的,你跟上官曉月來這裡吃飯,我沒覺得不正常,不正常的是,你竟然騙我
!既然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你為什麼要騙我呢?退一步說,上官曉月請你吃飯,你完全可以約我一起來呀。難道,你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陽光的話要說,見不得陽光的事情要辦?”
秦多多一針見血!
上官少雄啞口無言。
上官曉月見上官少雄在秦多多面前節節敗退,如此一付羞窘的樣子,她真的火大了。
她忘記了彼此的約定,她忘記了自己的承諾。
“秦多多,你別血口噴人好不好?什麼見不得人見不得陽光的?我和我哥吃餐飯又怎麼啦,你這麼不依不饒的?就算我和我哥有什麼,你也管不著!”
秦多多愣住了,她沒想到,上官曉月竟然會這樣回答。
上官少雄漲紫了面孔,厲聲喝道:“曉月,你胡說什麼?別再添亂了,你先走吧!”
上官曉月的眼眶紅了,慢慢的,騰起了一片溼霧。
哥從來沒對自己這樣厲言疾色過,而且,還是當著秦多多的面。
她抓起外衣和包就衝了出去。
跑出門外的時候,心酸的淚,終於滾落了下來。
邊哭邊跑,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隨後趕來的範毅夫。
範毅夫匆匆地道了一聲對不起,繼續往前走。
可又覺得這個纖弱且哭個不住的女孩有些面熟,他回身,試探地喊了一聲:“上官曉月?”
上官曉月猛地回頭,淚眼婆娑中,她根本認不出對方是誰,“你……”
沒錯,果然是上官曉月
!
範毅夫心一沉,他顧不得許多就往裡頭跑。
上官少雄在這裡吃飯,他的妹妹從這裡哭著跑出去。
出什麼事了?
屋裡,秦多多和上官少雄對峙著。
“多多,我們回去吧?”上官少雄惴惴不安取下風衣,替秦多多披上:“下午我不回駐地了,陪你回家去看看爸媽吧?”
上官少雄的這付低聲下氣的樣子,更是讓秦多多充滿了懷疑與不悅。
不是因為心虛,上官少雄什麼時候主動提出回家去看老爸老媽?
秦多多按坐不動,用纖指敲了敲桌面:“急什麼?這麼一桌好菜浪費了多可惜?”
“你不是已經吃過飯了?”
“範毅夫沒上官曉月這麼大方,我還沒吃飽呢。”說著,站起來從消毒櫃裡取出一付乾淨的碗筷:“我得嚐嚐,上官曉月為她親愛的哥哥點的這些菜!”
上官少雄心裡明鏡似的,秦多多不是沒吃飽,而是在找事,她心裡的氣還沒消。
只得坐下。
“那好,我陪你再吃點。”
“不必!你還不趕緊去追上官曉月?我看她哭來著,別因為想不開而做出什麼傻事來,”秦多多將那碗顯然是沒動過箸筷的銀耳紅棗蓮子羹端至自己的面前,舀了一大口放進嘴裡,“不錯,比我老媽燉得好吃多了。”
傻事?
上官少雄的心,咯噔了一下。
昨晚,上官曉月臨離開客房的時候,也曾說了這麼一句話:“哥,你明天中午要是不準時到達的話,我有可能會做傻事哦。”
上官少雄知道,上官曉月是因為氣憤和妒忌才這樣說的
。但不能不防,她真的會這麼做。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上官曉月做出什麼傻事,自己這輩子都無法走出那個陰影。
就因為這個,上官少雄才不得不向團長請假,假說身體突然不適,須得回城看病。
回城的路上,閃爍在上官少雄腦海裡的,全是昨晚的情景。
到了地,上官曉月已經如一陣春風似地迎了出來。
上官少雄很無奈:“你真會給我添亂,我今天要去團部有事呢。”
什麼時候,哥的公事會比自己更重要?
上官曉月的臉色,更是蒼白無光。
“哥,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上官曉月親暱地拉著上官少雄的手,將他帶進掛著楓橋月明牌子的套間裡。
曉月的生日?不對,她的生日是農曆的四月初十。
“哥,十五年前的今天,”上官曉月將上官少雄按坐在雕花的圈椅,笑吟吟地提醒著,“你想起來了嗎?”
上官少雄哦了一聲,想起來了,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一些。
他主動拿起紅酒,給自己和上官曉月都斟了大半懷酒。舉起,略有感慨:“時間過得好快,十五年過去了。”
上官曉月給上官少雄盛了一碗燙,嬌嗔道:“我卻覺得過的好慢好慢,這一個月的時間,就好象是一個世紀。”
上官少雄當然明白她的話意,淡然一笑,不作聲,大口地喝起酒來。
上官曉月攔住:“哥,悶酒傷身,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曉月,我知道,你對哥用情很深,但我們事先已經說好,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呢?”上官少雄不忍心傷害上官曉月的一片真情,但她這樣按耐不住,昨晚出現在他的床前,今天又請他過來吃飯,明天又會是什麼?
他很擔心會出亂子
。
這餐飯,上官少雄只是一個勁地灌酒,而上官曉月看出上官少雄的不悅與沉悶,她也由此不開心,也不住地喝酒。
幸好,倆人的酒量都不錯。
“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曉月,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真的不希望節外生枝!這段時間,我們還是不要見面好了。”
“是哥不想見我了吧?”上官曉月想起昨晚回家遇到的情景,心疼得,手上的高腳杯不住地晃盪。
昨晚,從同事婚宴上回到宿舍的上官曉月心情異常不好,她觸景生情了。
婚宴上,那對新人無比幸福地笑著。
當他倆向上官曉月敬酒的時候,新娘笑咪咪地說了一句:“曉月,什麼時候喝你的喜酒啊?”
這句話,如刺一般,深深地刺進了上官曉月的內心深處!
不等婚宴結束便離開了。
在空蕩蕩的宿舍裡流了一會兒淚,她忍不住回到了家。
家,對他沒有吸引力。吸引她的,是上官少雄。
果然如猜測的那樣,上官少雄已回到了家,而且,在臥室裡。
上官曉月偷偷地溜到客房,走到涼臺上,在那堵令人憎恨的牆底下徘徊。
上官少雄和秦多多他倆的臥室緊挨著這間客房,而且,他們的窗戶是開啟著的,他倆的動靜一一地從窗戶裡流了出來,落進了上官曉月的耳裡。
他倆在**,他倆在嬉鬧,他倆在……
上官曉月的心都要碎了。
她不敢再聽下去了,再在牆根下待著,上官曉月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
回到自己的房間,上官曉月坐立不安,心亂如麻。她的腦海裡,不停地編積著上官少雄和秦多多親熱的畫面。
她故意將門虛掩著,她在竊聽著斜對過那間房裡的動靜。
當她聽到上官少雄從臥室走出,走進隔壁的客房時,上官曉月差點狂呼起來。
她猜想,上官少雄一定是和秦多多鬧矛盾了,賭氣睡進了客房。
上官曉月心急如焚地等著,等著四周都安睡了,她才躡手躡腳地走進了客房。
……
“你看,你又多想了吧?”上官少雄有些蒼白地笑了笑。
“哥,我跟你說,假如你找藉口甩我,那我可不依。”上官曉月仍舊帶著一臉楚楚可憐的笑容:“我發現,哥好象是真心喜歡上秦多多了。”
“胡說什麼呢?”上官少雄咬了咬脣,試探地笑道:“假如哥真的喜歡上她了,你會怎麼樣?”
上官曉月的眸底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殘戾,但表面上一點變化也沒有,委婉地說:“我能怎麼樣呢?我這輩子只認定哥了,哥要是負我,我只有一個字,死!”
上官少雄全身哆嗦了一下,上官曉月是有這種為情執著的基因的,他相信,上官曉月是會那麼做的。
“跟你開玩笑呢,哥怎麼會喜歡上她呢。”他只能這麼說。
“我知道哥是跟我開玩笑,”上官曉月的心,依舊冰涼。她早已從上官少雄的言行中發現了端倪。她不當面揭穿,是不想把上官少雄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一旦逼到角落,上官少雄很可能會孤注一擲。“哥是個重情重義重承諾的人,怎麼會為了秦多多而辜負我們多年的感情呢?”
上官少雄只能發出一聲聲的冷嘆了。
氛圍,變得有些僵冷。
就在這時,秦多多似乎是從天而降
。
……。
見上官少雄失神地望著自己,秦多多哼了一聲:“發什麼傻?我臉上沒花,上官曉月的臉上大概有花,你去看她吧!”
秦多多不停地提起上官曉月,上官少雄莫然地發火了:“你有完沒完?”
這下,秦多多發飈了!
她將手中的杯子往地上狠狠地一砸!“沒完!上官少雄,今天好天氣,陽光明媚,風和日麗,你把你和上官曉月的關係好好的跟我說說!”
“沒什麼好說的!”上官少雄也不示弱,將手中的杯子用力地砸在桌上。
杯子破了,鮮豔的**在桌上蔓延,隨後嘀嘀答答地往地上流淌。
清脆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範毅夫。
他早就站在門外了。
“師妹,你沒事吧?”範毅夫衝了進去。
屋內那兩個如烏眼雞一般的人,都愣住了。
範毅夫也顧不得多說什麼,一把拉過秦多多,著急忙慌地上下打量:“你沒事吧,沒事吧?”
秦多多緩過來,甩掉範毅夫的拉扯:“我沒事,你怎麼又回來了?”
範毅夫看了看浪籍的四周,又看了一眼上官少雄,最後,將目光盯在了秦多多通紅的小臉上:“你真的沒事,你確定?”
上官少雄緩過神來,他咬了咬脣,走到秦多多的身邊,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挑釁地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再說,我們小倆口有事沒事,跟你這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秦多多用力掙脫,上官少雄拽得死死的。
範毅夫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對不起,我不是外人,在我的心裡,多多就是我的小妹妹
。你若敢欺負她,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上官少雄冷笑了,笑聲裡,帶著很殘忍的意味與嘲諷!
“小妹妹?你算什麼東西,叫起她小妹妹來?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別有用心吧?”上官少雄越想越窩火:“姓範的,有本事泡別的女人去,你覬覦我的老婆,算什麼男人?”
秦多多氣急敗壞地喊:“上官少雄,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你們三天兩頭鬼混在一起,剛才,你指責我跟曉月在一起吃飯,似乎,我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可是,”上官少雄的目光越來越冷,越來越犀利:“你給我解釋解釋,你為什麼又跟姓範的在這裡吃飯,你們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話要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做?”
“我和師兄之間清清白白,根本不像你想象的那麼齷齪!而且,我們並不是兩個人。”
“是嗎?”上官少雄故意大幅度地轉動身子,東看西瞧:“可惜的是,我只看到你們兩個人!”
範毅夫不得不解釋:“今天是陳妍陳小姐請我和多多吃飯。”
陳妍,上官少雄是認識的,秦多多的鐵桿閨蜜。
“姓範的,有種做還沒有種承認?什麼陳妍請你們吃的飯,她好端端的憑什麼請你們吃飯?她人呢,在哪呢?”
“很簡單,陳小姐從原來的公司辭職了,現在是我公司董事會的祕書。陳小姐為了表達感激之情,所以請我們吃個便飯。”
上官少雄一愣,隨即朝秦多多低吼了一聲:“這件好事一定是你牽線搭橋的吧?”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嗎?”秦多多脖子一梗,小臉繃得鐵緊:“我為我失業的姐妹找個工作,犯法嗎?”
“哼哼,不犯法,怎麼會犯法呢?”想起昨晚,自己正和秦多多纏綿親熱來著,範毅夫卻好好的打電話來,壞了好事不說,還弄得小倆口差點打起架來。這範毅夫絕對是懷揣禍心,他對秦多多絕對是不安好意。上官少雄一把扯過秦多多:“馬上跟我回家!”
“我不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上官少雄用剜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秦多多,用力地咬了一下嘴脣,“不走?怎麼,你還想跟他走嗎?”
秦多多氣得,雙脣抖索個不止,張口就爆了一句比較文明的粗:“上官少雄,你不僅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而且還是王九蛋的弟弟!”
“我小人?我王八蛋?”沒想到,秦多多公開站在範毅夫的那邊罵起自己來!上官少雄的那個火呀,差點把房子給點著了,五官扭曲,很是猙獰。“你再說一遍試試!”
說著,情不自禁地舉起手。
範毅夫一看,不好,上官少雄竟然想打秦多多!
他一下將秦多多拉到自己的身後,非常冷靜地說:“有什麼話好好說,但絕對不許動手!你若傷多多一根毫髮,我絕對不會允許的!”
“你不允許?你算什麼東西來干涉我家裡的事情?識相的,給我滾,否則,我不能保證你不傷一根毫髮!”
上官少雄把拳頭捏得嘎嘎直響。
範毅夫笑了笑說:“看在你是我妹夫的份上,我不會跟你動手。但我想告訴你,真要動手的話,你這個訓練有素的軍人也不是我的對手!我曾在地獄呆過將近六年的時間,什麼牛鬼蛇神都見識過,我這不是危言聳聽,以後,你會知道的。”
說著,拉起秦多多的手:“走,我送你回去!”
上官少雄有些怔忡,他從範毅夫淡然的臉上看出一絲隱藏的威力,他相信,範毅夫說的是真話。
但是,上官少雄怎麼可能當著秦多多的面就這樣威風掃地甘拜下風?
“我今天就算會受到軍紀懲處也要跟你較量較量!”上官少雄一腳踢開眼前的椅子。
“妹夫有這個雅興的話,我願意奉陪。”範毅夫緩緩地脫掉外衣。
眼看兩人真的要打起來了,秦多多將範毅夫往門外一推,厲聲喝道:“鼻涕蟲,你馬上給我走!你要是再停留一分鐘,別怪我秦多多翻臉不認人
!”
範毅夫停頓了數秒,拿起外衣就走,走到門口,他掉轉頭:“有什麼事情馬上給我打電話!”
秦多多白了他一眼,真是個多事的鼻涕蟲,他還嫌不夠亂哪?
範毅夫很快消失在那片樹從中。
上官少雄冷眼看著秦多多,拍了拍手掌:“好感動人哪,真是情深意長。”
“滾滾滾!全給我滾!”
“要滾一起滾,我可不放心把你這麼漂亮的小嬌妻留在這,誰知道姓範的躲在哪個角落啊?”
再次覺得,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既然說不清,那就不說。唾沫雖然不花錢,但留著唾沫可以殺細菌。
秦多多冷哼了一聲,抓起衣服和包就走。
“幹嘛走的那麼快,去追那個姓範的?”
上官少雄在身後嘲笑。
秦多多不作聲,飛也似地跑出院子。
上官少雄緊追其後,仍在諷刺:“小心摔倒!要不要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等你一會?”
秦多多緊緊地咬住牙,飛快地跑到停車場。
上車,發動。
嗵地一聲,上官少雄跳上車來。
“你給我滾下去!”
“憑什麼我要滾下去?”上官少雄拍了拍車門:“這車是我父親買的,你無權讓我滾吧?”
“那好,我滾!”
秦多多轉身就要下車。
上官少雄一把抓住秦多多的手臂:“你現在是我的老婆,哪都不許去
!”
“就算是你的老婆,我又沒賣給你,你沒有權利管我上哪!”
“我今天就管了,你怎麼著吧!”上官少雄抓住秦多多就把她拽拉到帶副駕駛座上,秦多多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到了主駕駛座上。
“你,”秦多多咬了咬牙:“你是小人,更是個無賴!”
“多謝你的讚譽!”上官少雄一臉的沉鬱,將車馳上了大街,車速在一百四十碼以上。
“你到底想幹嘛?”秦多多驚恐地抓住車前扶手:“太快了,減速!”
“怎麼,怕死啊?怕死了再也見不到姓範那小子啊?沒關係啊,我們要是死了,把他捎帶上,這樣,你就不會異地苦相思了。”
“上官少雄,我真的沒想到你是這樣小肚雞腸的人。我很無語。”
“無語?那是因為羞愧難當,無法有語。”
秦多多將座椅放下,斜躺著,閉上眼睛。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秦多多連半句都不想說。要死就死吧,這樣活著太難受了。
車子如發狂般地往前奔,一路不知闖過了多少紅燈。
交警已發現這輛如吃了興奮劑的奧迪a8。在攔截無果的情況下,兩輛巡邏車在後面追了上來。
從倒車鏡裡看到了身後的情景,上官少雄大笑:“來吧,追來吧,我看我們誰跑得快。”
秦多多往後一看,急了,她伸手就抓過方向盤,用力地往右邊一打,左腳踩在了剎車上!
吱!
一陣劇烈的剎車聲響過後,車子撞上了人行道,不得已停下了。
秦多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下車,將上官少雄拉下車,自己跳上車去,坐在主駕位上。
“你馬上離開這裡
!”
上官少雄愣愣地看著秦多多。
秦多多一頓腳:“快走!你一個當兵的違反交規闖紅燈,還是酒駕,你想找死啊?”
“那你……”
“我一個老百姓,頂多把十二分扣了重新再去考!”秦多多厲聲喝道:“滾,快給我滾!你再不走,我開車朝前面的那輛大貨車撞過去!不信,那你等著。”
說著,秦多多發動了車子。
秦多多的個性是說一不二,上官少雄是瞭解的。
何況,此時他已經冷靜下來。
當兵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他攔下一部計程車,鑽了進去,卻遲遲沒讓司機開動。
兩輛巡邏車很快追了上來。
兩位警察大步地走過去,朝秦多多敬了一個禮,然後索要駕照。
秦多多隻好裝作生病的樣子,託著頭,有氣無力地說:“對不起,我……頭痛病又犯了,急著去醫院……”
秦多多嬌怯的樣子,讓兩位年青的交警深感憐愛,但是,畢竟是違反了交通規則,他們態度很和藹可親:“我們馬上送您去醫院,然後再去交警隊。”
“謝謝。謝謝……”
上官少雄眼巴巴地看著秦多多坐上了巡邏車。
就在這時,一個人猛地拍了拍出租車的車窗。
上官少雄一看,竟然是範毅夫!
上官少雄正想發火,範毅夫冷冷地說:“趕緊去找你父親吧,你父親跟公安局的蔡局長很熟。”
說著,快步地跳上了另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