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著江耘低階的動作,不屑地一笑,笑容卻隨之凝固,果然是六喔。她氣乎乎地拿過骰子,待江耘走後扔了出去,卻是一個三。
“六啊六啊我要六啊。”輪到江耘如法炮製,結果還是一個六。
你來我往之下,二人之間的戰局進行的極快。論籌劃,那女子略高一點,論手氣,江耘卻老是六啊六的,場面終是佔了優。
到最後,江耘並不在神神叨叨,配臺詞的任務早交給那幫輸了錢的觀眾,他們揚眉吐氣,叫得歡暢:“六啊六啊我要六啊!”
打馬女強人情緒明顯受了影響,雖然手氣略有好轉,但心態發生了變化,全無先前穩紮穩打之勢,漸漸亂了方寸。
江耘穩操勝券,擲了一個四點之後,贏下了這一局。女強人臉色通紅,氣極敗壞,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扔在桌上,推開椅子,扔下一句話:“小子,別讓我再碰上你,不然,輸得你脫褲子!”
江耘看著她氣呼呼的走了雅間,再次目睹了她的身材,長衫雖寬大,也掩蓋不了她肥碩的豐臀,盛怒之下,走得較急,真個搖擺生姿,掀起一陣晃眼的波浪。
江耘和雅座裡的其他人打了個招呼,笑著出了廳子,在大廳裡徘徊了一陣,始終受不了那混雜的空氣,只得推門而出,回了城南小院。
在得到大老闆的資金支援之後,江耘馬上開始帶著眾人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江耘將手頭上的人員分成了三組。第一組由他親自出馬,主要負責會所服務人員的招募。第二組由楊明鏡和林鎮齊組成,二人負責在這京城之內找一個地段清靜、環境幽雅的大宅院。第三組則由賀暄親自帶隊,帶著王燁與陸伯勤兩人去京城之內的各個書畫鋪淘貨,外加找一些能工巧匠。
正當另外兩組的工作進行的比較順利之時,江耘這邊卻碰到了一個難題,齊玉沅拒絕了他。無奈之下,江耘今日又來到了盈月樓找齊玉沅。
“我就不信了,還說服不了你個弱質女子。”江耘盤算道。
正是中午時分,差不多是盈月樓的休息時間,不一會兒,江耘就見到了齊玉沅。
齊玉沅一見江耘便“撲哧”一聲笑了,說道:“恩公,今日又來了麼。”
“齊姑娘,在下此舉是想為姑娘以及象姑娘這樣遭遇的女子們找一條出路,請相信我江耘的誠意。”江耘語重心長的說道。
“恩公的意思我明白,但玉沅不想再麻煩公子,玉沅現在可以自食其力,而且你也說過,賣唱曲不過是謀生的手段,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齊玉沅的性格上堅強的一方讓人意想不到。
江耘急了,使出了殺手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齊姑娘你好象,好象是,是我的。”
聽得此話從江耘口出說出,齊玉沅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之間竟愣在那裡。
“好你個江耘,今日想逼我姐姐不成?”推門而入的正是李師師,原來她一直在門外在聽著,看到江耘耍賴,一急之下就跳了出來。
江耘苦笑道:“這是怎麼了,好象我要逼良為娼一般,我只是想請齊姑娘去彈彈琴,唱唱歌而已,唉。”
“此話當真,不會有逢場作戲,也不會有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然的話,姐姐她如何要拒絕你?”李師師雖說年紀不大,道聽途說的經驗卻是不少。她與齊玉沅身世相近,極是投緣,兩人的感情勝過親生姐妹。一番話說得意正辭嚴,微怒之下,酥胸起伏,看得江耘眼花。雖是凶惡之狀,卻是別有一番韻味。
齊玉沅見師師為她出頭,不忍江耘為難,便說道:“妹妹誤會了,我原本是不想再給恩公添麻煩。既然恩公心意已決,那玉沅就不再推辭了。”
“我也要同去!”李師師說道。看她神情,不象是在開玩笑。
江耘是又喜又愁,喜的是齊玉沅終於答應了他,愁的卻是這個買一贈一的贈品。雖然江耘心中有過打算,想透過齊玉沅再叫些唱曲的青倌人,然而李師師無疑不在此人選之內。對於李師師,江耘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惹上她,只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我、也、要、去。”李師師再次重複道。這一次,連齊玉沅都用期望的眼神看著江耘,希望他答應。
從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江耘便知道有麻煩,果不其然,這次要攤上一個大麻煩了。
“也罷。那就一起去吧。”江耘長嘆一聲,終於應了下來。帶她走也好,免得她在這裡碰上那個終極大老闆。
李師師看著江耘無奈的神情正欲發作,聽得他答應,不由的心中一暖。這樣的話,豈不是可以天天見到他了嗎?
“齊姑娘你再幫我找些姑娘吧。對了,你們跟我走的話,要不要辦什麼手續?”江耘問道。
“我倒不用,來此時間甚短,不曾簽了契約。師師的話,要和姑姑商量一下才好。”齊玉沅盤算道。
“放心,花不了你多少銀子。師師存的銀子雖然不多,若是贖身,倒是差不了多少。我們什麼時候去你那兒,江老闆?”李師師居然連稱呼都改了。
“很快,很快我就會來接你們。”江耘承諾道,“對了,忘記告訴你們,我那邊叫做慧賢雅敘。”
“城西舊宅,佔地二十畝,在秀源街街尾,出了街左轉便是南關大街,鬧中取靜,環境幽雅,雖然舊了點,但花園、亭臺、水榭、樓閣一應俱全,只是原先的主人好草木花鳥,宅子裡的樹實在是太多了點,尚要清理一番。開價二千八百兩,這是這宅子的圖紙。”楊明鏡邊說邊將手中的圖紙鋪道桌子之上。這兩天,他和林鎮齊幾乎跑遍了整個京城,總算不負所托,找到一個符合江耘要求的宅院。
江耘細細的看著圖紙之上的宅子結構,說道:“明鏡和鎮齊辛苦了。明日我們一起去實地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買下來。”
“嗯,我們看過宅子,雖然舊,但實在是不錯。祖上曾是仁宗時御史,如今家道中落,也是不得不賣。”林鎮齊補充道。
“對了,賀大哥進行得怎樣?”江耘問道。
“相比之下,我們的進度是最快的,哈哈,設計的工匠們都已經找好,只等你定下宅子了。書畫也買了不少。都是些頗有新意的作品。我還給汝文寫了信,讓他將自己的作品寄一些到京城來。”賀暄拈著須笑著說道。
“嗯,賀大哥考慮得甚是仔細。汝文大哥以後來京城的話,我當為他舉辦一次個人書畫展。”
“子顏,看你忙活了幾天,我好象有點明白了你創辦這個慧,慧賢的箇中深意。”賀暄說道。
“我再重複一次,是叫做慧賢雅敘。”江耘對於他這個名字相當得意,無奈他們老是念錯。
“嗯,創立慧賢雅敘,是不是想以此為橋樑來進一步拉進你與聖上的距離?因為你感受到了一個人所帶給你的壓力。”賀暄來回踱著步,分析道。
“大哥真是智囊也!你說對了,不過,我最初的考慮真的只是想安置好兩位姑娘。你所說的也算是意外收穫,至於那個人,呵呵,的確有一點,他不是擅長書畫麼,我就找些比你更擅長的,看你能得意到幾時。”江耘也不隱瞞,對著眾人將自己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正在商議之間,門口傳來了暄鬧聲,原來是張擇端又來了,與於一起同來的還有一個傳旨的太監。
太監高聲唸了聖旨之後,將手中聖旨交給了跪在地上的江耘。江耘除了最後一句“勿負朕望”聽懂了之外,其它的早已稀裡糊塗了。賀暄解釋道:“皇上知道你要創辦慧賢雅敘,特賜白銀三千兩以示嘉獎,希望你好好做,不要教他失望。”
“臣江耘接旨。吾皇萬歲。”江耘接了聖旨。早有身邊的老僕江福拿了銀子打點了太監。身後的張擇端走上前來說道:“子顏,銀子放在門外正搬進來,另有一件好東西。”只見他從身後取出一塊匾來,揭去匾外包著的布,赫然入眼的是匾上的四個大字,正是慧賢雅敘!
“哈哈哈哈,有了這塊金字招牌,不愁沒生意了。擇端兄,請將你的書畫整理一番,不日我將在慧賢雅敘裡為你舉辦一場個人書畫展!”江耘高興地說道,總算有了回報張擇端的機會了。
“謝謝子顏。擇端肯定參加。在此先預祝子顏一切順利。”說完,與傳旨的太監一起回去覆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