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下第三
裴府,屋裡是眾人沉『吟』不語,桌上放著的是裴小姐贈送給程咬金的那片巾帕。
陳鐵一邊端著茶杯有一茬沒一茬的喝著茶水,一邊看著面前的裴仁基微笑不語,昨天自己派來的那個官媒被裴仁基連趕帶轟的攆出了裴府,自己今天便乾脆領著程咬金親自登門拜訪,雖說有那麼一點仗勢欺人的味道,但是為了自己兄弟的終身大事以及裴仁基父子的將才,陳鐵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怎麼樣,裴大人?”陳鐵將手中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看著裴仁基慢聲道:“我二弟乃人中俊傑,裴小姐更是下界天仙,兩人既然情投意合,裴大人不如就成全了他們兩吧?”
“這?”裴仁基咂了咂嘴不再說話,此事自己是絕對得罪不起陳鐵,可是這關係這不但關係著自己女兒終身,更關係到自己的一世英名,裴仁基知道,只要這門親事一成自己也就是徹底的投入了陳鐵的陣營,但平日裡因為形勢所以對於陳鐵欺凌幼帝的惡『性』視而不見已然是大違本心,此時若是再賣女求榮豈不更讓天下人恥笑?再看看程咬金那個粗眉環眼大腦袋,又哪裡稱的上一個俊字?心中越發不喜便即依舊沉『吟』不語。
陳鐵查顏觀『色』,知道裴仁基對自己還是抱著忠於隋室的心結未解,輕輕一笑道:“當世無論民間與官宦之家的嫁娶,大都只看門當戶對。偶爾幾處才子佳人便被人津津樂道,傳為佳話,如今我二弟與裴小姐不只門當戶對,更是情投意合,正是天上人間少有的良緣,裴大人竟難道忍心硬生生地拆散了這對有情人,毀了裴大小姐的終身嗎?”
良緣?良緣個屁!裴仁基瞄了眼正坐在凳子上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程咬金,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當日在上香的時候就看這小子不象個人樣,現在看起來更是個沒個人形,瞧那個大腦袋,頂的上自己一個半了,再看那一臉的胡紮根子,瞧著根根都象是黃的,還有那一身地侯服。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怎麼也不象個玩意,這樣的人你說怎麼陪地上自己女兒?但想起那日在廟裡所見兩人相見的情景,再看著桌上女兒的巾帕,只怕兩人還真的有那麼一回事,想到這裡裴仁基又忍不住怪起自己女兒來,你說看上誰不好,非看上這麼個人?別是有了什麼眼疾。花眼了吧?
不提裴仁基在心裡的胡思『亂』想,卻說陳鐵看著不管自己說裴仁基卻就是不吭聲,想起自己學生時代被老師批評的時候不也和這一樣嗎?反正就是不管老師怎麼說,自己都是不表態,什麼時候老師說煩了要走人了就算完。陳鐵想到這裡不由暗暗好笑,略略思索。便有了計較,故意恍然道:“哦,是不是裴大人以為我這二弟相貌一般,便以為他也是武藝平庸,怕委屈了小姐?我說要是這樣的話裴大人可就看錯了哦,我這二弟平日裡不顯山『露』水,但是隻要一上戰場。。。”陳鐵嘖嘖了兩聲,道:“那可就是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一杆八卦開山斧,手下無有三合之將。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兒聞我二弟之名夜不敢啼,敵軍聞我二弟之名則潰敗千里。”
裴仁基被陳鐵唬地一楞,轉眼又忍不住看了眼被陳鐵的大話徹底嚇的瞪大了兩眼不敢置信的程咬金,卻怎麼也看不出程咬金身上有一丁點的陳鐵話裡所說的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氣勢,疑『惑』道:“王爺說的是。。。?”
“就是他!”陳鐵鄭重地點了下頭,道:“王爺若是不信,可讓令郎與我二弟比試一番,三招便分勝負。”
“父親!讓他跟我比!”陳鐵話音剛落,屏風後轉出裴元慶,上前怒喝道。
其實陳鐵說這話時並沒有猜到他在這屏風後面,只是想著裴府裡以裴元慶武藝最高,拿裴元慶做比較更能起到一個激將地效果。這時看見裴元慶如此受不得激,心下大喜,嘴上卻連忙道:“哎呀,原來裴公子還是個孩子,那就不比了吧,免得別人說我二弟欺負孩子。”
裴元慶大怒,急聲道:“哪個說不比了!你們有本事就現在隨我去後院,不來的就是。。。”幸虧他還有點理智,後面那幾個字沒有說出來,但饒是如此,裴仁基依舊駭然,連忙大喝道:“放肆!哪裡輪到你在這裡說話!還不快退下去!”
裴元慶聞言一凜,猶豫了片刻終於咬牙切齒退到了一旁,向著陳鐵和程咬金怒目而視。
陳鐵衝他一樂,笑道:“裴公子,裴大人是為你好啊,不然我這二弟幾斧頭下去,你這小身子骨可不定受不住哦。”
裴元慶原本意猶未平,這時又是勃然大怒道:“父親!今日孩兒一定要比!否則豈不是讓人欺我裴氏無人!”
裴仁基也是心中憤怒,暗道既然你們咄咄『逼』人,那就殺殺你們的威風也好,看你這二弟被殺的人仰馬翻之後你還有什麼臉面再來糾纏!看著陳鐵,忍住氣道:“若程侯真有如此本事,那我倒想開開眼界,”站起身側身道:“王爺,程侯,請。”
陳鐵見裴仁基中計,連忙興高采烈地站起身來,抱拳道:“裴大人請!”跟著裴仁基在後,一路上交代原本還愁眉苦臉趕鴨子上架、現在卻因為裴元慶年紀太小怕別人說自己以大欺小的程咬金等會比武的一些事宜。
到了後院演武場,裴仁基吩咐下人過去牽馬。陳鐵道:“裴大人,我看咱們都快要成親家了,這比武也不要傷了和氣,就以三招為限如何?”
裴仁基心裡暗道。誰要跟你成什麼親家?等會非叫你鬧個灰頭土臉不可。側頭看向裴元慶道:“我兒,你意下如何?”
裴元慶此時已經穿好了披掛,斗大地八卦梅花亮銀錘拿在了手裡,坐在一匹銀白帶花斑點馬上,雙手向內重重敲了幾下
“噹噹”做響,恨聲叫道:“莫說三招,一招就讓他從馬上趴下去!”
裴仁基回頭向陳鐵道:“便以三招為限。不知程侯用什麼兵器?”
“我啊?我用斧。。。”程咬金剛說一半,陳鐵連忙打斷道:“他用八卦開山鉞。”
裴仁基略略點頭。向一旁下人道:“把程侯要地兵器抬上來。”
“是。”下人答應一聲,過了一會兩名下人抬著一炳大斧過來,程咬金這時也穿好了披掛,抬手把大斧拿了過來,眼瞅著陳鐵道:“大哥,他可是翠雲的小弟,等會我要把他弄趴下了。你可得幫我說合說合。”
陳鐵聽著翠雲一楞,轉即明白是裴小姐的閨民,瞧著程咬金一臉的輕鬆,不由笑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可得先提醒你,他手上的那個兩個錘子可是純銅打造,重三百斤,等會你可得一開始就使絕招。別給他真把你砸趴下了,到時候你娶不了裴小姐可不要怪我沒提醒你。”
“乖乖,三百斤,這娃娃怎麼拿的動的。”程咬金吐了個舌頭,涉及到自己終身大事,連忙打起了精神。上馬使了使斧子開始活動熱身。
裴仁基等程咬金活動開後,這才大聲道:“以三招為限,點到即止,你二人準備好沒有?”
“好了,父親。”
“行了,行了,嶽。。。裴大人。”
裴仁基轉頭準備向陳鐵示意是否可以開始,卻見陳鐵突然喊道:“二弟,三斧頭啊!要輸了你就別想著翠雲了!”
裴仁基查點沒給氣趴下,索『性』也不再請示。直接宣佈道:“比武開始!”
一聲令下。程咬金,裴元慶兩馬衝出。程咬金剛才雖說那些話。可真到了這交手地時候他也就不留手了,為什麼?一是被陳鐵說的那三百斤地錘子嚇地,另一方面這關係到他終身幸福,這時候誰來他也不能客氣啊。近前,程咬金當先大喝一聲:“點你!”說著話搬斧頭,獻斧纂,直奔裴元慶面門。
裴元慶雖然沒見過這種無賴招,但他是什麼人?後世說書人口中的大隋第三條好漢,藝高人膽大,抬手一個掛錘就把程咬金這錘子給掛了出去,接著就是另一錘子奔程咬金腦袋砸來。
“哎喲喲,”程咬金一斧頭被裴元慶磕地『蕩』到一邊,查點沒飛出去,好在他也還有兩把力氣,連忙將斧頭又給硬拽了回來,接著就是一聲“劈腦袋!”照著裴元慶腦袋也劈了下去。
“來的好!”裴元慶沒料到程咬金竟會使這兩敗俱傷的招,低喝一聲,那剛砸出去的錘子又收了回來,接著把程咬金這斧子也給擋了開去。
其實這是裴元慶太高估程咬金了,程咬金剛才被那錘查點沒把斧頭給震飛了出去,哪裡還有什麼心思使出這種兩敗俱傷地招?這接下來的這招“劈腦袋”其實就是他天天練,天天用使的慣了,第一招“點你”接著一招就必定是“劈腦袋”,“劈腦袋”使完了那下面一招就必定是“削手”,這就等於是個連續技一樣,你要是讓他換個招還都不一定行。
果然程咬金這斧子雖然又被掛出去了,但那斧頭在半空中劃了弧線,接著那招“削手”還是使了出來。裴元慶連忙拿錘一擋,程咬金又喝了一聲“掏耳朵!”斧頭擦著那銀錘就奔了裴元慶的右耳。裴元慶連忙一縮頭,那斧頭就貼著盔頂過去了,剛要挺身,正趕上兩馬錯頭,程咬金那大斧頭就由下往上一撈,“抹馬!”就聽“噗”的一聲,那匹斑點馬的馬腦袋就給抹了下來,死馬一倒,裴元慶跟著倒在地上,等他再起來時程咬金已經帶著馬一溜小跑回到了場邊。
“不行,我要再比一場!”裴元慶跑到場邊,叫道。
陳鐵不去理他,面帶笑容看著裴仁基道:“裴大人,我這二弟武藝不錯吧?”
“父親,他這招太過無恥,不行,我要再比一場!”裴元慶急道。
裴仁基暗歎一聲,程咬金這些招是夠缺德的,“劈腦袋”“掏耳朵”“抹馬”哪一招都夠損的,但畢竟人家是把你打趴下了,這上了戰場難道還有人管地了這些嗎?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元慶,輸了就輸了,你去叫你姐姐出來吧。”
裴元慶急道:“父親!”
陳鐵也聽著不是味道,心道我這又不是『逼』你賣女兒?是給自己二弟求親來了,你現在這種情況下叫你女兒出來算怎麼回事呢?連忙說道:“裴大人,你這是幹什麼呢?我是來為我二弟求親來的,現在既然裴大人不反對,那就定下個好日子,改日迎娶過門就是了,現在卻是不忙著見面。”
“哦,”裴仁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麼做也確實是不象話,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吧,王爺看看那個日子合適。”
陳鐵見裴仁基這意思還是把女兒當做了這次比武的賭注,瞧他的意思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地水,等裴翠雲嫁過來後就要和她斷絕父女關係一樣,這樣可就大違了陳鐵的本意,眼見一切功勞白費,陳鐵不由惱羞成怒,大聲道:“裴大人,我真心誠意地來為我二弟求親,可我就不明白了,裴大人你就為什麼避我如虎?裴大人,你可是瞧不起我陳鐵!”
裴仁基聞言一震,連忙道:“王爺何出此言?”
陳鐵哼聲冷笑道:“我知道裴大人不想把女兒嫁給我二弟,怕和我這個『奸』臣賊子沾上關係,怕別人說你賣女求榮,對吧!”裴仁基急道:“王爺。。。”陳鐵斥鼻道:“我就不知道了,你們這些人到底怎麼想的,不錯,現在整個朝廷裡我是大權在握,可是我不掌權的話就有別人掌權,我不秉政就有別人『亂』政!”
這時那些裴府下人已經嚇的跑沒了影,陳鐵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恨聲道:“我就不知道了,這天下在我的手上為什麼就不如在那個什麼事都還不懂的小孩子身上!難道我不夠勵精圖治嗎!難道我不會治理天下嗎!裴大人,難道你沒有長眼睛嗎?你難道真的看不到現在天下百姓安居樂業,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嗎!”陳鐵指著皇宮的方向,大聲道:“你說,現在這天下到底是我來治理的好,還是那八歲地孩子治理地好!”
陳鐵這番話已經是十分『露』骨,裴仁基聽的臉『色』蒼白,接著面『色』猛然變地猙獰可怕、咬牙切齒,顯是內心掙扎不決,半晌終於艱難沉聲道:“可是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大隋朝姓的是楊,可不姓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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