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是要做什麼?”惜時迅速地掩去了眼中的慌亂,神色一冷。
在秦墨羽的記憶裡,惜時一直是一個溫婉的女子。如今見到惜時這幅冷冰冰的樣子,秦墨羽也是一徵,握著惜時的手微微的鬆了些。
趁著秦墨羽愣神之際,惜時不著痕跡地將手腕從秦墨羽手中抽了出來,退到了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姑娘別誤會,我只是想確定一下心中的猜想,對姑娘絕沒有冒犯之意。”見狀,秦墨羽連忙解釋。
從楚寒夜的記憶中,秦墨羽得知,長歌曾經受過暗傷,平素看不出什麼,但一旦動用內力便會內息不穩。方才,秦墨羽正是送了一絲真氣入惜時體內,真氣在惜時靜脈中緩緩流淌,她的內息卻一切如常。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惜時只是惜時,而不是他心心念唸的長歌。只是,兩個明明樣貌份不同的人為何會給他同樣一種感覺?秦墨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惜時臉色不變,冷笑道:“公子不必多說,原以為公子是不同的,卻是惜時看走了眼,公子請回吧!惜時雖是一介青樓女子,卻也懂得潔身自好的道理。公子請回吧!”
“我……”秦墨羽知道,此時此刻,他再多說也是無益,不如給點時間,讓兩個人都冷靜一下。想到這裡,秦墨羽抱拳一禮,“今日之事,多有冒犯,還請姑娘海涵。如姑娘所願,來日再會。”說罷,秦墨羽便推門離開。
看著秦墨羽離開的背影,惜時不由得鬆了口氣,只是心裡卻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個男人,從初見開始就給了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她無疑是快樂無憂的,就連那個人也不曾給她這種感覺。這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心慌。
在她的記憶裡,是那個人,將她從黑暗中拉了出來,給了她陽光。而也是在那次以後,她和那個人有了剪不斷的羈絆。因為那個人,她即便傷痕累累也依舊無怨無悔,就算在別人面前她是雙手染血的惡魔,在他身旁,她從來都是溫婉體貼的。她屠盡天下人,也只為了搏他一笑。對她而言,為了他,就算是覆了天下又何妨。可是,就是這樣的她,這樣全世界只有他的她,竟然會對一個陌生的男人生出全身心的信任,甚至為了那個男人,不惜違逆他,質疑他的決定。這不是很可笑嗎?
頭一次,惜時覺得她有點看不透自己了,究竟是她瘋了,還是她的記憶出現了錯誤?“啊!……”突然間,惜時感到頭部傳來一陣劇痛,她抱著頭,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一幕幕過往的記憶不停地在她的腦海中回放。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吧!”衣著華貴的少年伸出手。
“跟著你,是不是就不會捱餓了,可以吃好多好多的饅頭。”小小的她在雪地裡縮成一團,小心翼翼地問道。
“對,跟著我,你所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小小的她拉住了少年的手,露出了有記憶以來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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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幸不辱命。”她跪在了九重臺階之下,滿臉期待地望著高高在上的男子。
“很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影子衛,至於名字……”男子看了看惜時,“韶華易逝,人生亦老,女子更是如此,你就叫惜時吧!”
“多謝主子賜名。”無數的日夜的殘酷訓練給她帶來的疲憊在那一瞬間似乎都淡去了,她笑得像個孩子。
頭漸漸不那麼痛了,惜時扶著椅子腿緩緩地站了起來,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你看,過去的她可是得到那個男人一點小小的恩賜便會欣喜若狂呢!可是如今……
身著黑色錦服的男子負手而立,“惜時,你做得很好,如今你已經快要完全得到他的心了,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可知道?”
“惜時明白,只要折了他的雙翼,將他禁錮起來,惜時相信他絕對再翻不出什麼大風浪。”
“只是這樣嗎?惜時,什麼時候,你也會心軟了,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小子了,仁慈這種情緒恐怕不是你該擁有的。”男子的聲音裡含著說不出的冷意。
她臉色驟變,連忙跪倒在地,“惜時知錯,惜時,惜時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好,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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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時,你怎麼還不動手,莫不是你想背叛主子。”黑衣男子拔劍,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殺意。
“惜時不敢。”惜時垂下眼眸,掩飾住眼中的寒意。
“不敢是最好,沒有主子,就沒有你的今天,你若是……”男子話未說完,便直直地倒下,脖子上現出一條細細的紅痕。
惜時輕輕地將化屍粉灑在了黑衣男子的屍體上,露出了一絲嗜血的笑容:“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呢!”
待屍體化作泡沫以後,她低聲道:“主子,對不起,除了他,只要你願意,我屠盡天下人也無所謂,就讓我,任性這麼一回吧!”一滴滾燙的淚珠從她的臉龐滑落,心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痛。
如主子所說,她或許真的是喜歡上了秦墨羽了吧!可是不對,她不應該是這樣的,至少對記憶中的她是絕對不會的,把主子視得比生命還重要的她怎麼會輕易地喜歡上一個只有數面之緣的男人,還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違逆主子的事。可是,她就是做了啊!違逆了主子的她還是她嗎?若她不是她,她又該是誰?莫
非是秦墨羽口中的長歌嗎?
提及長歌,惜時的腦中又出現一陣劇痛,這次劇痛比方才的更加凶猛,她的意識漸漸迷糊,恍惚之間,她似乎看到自己執起一個男子的手,柔聲道:“我走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劇痛漸漸侵蝕了惜時的意識,她徹底地昏在了椅子上。
在惜時昏迷後沒多久,一個身著妖治紅衣的女子出現在了房間裡。
她把惜時輕輕地放到了**,手慢慢地覆到了惜時的額頭上,為惜時輸送靈力。不多時,惜時皺著的眉頭漸漸舒緩開來。
“痴兒啊!”女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恐怕他也想不到,你這麼快就開始恢復記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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