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用拿住吉孟星的手,厲聲說,平亮喝醉啦,別跟他計較。我們酒足飯飽,散吧。
曲欣洗漱完,想起蔣用制止吉孟星時的表情,隱隱感覺蔣用對耿平亮酒後的話已經上心,或這本來就是他的計劃之一,只是因為湯長林是吉孟星的姐夫,他遲遲沒有實施。
伴隨著敲門聲,曲欣聽到他的聲音“曲少校,開門,我是蔣用,找你有事。”
對於他的來意,曲欣猜著八成,鋪上被子,躺下,說,我喝得太多,頭暈,要睡了,我明天去找你。
“咣咣”的聲音很固執,曲欣穿上衣,打著哈欠,開啟門,站在門口,說,我困得要死,蔣組長,你快點講。
“你連門也不讓我進,這對上司太不尊重。”蔣用擠進來,把門關上,自顧自地坐下,說,“曲欣,耿平亮告訴我,為救我,你給湯長林他們下跪,我很感動,謝謝你。”
曲欣疊好被子,繫上衣釦,戴上軍帽,給他倒一杯水,說,這是我做下屬的本分,用不著謝我。
“好,不說這個。我來跟你談一件正事,耿平亮的主意雖會傷著吉孟星的姐姐,但與黨國的利益相比,這算不了什麼。”蔣用點上煙,說,“湯長林是一個人物,他拉隊伍時,我來過這裡,那時他擁有的是鳥銃、破刀片,連手雷是什麼也不知道。你看他現在,那武器多好啊,全是日本正規部隊用的。”
曲欣已揣摩出他的目的,於是說,我們國軍都用上美式武器,比游擊隊的好,用不著羨慕他。
蔣用彈掉菸灰,說,你不能這樣簡單看游擊隊。透過跟他們接觸,這支隊伍有良好的紀律,旺盛計程車氣,而且非常清楚自己的長處和弱點,日本鬼子山田拿它沒辦法。遠的不說,單講游擊隊收復周村、圍攻柳村據點,山田到目前為止,沒有想出對策。
曲欣故意哼一聲,說,蔣組長,是不是人家放你,你就替人家說好話,長他人志氣?
“你誤解我,不是那個意思。”蔣用喝一口水,說,“我是在為黨國著想,你說湯長林如果站在我們這邊,那就為黨國增添一員虎將。可是,這個湯長林,高官厚祿對他沒有用,少將甚至中將,他看不上。我想,該使用一下美人計,或許對他管用。”
曲欣有意譏笑,說,蔣組長,我看你真喝糊塗了,在這個山溝溝裡,即使湯長林喜好美色,可我們到哪裡去找美人?
蔣用沒有迴應她的話,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說,你別給我打岔。做軍統女特工,身體不是自己的,而是女特工完成任務的工具,是最鋒利的武器。曲少校,你可以看一看,哪一個女特工擁用自己的家庭、愛情,這些對女特工來說,是天上的星星。就說你自己吧,為完成刺殺任務,你的身體不是被利用過嗎?
曲欣感到羞辱,走到門口,開門,說,蔣組長,請你回去休息,我不想聽你這些話。
蔣用摁上門,一把拉過她,說,你收起你的羞恥心,我還不知道,我幹你的時候,你已不是處
女,你的**早給了你的教官。我現在命令你勾引湯長林,軍統女特工有這個本事,學過如何吸引、引誘和留住男人,你還是這方面的優秀者。我沒說錯吧?
曲欣掙脫他的手,理一下頭髮,扶正帽,說,蔣組長,你另找別人,我完不成你的任務。湯長林的妻子吉雲梅,那是仙女下凡,我站她面前,已經自慚形穢,我怎麼去勾引湯長林?
蔣用露出陰險的笑,說,你的話提醒我,為幫你掃清障礙,我們必須除掉吉雲梅。
曲欣心驚肉跳,忙說,蔣組長,不能這麼做,她是吉孟星的親姐姐。
蔣用站起來,說,這事跟你沒關係,我們在游擊隊裡有臥底,我令他10天之內幹掉吉雲梅,然後你上場。哎,不行,不能讓臥底冒這個險,我自有辦法。
坂西藏在暗堡裡,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覆研究山田發來的一封又一封電報,責令他奪到鎮寺之寶,他自語道:“這不是痴人說夢嗎?我們的特工去兩個,沒有訊息,去三個,全部斃命,而現在,連我們出去都不可能,還拿寶呢!唉。”
井中深一瘸著腿過來,說,坂西君,你嘆息什麼呢?
坂西看著他的腿,說,井中君,在你的檔案裡記載,你曾被湯長林的游擊隊俘虜過,是不是?
“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哪還會有假?”井中拿出一瓶酒,倒一杯給他,說,“坂西君,你是山田司令從衡陽請過來的,是來查內奸的,所以看我的檔案。”
“先不說這個,你被游擊隊被俘後,他們打你、罵你、餓你嗎?”坂西跟他碰一下,說,“這些在你的檔案裡沒有記載,是不是你不願意提及那些讓你痛苦的經歷?”
井中深一嘿嘿地笑,說,坂西君,你完全錯啦。在甄別期間,我把我在游擊隊裡的經歷詳細地寫下來,交給井下君審查,他看後,卻認為我腦子受傷,記憶混亂,把它們撕得粉碎。
坂西來了興趣,問,這是怎麼回事?
井中喝一口酒,回憶道:“我被俘後,一心求死,不進食,游擊隊就摁住我,給我灌雞湯;我中彈四處,拒絕治療,他們把我綁起來,一位美貌如花的醫生為我取出其中的三顆子彈;還有一顆陷在膝蓋裡。他們條件差,取不出來,我發高燒,他們不能治。游擊隊就讓兩個被俘的特務隊隊員把我抬到縣城,我揀回一條命。可井下君無論如何不肯相信我的話,認為這是天方夜談。”
“你被俘的過程我看過,寫得很詳細,我感覺好像我們內部有奸細。”坂西自己倒一杯酒,說,“特務隊查過一陣,沒有結果,就不了了之。”
井中搖搖杯子裡的酒,說,這是一個謎,我們那次襲擊行動是絕密的,可游擊隊像是神仙,算得準,布好口袋等著我們鑽。那次被俘三個人,我、特務隊隊長崔二蛋和李鍵,井下對我們三個嚴格審查,證明我們不是內奸。崔二蛋回來後,還欺男霸女,被游擊隊給殺啦。
一發炮彈落在暗堡上面,發生爆炸,塵土
掉下來,井中把酒倒在地上,說,李鍵被調出特務隊,先去守門,然後去廚房打雜,現在做什麼,我就不知道。我修過車,餵過馬,前一段時間,突然派我到柳村據點來。
坂西眼睛一亮,問,井中君,你給我說實話,游擊隊後來找你沒有?你發現游擊隊找李鍵沒有?
井中笑起來,說,坂西君,你神經過敏,把每一個人當作嫌疑人。我修車、給馬梳毛,游擊隊找我有什麼用?現在游擊隊把我困在暗堡裡,用得著找我幫忙嗎?我去求他們還差不多。至於游擊隊有沒有找李鍵,我不清楚,不過他一個看門的,廚房幫工,游擊隊找他,也沒有什麼用。
坂西像是得到靈感,說,井中君,你聽說過游擊隊血洗醉和春樓嗎?李鍵當時守西門,任皇協軍的班長。
井中明白坂西的心思,搖搖頭,說,不,我覺得李鍵不可能是內奸,他頭腦簡單,不太愛說話,只會完成上司交辦的任務,如果他是內奸,我就是高階特工。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你知道城裡的老百姓和商人對醉和春樓案怎麼看嗎?
坂西說,我當時在衡陽,怎麼知道?
“第二天早晨,這個訊息傳遍縣城,大街小巷在議論這個事,夜裡,鞭炮齊鳴,比中國人過年放的炮仗還多。”井中倒一杯酒喝掉,說,“坂西君,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那幫特務和警察太混帳,任意欺壓城裡的百姓,動輒打、殺,他們敢怒不敢言,游擊隊替他們出一口惡氣,城裡的百姓不高興才怪!”
唐菊茹來到作戰室,遞給湯長林,說,截獲蔣用發給日本特務的電報,請日特派狙擊手速來塘村刺殺雲梅。
吉建新奪過電報,說,請日本特工刺殺嫂子,什麼目的?
唐菊茹搖搖頭,說,這個蔣用惡毒,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湯長林看著地圖,漫不經心地說,這不是大事,不要驚慌。我們知道對手出什麼牌,應付起來就容易。這件事,就我們三人知道就行。參謀長,從柳村到塘村,增加一道暗哨;在村東頭和村西頭各安排一名狙擊手。
“司令,我現在就去安排。”
唐菊茹有些心裡沒底,說,司令,要不要把蔣用他們監視起來?
“我們有日特組織的密碼本和呼叫頻率,蔣用和日特的勾結,我們一清二楚,不用監視。這要感謝曲少校。”湯長林坐下來,說,“唐副政委,你要保護密碼本,安排機要室24小時接收電報。我們要弄清楚蔣用要搞什麼名堂。”
唐菊茹擔心地說,雲梅有危險,你和參謀長還要去周村嗎?要不讓參謀長一個人去?
“唐副政委,你放心,雲梅不會有危險,我們的工作安排不變。”
次日,天朦朧亮,耿平亮悄悄出村,在村外的樹林裡將一信封交給來人。天大亮後,日特狙擊手開啟手提箱,爬上一棵大樹,用望遠鏡觀察村子裡的醫療隊,把槍架在合適的位置。就在這時,兩顆子彈飛來,日特狙擊手從樹上掉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