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驚愕的表情,湯長林意識到自己失態,笑著說,很抱歉,嚇著你們。沒有什麼事,散會。
唐菊茹笑著問,別瞞我們,肯定有好事,別藏著,是什麼讓人振奮的好訊息?
看湯長林的眼神,吉丙葉說,偵察二排一班長牛五報告,日軍憲兵隊的隊長坂西到了柳村站,特務宋大江和高啟呆在獨木橋附近。
“這對我們是天賜良機!這就能解釋特務為什麼會出現在村西頭。憲兵頭子親自督戰,看來日本人要急於聯絡他們在游擊隊的臥底。”湯長林說,“我們要弄清楚的是,山田要坂西完成什麼使命。”
“司令,那我們抓不抓宋大江和高啟?”吉丙葉問。
“由偵察一排負責抓,反特組李光來他們負責審,要做到抓、關、審絕對保密。”湯長林說,“丙葉,這次就看你的,去安排吧。”
“司令,你這一出我沒看明白,為什麼要抓?如果等他們與臥底見面的時候抓,不是更好嗎?”吉建新說,“這個野豬弄得三中隊變成燙手的山芋,司令不敢放手用,總是提防著。如果趁這次機會抓住野豬,我就沒有憂愁啦。”
“參謀長,我不能這麼做,如果我們出現漏洞,讓外面的特務與臥底接觸上並將朱書記他們的情報送出去,我們就犯大錯誤,不可挽回的錯誤。”湯長林站起來,來回走,說,“我想出一個辦法,把野豬困住,或許能找出野豬。”
吉建新跳起來,說,司令,什麼辦法?
“把那87人編在一個加強排裡,班長、副班長配備可靠的人,把基層組織建好,將這個排祕密拉到田螺崖進行訓練,實行外鬆內緊,在關口設定暗哨。這樣外面的特務不知道野豬在哪裡,臥底可能想辦法出去。”
唐菊茹覺得這個辦法值得一試,說,司令,我協助參謀長實施這個計劃。
湯長林說,這個計劃的關鍵是選好骨幹,嚴格保密。
尋找柳坡寺的鎮寺之寶,至今毫無進展,山田憂心如焚,昨天接到大本營措辭嚴厲的電報,他急得如熱鍋裡的螞蟻,連發電報給坂西,命他不惜任何代價要把鎮寺之寶拿到手。
坂西坐鎮柳村站,查詢內奸的事就此擱淺。井下、左木和秦槐因是嫌疑物件,謹小慎微,特務隊和皇協軍失去方向。
山田除坂西外,已對身邊的人失去信心。他心中苦悶,叫菊子來陪他。歡愉過後,山田抱著她,說,秦槐真是快活,除你這個正妻外,又收一個小妾,他冷落你沒有?
菊子笑著看他,說,您不是正希望他冷落我嗎?這樣你就可以獨佔我。
山田冷笑道,菊子,你不愧為一名特工,說起謊話來,張口就來,鎮定自若。你以為我不知道,儘管秦槐威脅過你,但你與他的參謀長從來沒斷過,我說得沒有錯吧?
“山田君,您把我當作一個物品送給秦槐,不就是想利用我的美貌控制秦槐嗎?而我離間秦槐和他的參謀長,讓他們彼此防著對方、相互鬥,這樣他們就不會聯手對付您。我這不是更好地完成您交給我的使命嗎?”
山田捏一捏她富有彈性的臉,說,我就喜歡你的聰明。我們大日本帝國能攻佔中國這麼多地方,把他們當螞蟻一樣捻死,很大程度上歸功於中國人的內訌,這是支那民族的劣根性。而我們能維持對佔領地的有效管理,秦槐這樣的人功不可沒,徵糧、徵錢支援聖戰需要他們,“以戰養戰”需要他們,抓地下黨、鎮壓反日分子,離不開他們。
菊子往他懷裡拱,說,因此,您才捨得把我送給秦槐幹。其實,您們男人的需求同樣要秦槐那樣的支那豬,您酷愛吃人的心臟、貪圖金銀、古董,井下要睡小女孩,坂西喜歡用活人練槍法,左木則愛睡孕婦,哪一樣離得開他們,都要他們去做!以至於中國老百姓稱我們日本人為“大先生”,說大先生好,二狗子壞。
山田得意地說,這就是我們日本人的高明之處,“以華制華”嘛!讓中國人仇恨中國人,讓中國人打中國人,讓中國人殺中國人。對了,秦槐最近有什麼有動靜?
菊子坐在他的身上,給他按摩,說,您不是派坂西在調查秦槐嗎?他情緒低落,對他的參謀長橫挑鼻子豎挑眼,對我不理不睬,回到家裡就鑽進他的小妾房間裡。
山田拍一拍她的臉,**笑著說,於是你就就跑到他的參謀長那裡鬼混,好不快活。
菊子輕輕地開啟他的手,面有慍色地說,山田君,我對您這麼好,您還拿這個事羞我。那您自己有老婆,經常叫我來伺候您,我有半句醋話嗎?
在周密的準備後,這日晚餐結束不久,湯長林找陳中談話,說,在三中隊成立加強排,調你擔任這個排的排長,你要把這個排訓練好,游擊隊今後跟鬼子打陣地戰和攻堅戰就靠這個排。你回去收拾一下,唐副政委領你去三中隊報到。
陳中站起來向他敬禮:“服從組織安排,堅決完成任務。”
在三中隊宿營地外,吉建新大聲地說,司令決定成立加強排的目的,就是提高隊員的射擊和刺殺、投彈水平,為此進行30天的強化訓練,為游擊隊跟鬼子打硬仗做準備。
唐菊茹宣佈,經研究,陳中同志任加強排排長,牛五同志任指導員兼副排長。
陳中喊道:“向左轉,出發。”隊伍往田螺崖開拔。
在作戰室,湯長林說,丙葉,你按照李主任的要求設定暗哨,確保萬無一失。
吉丙葉說,我和李主任已商量妥,佈置到位。另外,司令,關於抓宋大江和高啟的事,他們到獨木橋後,沒敢往我們村裡來,就在那裡待著,你看怎麼辦?
湯長林說,不要急,他們會來的,憲兵頭子坂西會給我們送來的。我們要做的,就是靜靜地張網等待。
吉旺來找湯長林,說,從去年8月到現在,我們這裡沒有下過雨,冬作物沒有收成,這糧價又漲瘋。司令,你讓我們買糧,我們費了好大的勁,用高價才買到33擔糯米。我們還是想辦法搶鬼子的糧。
“糧價瘋狂,把你腦子漲糊塗了。”湯長林讓他坐下,說,“我們以前之所以能成功襲擊敵人的倉庫和據點,那是因為鬼子
防範不嚴,現在山田收縮據點,我們搶他們的糧食就不容易啦。”
吉丙葉說,吉旺部長,司令總是關注鬼子的糧庫和武器庫,我們偵察中隊一多半的精力在找敵人的倉庫,為你這個後勤部長分憂,可我們確實沒有找到可攻擊的敵人倉庫。
吉旺臉上露出笑容,說,你們偵察中隊有你們的難處,我們多想點辦法。司令,那四個軍統特務太不像話,經常把剩飯倒在門外,卻還說不夠吃,昨天派曲欣和耿平亮來要糧,我沒給。我們給他們是每人每天2斤米,而我們自己呢,隊員要訓練、種菜、修工事,每人每天才一斤半米。
湯長林讚許地說,吉旺部長,你做得對,不能慣著那幫人。
井中深一被派到柳村據點任隊長,他的上司囑咐他,要與據點附近的支那人處好關係。閒來無事,他坐在據點外晒太陽,享受春天的陽光,見幾個小朋友在遠處玩耍,井中深一走過去,分給他們糖,用生硬的中國話說,我能和你們一起跳嗎?
小孩吃著糖,嘻嘻地看著他,說,你會跳“田”字格嗎?
“我會呀,我挑給你們看。”井中深一單腳跳起來,引來小朋友的陣陣掌聲。
坂西看著好完,從兜裡拿出花生米,一一分給小朋友,加入他們的遊戲。
井中深一用日語說道,坂西君,你昨晚跟我講,要去村中的大戶人家拜訪柳員外,你什麼時候用空,我陪你去。
坂西跳著“田”字遊戲,說,我們等一會兒就去。還有,你把柳村有影響的人請到據點來,跟他們聯歡,以彰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大東亞共榮”。
下午,坂西帶著井中深一穿著便服坐在柳員外的客廳上,雙方不免一番客套。坂西說,我們在此設立據點,打擾村民,給您們添麻煩,我今天登門,特請您多包涵。
柳員外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說,坂西隊長,您言重了,皇軍是仁義之師,愛護村民,從不騷擾我們,談何添麻煩。
坂西笑著說,多謝柳員外的理解和美言。大日本皇軍在這裡設據點,是對付湯長林的游擊隊,是為實現“大東亞共榮”。我今天來,還有一事請教,據傳,前面的柳坡寺擁有一件稀世珍品,為明朝第二任皇帝建文帝所賜,有這麼回事嗎?
柳員外捋一捋鬍鬚,滔滔不絕道,那是柳坡寺的鎮寺之寶,價值連城,給柳坡寺帶來無限榮耀,香客紛至沓來,煙火終年旺盛。這也讓柳村獲益,我們做的香料銷路甚好。可惜,近年來,屢遭強人洗劫,柳坡寺日漸衰微...
坂西見他停不下來,打斷他的話,說,請問,鎮寺之寶,您老見過嗎?
柳員外嘿嘿一笑,說,我哪有如此榮幸!為防人覬覦,接受寶物的住持將它裝箱上鎖,並立下規矩:永不開啟。自那以來,五百餘年,再無人見過鎮寺之寶。
坂西繼續問,那您知道,鎮寺之寶,現在何人之手?
柳員外有些躊躇地說,這事難講,我只是道聽途說,游擊隊盜竊皇軍在柳坡寺的軍需時,住持淨智將寶物交由湯長林帶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