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室，唐菊茹說，參謀長吉建新、突擊中隊隊長吉興、偵察中隊隊長吉丙葉、一中隊隊長烏朋，二中隊隊長吉小樹和後勤中隊隊長吉旺，還有炮兵隊隊長吉潤，你培養的骨幹很不錯，得到組織的認可。
“唐政委，應該說是組織教育得好。另外，盧老師任機要室主任，我就放心了。”湯長林說，“我希望盧老師能培養4-5個報務員出來。”
“司令，我是副政委，你要帶頭叫我副政委。”
“行，但我聽到‘司令’兩個字，感到很彆扭，還是叫‘大隊長’，聽著舒服。”
“你的建議，組織沒同意，就服從組織決定吧。”
“只好如此。唐副政委，為便於工作，我們兩個分一下工，請你負責隊伍的組織建設、隊員思想工作、保密工作、宣傳和醫療隊，我負責隊伍的訓練、管理和作戰以及籌糧、籌錢，建新協助我。”
“好的，我服從，其實你是負責全面的，我也是協助的。”
吉建新走進來，說，司令，按你的要求，採用老隊員帶新隊員的訓練方式，各個中隊已經開始；另外，我和吉旺去看了每個暗堡，估計3天內全部完工。
“參謀長，要進行多次夜間訓練，要讓我們的隊員閉著眼睛也不會迷路。”湯長林說，“另外，敵人很快會來掃蕩我們，你督促吉旺要加快備用宿營地的工作，糧食、武器和錢要分散隱藏。”
“我去落實。司令，族長和村民在烏家村，不肯回來，如果遇到敵人偷襲，我們根本沒辦法保護他們。”吉建新說，“你和雲梅去勸一勸族長，請他帶著村民回來吧。”
“司令，我差點忘了，族長在你們去獅虎鎮的那天來過，說有事跟你說，讓你找他一次。”唐菊茹猛然想起這回事。
“這樣，我和雲梅明天上午去試一試。說實在的，能不能勸動族長，我心裡沒有底。”湯長林心裡打鼓。
盧虎講完課，隊員們鼓掌離去。唐菊茹笑著說，盧主任，你的課內容豐富，既講透游擊隊的紀律，重點突出保密規定，又介紹毒氣彈的防護，非常好。
“這樣的課我已講過一回，這堂課主要針對新隊員的。”盧虎拍一拍手上的粉筆灰，拿起筆本子，說，“唐副政委，你找我有事？”
“組織上要祕密培訓報務員和戰地救護人員，我和司令選了9個人員，6女3男，由你送去。你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動身。這9個人中，5個是醫療隊，雲梅已把救護的基本知識教給她們，4個報務員也學了一段時間，有些基礎。”
“對了，唐副政委，哪些俘虜怎麼辦？經過我們的教育，多數人要求加入游擊隊，組織上什麼意見？”
“組織要求我們對待偽軍俘虜要慎之又慎，原則上，經過教育後，發給路費，放回去。你這次出去，一併把這些俘虜帶出村。”
“唐副政委，我覺得要區別對待，有些俘虜沒有血債，經過教育後，真心抗日，可以吸收的，就像陳中，他加入游擊隊後，工作積極，把自己的射擊本領毫無保留地教給新隊員。”
“你說的理由，我和司令都知
道。可我們這支隊伍，防敵特的能力非常弱，一旦混入敵特，我們就會遭受滅頂之災。我們要對這支700多人的隊伍負責，吸收新隊員要小心再小心。”
“我保留意見。唐副政委，我來做防敵特的工作。”
“這是我要跟你講的第二件事，司令給你配兩個人，讓你給他們訓練好，專門做防奸細的事。另外，組織上獲得情報，重慶的軍統正在滲透這支隊伍。因此，在從俘虜中吸收新隊員的問題上，組織的意見不是沒有道理，小心駛得萬年船。”
“軍統要滲透我們的游擊隊？組織上有沒有具體的線索？”
“目前組織上正在設法獲取這方面的情報，這是我們很被動的地方。你從縣城回來後，要加快這方面的工作。”
第二日上午，陽光燦爛，天空無雲，微風吹拂。在去烏家村的路上，吉雲梅笑容如花，挽著他的胳膊，說，今天天氣真好，我好開心。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我們去衡陽照像了，我們緊緊地靠在一塊，你笑的樣子真好看。
湯長林用右手摟緊她的肩，甜甜地親她一口。吉雲梅輕輕地推開他，兩腮的緋紅像天邊的彩雲，說，我感覺好幸福。
“等趕走了日本人，我們就申請結婚，我要讓你天天快樂，我們生兩個小孩，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吉雲梅羞澀地說，我們為什麼只要兩個小孩？
“孩子多了，我怕你吃苦受累。”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其實，我們有兩個小孩夠了，孩子太多會影響你的工作。到那時候，我們全家在一起，別提多好。”吉雲梅遐想未來，兩眼放光。
在吉大寶的客廳，族長說，鬼子一鬧，茶油價飛漲，我們村民有十來戶吃不上油，你們能不能幫一把，送一些茶油接濟他們？
“我們茶油賣掉一部分，還剩不少，可以送一些給困難的村民，我明天讓吉旺他們送來。”湯長林說，“族長，有一件事向您彙報，塘村抗日自衛隊已改名為長工抗日遊擊大隊，游擊隊員有750多人。”
“什麼遊擊大隊？”吉大寶很不高興地問。
“大寶叔，游擊隊和自衛隊差不多，換一個名稱而已。”吉雲梅見族長不悅，搶著回答。
“噢。對了，雲梅，我聽說，你把你家的水田和茶樹林都賣啦？長林，你把自衛隊的茶樹林也賣光了？”
吉雲梅說，我大伯來信講，兵荒馬亂的年月，賣掉吧。
“我們隊員要打仗，沒有時間管茶樹，於是就找人賣啦。”
“你們兩個，唉，怎麼說你們兩個。我們塘村是一塊寶地，水田那是旱澇保收，茶樹林產的茶油更是遠近有名。這下可好，你們深受唐菊茹的蠱惑，全部賣光，等打完日本，我看你們的隊員幹什麼、吃什麼！”吉大寶說，“看來，我帶著村民到烏家村來種田是對的。”
“族長，您和村民住在這裡不安全，回塘村吧。”湯長林硬著頭皮勸他。
“不回去。”吉大寶斷然地說。
“大寶叔，您知道的，鬼子是魔鬼，什麼禽獸的事都做得出，萬一日本人來，你們怎
麼辦？”吉雲梅也跟著他勸。
“如果日本鬼子來，我們跑到後面的山裡去，日本人有什麼辦法？你們別操心我們，忙你們自己的事去。”
湯長林和吉雲梅無話可說。
“對了，四個月馬上就到了，唐菊茹和盧虎必須走。我敢肯定，如果沒有唐菊茹，你們是不會賣水田和茶樹林的。”
“族長，您誤會唐老師，賣水田和茶樹林跟她沒有關係。”湯長林為她辯解。
“她和盧虎第一次給自衛隊員講課，說‘長工是農民中受苦最深最具革命性的人群，在抵抗日本侵略者的過程中解放自己’之類的話，這不是鼓動他們嗎？你讓唐菊茹和盧虎離開塘村，我不想看到他們。”
“唐老師和盧老師講些抗日救國的道理，鼓舞隊員打鬼子的鬥志。我覺得沒有什麼不對，大寶叔。”吉雲梅低聲地說。
“我看，你父母就不該帶你去衡陽，結識那些激進分子，把他們帶進塘村，把長林也給影響壞了。對了，我明天派人去塘村取茶油，不用你們送。”
沒能說服族長，湯長林和吉雲梅去村民家串串門，和兩位游擊隊員談談心，讓吉山他們在進山的險要處修建簡易暗堡，用於保護村民。
吃過中午飯，他們往回走。吉雲梅說，我們塘村以前與外界接觸比較少，還挺保守的，一時難以接受那麼多的革命道理。我疏忽，當時沒有提醒唐老師和盧老師。如果他們只教識字就好了。
“你別自責。我那時想急於改變隊員文盲的狀況，沒有考慮那麼多。我們兩個對唐老師和盧老師所講的內容覺得沒有問題，但對相當封閉的村民和我們的隊員來說，就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族長執意要攆唐老師和盧老師走，你怎麼辦？”吉雲梅憂愁地問。
“唐老師是游擊隊的副政委，盧老師是機要室主任，是組織派來的。我寧可得罪族長，也不能趕他們走，無論如何，要把他們留住。我們這支隊伍需要他們。”
“有一件事，我很納悶。在我們來之前，盧主任去找你，我好像聽見你們爭吵，他還罵你膽小鬼，這是為什麼？我記得這是你們之間的第一次的意見齟齬。”
“我們在襲擊獅虎鎮的時候俘虜27名偽軍，進行教育後，組織的意見是，在當前複雜的形勢下，發給路費，放他們走。這是因為我們游擊隊沒有反特防特的經驗，如果這些俘虜中有敵特，我們就會遭受很大損失。”
“這事我知道，電報是經我手接收的，唐老師是同意的，認為我們還應穩妥一些。”
“盧主任認為，不能一概而論，有的俘虜表現很好，渴望留下來加入游擊隊，我們游擊隊應該敞開大門擁抱他們。我從內心贊同盧主任的觀點，可現實是，我們游擊隊還不具備條件。”
“盧主任就是這樣，長林哥你別在意。”
“我計較這些做什麼，他也是為了工作。我會考慮他的意見，和唐老師商量，把他認為最好的幾個留下來，其餘的送走。”
他們一路走一路聊，剛到村口，吉丙葉說：“司令，有可疑人在村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