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大寶循著聲音看去，見盧萍小步跑到跟前，他便說，你是一個女娃，還沒出嫁，不能去，回家吧。
“吉小姐也沒出嫁，她能去，我就能去。再說，我18歲了，不是娃。”
吉大寶被噎住，愣了一會，說，雲梅是長林的沒過門的媳婦，她是去見長林的，當然可以去。
盧萍臉通紅，低聲地說，我是吉娃沒過門的媳婦，要見吉娃，可以去嗎？
大夥鬨然大笑。
吉大寶不由自主笑了，說，你聰明伶俐，讓我無話可說。不過，你得聽吉小姐的。
“是！”盧萍跑向吉雲梅。
夜涼涼的，上弦月似彎鉤，掛在半空中。湯長林找到吉小樹，悄聲地說，炸藥埋好沒有？你聽到糧庫那邊的槍聲，就要把橋就炸掉。
“已準備好，保證完成任務。”
“吉潤，你打算怎麼打？”湯長林把他叫過來，問他。
“我和小樹商量過，鬼子從西門出來增援的可能性大，我把迫擊炮瞄準西門口，鬼子一出來，四炮齊發，把他們炸死。”
“你們阻敵是我們打鬼子軍需成功的關鍵，無論如何要把敵人攔在小河對岸，要堅持兩個小時。因此，你們在戰場上要靈活，要善於分析和抓住戰機，確保任務的完成。在撤退的時候，要交替掩護進行。”
“隊長，我們記住了。”
“這裡就交給你們，我去糧庫前的大斜坡，有事派人來找我。”
吉興看一眼懷錶，手勢一揮，突擊隊員踩在其他隊員的肩膀上，陸續翻身躍入倉庫，迅捷接近哨兵，隊員捂住一個偽軍的嘴，拖到僻靜處。
偽軍舉雙手，說，你們是塘村抗日自衛隊的吧？我知道你們都是長工，有紀律，不殺俘虜，優待俘虜，我投降。我叫陳中，你們要我做什麼，儘管吩咐。
“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塘村抗日自衛隊的？”吉興問。
“只有你們自衛隊敢打鬼子，很有名氣，日軍的山田恨死你們，經常講要消滅你們。因此我斷定你們是塘村抗日自衛隊的。”
“日本鬼子在哪？”吉興問。
“15個在宿舍睡覺，另外15個在大門口兩旁的碉堡裡。”
“從外面怎麼看不出來？”
“是暗堡，外人是不知道的，每個暗堡有3挺機槍。”
“你們偽軍在哪？”
“有6個門口前面的沙包裡；還有5個在倉庫裡巡邏，是流動哨。”
“陳中，你想立功嗎？”
“我想，我願意幫你們長工抗日隊，我去叫他們來。長官，你放心，我保證不是滑頭，願意為你做事。”
“你先帶我們去日本人的宿舍。”
吉興讓一班、二班監視，他帶著三班、四班押著偽軍踅到鬼子的宿舍。吉興讓人撬開門鎖，讓一個隊員帶陳中去找流動哨的偽軍。
隊員們摸進房間，用匕首將熟睡的鬼子抹了脖子，並確認他們已斃命。
陳中領著5個偽軍來，說，長官，他們都願意為自衛隊效力。
“好，自衛隊歡迎你們棄暗投明。陳中你去把門口你們的6個兄弟叫進來，別讓他
們無謂地去死。”
“長官，不行啊。如果到沙包裡去，暗堡裡的日本人能看見。”
吉興看一眼懷錶，說，沒有時間了，你帶我們去消滅碉堡裡的鬼子，快。
陳中領著吉興他們爬到碉堡下，隊員們同時往暗堡裡扔進手雷，伴隨著爆炸聲，碉堡裡的鬼子被炸上西天。
外面響起“噠噠噠”的機槍聲。吉興知道，這是擔任正面攻擊的烏朋他們乾的。他命令陳中喊話，讓沙包裡的偽軍停止抵抗。
陳中不停地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倉庫的日本鬼子已被塘村的長工自衛隊全部打死了。弟兄們，投降吧。”
沙包裡的偽軍聽見陳中的話，放下武器，舉起雙手，從沙包裡彎腰出來。
吉興讓人看住偽軍，自己給外面的隊友發訊號。
湯長林看見訊號，指揮隊員和村民湧進倉庫。他對烏朋說，你先派人取3挺機槍、3箱子彈和3箱迫擊炮的炮彈給小樹送去，要快。
湯長林找到吉汪，說，由於村民來了101人，你帶預備隊就扛武器彈藥，走在最前面，村民挑著東西跟著你們。
“吉興，你過來。”湯長林說，“我把這裡交給你，你派人安置炸藥，3點之前把倉庫炸為平地。”
“好的。”吉興說，“隊長，投降的12名偽軍願意幫我們，你看怎麼辦？”
“行啊，讓他們扛衣服和鞋子。你要派人跟著，提防他們半路逃走。”
“行，我去安排。”
吉雲梅洋溢著喜悅，走過來說，隊長，這裡東西太多，我還找到藥品，我挑選了我們急需的藥品，讓5個村民挑走了。
“你來對了，別人還不知道呢。雲梅，你跟著村民走，回到塘村後，告訴吉旺，安排後勤組多準備早飯，吃完飯的隊員和村民到柳村來接應我們。”
湯長林看一眼熱鬧的搬東西的場面，吩咐他們少拿點，然後帶著李嗩吶扛著2箱炮彈來到吉小樹的阻擊地，對旁邊的隊員說，你把2箱炮彈給吉潤送去。小樹，怎麼樣？
“鬼子沒出來。我剛才見城裡火光沖天，爆炸聲和槍聲響成一團。我估計，這是丙葉他們乾的。”吉小樹說，“你讓人送來這麼多武器彈藥，我心裡更有底。”
“小樹，這裡由你全權負責，敵人的倉庫3點之前炸掉後，你們就撤退。”
“謝謝隊長的信任，你回吧。”
湯長林與他握握手，轉身離去，在三岔路口，對李嗩吶說，你跑到城東鴿子亭附近的制高點，找到吉建新組長，讓他們撤回。
“隊長，你不去跟山田鬼子談判嗎？如果你不去，別人會說你不講信用的。”
“你傻呀，日本人是魔鬼，你聽說過魔鬼有信用嗎？你跟鬼講信用，跟毒蛇講信用，不是找死嗎？”
“隊長，我懂了。”
倉庫戰鬥打響40分鐘後，敵人才從西門出來救援糧庫。吉潤指揮炮手，四炮齊射，發出尖利的嘯叫聲，炮彈劃破夜空，飛向鬼子和偽軍。
吉潤從望遠鏡裡看得真切，三發炮彈在敵人中炸響，另一發炮彈打偏。他讓炮手調整位置和射角，接連發射。爆炸聲在西門
外此起彼伏。敵人縮了回去。
吉潤記得湯長林跟他講過多次，發射點要經常轉換，否則容易被敵人鎖定目標。他命令炮手快速移到另一個高地。果然，5分鐘不到，密集炮彈落在原發射點，泥土和石頭亂飛，碗口大的樹木被炸斷。
吉潤出一身冷汗，雙腿發抖。他深呼吸幾次，控制自己，用衣襟抹一把額頭的汗珠。他把迫擊炮一分為二，除2門繼續瞄準西門外，其餘2門瞄準南門。
吉潤告訴炮手，在他下達炮擊命令後，各連續發射4發炮彈後，就快速換地方。
一會兒不久，偽軍縮頭縮腦從南門冒出，吉潤估計，後面應該是日本鬼子，他決定放過偽軍。沒出他所料，日軍在二狗子出城門100米開外才出來。吉潤命令瞄準南門的日軍發射，8發炮彈先後在鬼子中爆炸，偽軍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沒過多久，狡猾的敵人從西門、南門同時出來，吉潤命令兩組炮手同時發射，惱羞成怒的鬼子用連續的炮火覆蓋這個區域，把高地削平。幸虧吉潤他們及時搬到後面的一個高地。
吉小樹看著猛烈的炮火，為吉潤他們揪心。他意識到，敵人很快會前行小河的對面。他要求隊員隱蔽好，沒有命令不許開槍。
20多分鐘過去，偽軍打頭陣，鬼子跟在後面，向河岸逼近。見橋已被炸，偽軍在附近轉悠，後來在日軍的督促下，幾次欲找淺水處渡河，但因懼怕伏擊而退回去。
鬼子命令用機槍持續地掃射，子彈雨點般射來；緊接著，鬼子用10門擲彈筒向岸邊的高地發射炮彈，彈片橫飛，震耳欲聾。
吉潤鎖定敵人的擲彈筒發射位置，讓炮手瞄準，一聲令下，16發炮彈緊挨著砸向鬼子，敵人的擲彈筒灰飛煙滅。鬼子怕遭受埋伏，自感兵力不足，只得帶著偽軍，倉皇撤回城裡。
此時，吉小樹放下心，吉潤他們沒事。
時間一分分過去，接連的巨大爆炸聲突然響起，火光映紅夜空。
吉小樹尋找到吉潤，說，炮兵隊太牛，這次多虧你們，你們先撤。
吉潤嘿嘿一笑，領著隊伍離去。
除糧庫還有火焰竄升外，四周寂靜下來，火藥味在空氣中瀰漫。吉小樹命令隊伍依次脫離陣地，交替掩護，往塘村撤。
吉旺帶著後勤組最先回到隊部，把繳獲品分類擺放在隊員的訓練場。他安排人員登記入冊，唐菊茹和盧虎在現場指揮，忙著搬戰利品。陸續回來的村民主動幫助隊員燒火做飯。
吉雲梅沒有絲毫疲倦，放下藥品，滿臉笑容，對唐菊茹說，唐老師，這次自衛隊襲擊可解決我們醫療小隊的大問題，藥品不缺啦。
“不僅藥品，一直困擾湯隊長的隊員冬衣也有啦，還有這麼多的武器彈藥。對了，湯隊長要50名村民，怎麼來了這麼多？還有不少婦女？”唐菊茹笑著說，“盧老師的妹妹盧萍也來幫忙。”
“族長說，村民去50人太少，起碼100人，最終去了101人。盧萍爭著要來的，是去看吉娃的，就是那個擲彈筒的炮手。”吉雲梅說完，竊竊地笑。
唐菊茹跟著笑了。須臾，她用眼睛的餘光看路口，笑容倏地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