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塘村，天色已很晚。湯長林領著丁蛋進自己的房間，吉丙葉端來飯，關上門。
丁蛋說，隊長，你上回帶人襲擊縣城鬼子軍火庫的時候，我和丙葉耍了點小聰明，鬼子誤信是城裡的反日武裝乾的，在縣城四處抓人，弄得雞飛狗跳，對我們塘村自衛隊沒有在意。現在鬼子醒悟過來，認為是我們自衛隊乾的。這樣，鬼子對縣城的檢查放鬆了。
“你們兩個當時的做法很對，給自衛隊贏得時間。縣城的鬼子和偽軍有什麼動向？”湯長林邊吃邊記，說，“是不是要出兵來打我們？”
“今天上午，一箇中隊的鬼子從衡陽開來，駐紮在城西南的一所學校裡，是去桂林還是來進攻我們，我不能確定。”丁蛋“咕嚕”喝一口水，拿出一張紙，說，“離學校2裡地，廢棄的三間農家房有鬼子的一個迫擊炮小隊，有5門迫擊炮，12箱炮彈。這是我畫的一張草圖，你看看。”
“迫擊炮主要是用來攻擊山地和叢林的目標，我推測，鬼子要來對付我們。丁蛋，你這個情報非常及時，給你記一功。”湯長林看著圖紙說，“有多少鬼子？”
“23個鬼子。”受到湯長林的褒獎，丁蛋心裡高興，笑著說，“上次的情報，你給我記功沒有？”
“自衛隊賞罰分明，給你記功啦。還有什麼情況？”
“我有一件事瞞著你和丙葉，在被炸的軍火庫下面的下水道里，我藏了10箱子彈和5箱手雷。”
“丁蛋，你這樣做很危險，以後不允許這樣做。”湯長林嚴肅地說，“鬼子發現沒有？”
“那個軍火庫被炸得稀巴爛，連廁所都炸平了。鬼子至今還沒有發覺那條下水道。”
湯長林站起來，說，鬼子沒有進城，這表明他們很快就要來進攻我們。丙葉，你有什麼想法？
吉丙葉把飯碗收起來，放在一邊，說，如果我們把鬼子的迫擊炮給炸了，那麼鬼子可能會推遲來打我們，這就給我們備戰贏得幾天時間。
湯長林讓丙葉去通知建新、吉興、吉旺、小樹、長腿以及雲梅、唐老師來開會，他仔細詢問他一些事情，並說，“丁蛋，這一仗對我們很重要，你再去摸一下情況，在凌晨2點之前到縣城南的大樹下等丙葉，你快去。”
湯長林在筆記本上記錄自己的作戰安排要點，吉旺跑進來，說，隊長，後勤組正在做乾糧，你找我有什麼事？
湯長林招呼他坐下，對他身後的吉長腿說，長腿，你回去督促後勤組為每個隊員備一份乾糧，10點半後發給隊員，你去吧。
吉建新打著哈欠，說，隊長，我睡得正香，丙葉把我叫醒，有什麼急事？
“你怎麼這麼困？”吉旺說，“噢，我怎麼忘了？你是一個睡蟲。”
“我昨晚沒睡，今天下午累了一個下午，還帶新隊員訓練，哪像你輕鬆、悠閒！”吉建新反擊他。
“你們別鬥嘴了。建新，隊員都睡啦？”
“實在太困、太累，晚飯後，除放哨的隊員和後勤組外，隊員都睡了。”
“很好，讓他們好好睡一會。”湯長林見人員到齊，說，“我們獲得一個緊急情報，丙葉，你簡單地介紹一下情報和你的想法。”
“鬼子要來就讓它來，我們往山上一躲，怕它個鳥。”吉旺在吉丙葉說完後，第一個不同意，“丙葉，你小子的主意好是好，但不可行；你沒看到隊員累得趴下了，還能冒雨跑40裡地炸鬼子的迫擊炮？”
“隊長，明天晚上去也不遲。”吉建新附和道，“隊員們太困、太累，讓他們恢復一下體力。”
“外面又飄雨了，我擔心隊員們跑到縣城就精疲力盡，可能沒法打仗。”吉興說，“但是，如果隊長下決心要打，我們就豁出去。”
吉小樹說，雖然隊員們已很疲勞，但隊員們年輕，今天上午睡了近4個小時，如果晚上又歇上2個小時左右，體力恢復沒有大的問題。
“大夥已談了自己的想法，讓我再想想，你們回去睡覺。”他把吉旺、唐菊茹和吉雲梅留下，說，“吉旺，你回去和長腿悄悄地準備乾糧，10點半到我這裡來一趟。”
“唐老師，你一直沒有加入我們的討論，你看怎麼樣？”在吉旺離開後，湯長林給她沏茶，徵詢她的意見。
“我對打仗是外行，吉旺他們的憂慮有道理。”唐菊茹說，“如果你決意要打，我和雲梅支援你。”
“縣城突然增加一箇中隊的日本鬼子，帶著迫擊炮小隊，明顯是針對我們的。與其讓日本鬼子打上門來，還不如襲擊它，端掉它的炮兵，或許可以延緩敵人的進攻，為我們備戰贏得多一些的時間。還有，據偵察，柳村的日本人已經隨大部隊去廣西，因此我們去打鬼子的炮兵小隊沒有後顧之憂。”
“你需要我和雲梅做什麼？”
“為不打擾村民，我們11點鐘從茶樹林走，你協助吉小樹守家並在明天早晨7點之前到柳村的後山來接我們，雲梅你去代管後勤組。”
“行，我和雲梅現在去後勤組幫忙。”
“要不要跟族長說一聲？”吉雲梅提醒他。
“我知道，我去族長家跟他溝通。”
晚上10點45分，在隊部會議室。湯長林沉著地說，建新帶著一組打伏擊，阻止鬼子從縣城增援；我帶新隊員從正面佯攻鬼子的中隊駐地，吉興帶突擊隊消滅農家房的鬼子並奪取迫擊炮；吉旺、長腿和丙葉為臨時組，從二組挑25個隊員；吉小樹守家，唐老師協助；吉雲梅代管後勤組。11點鐘準時行動，散會。
湯長林把吉丙葉留住，吩咐他：“你把偵察員分為兩組，讓他們潛入城裡，在城外的戰鬥打響後，騷擾鬼子和偽軍，把聲勢造大一些，務必半小時之內撤離縣城。”
隨後，湯長林來到屋外，把一挺機槍遞給李嗩吶，說，你跟著我。
湯長林站到隊伍前，訓話道，我們這次去縣城打鬼子，第一，不許說話，儘量不要發出聲音；第二，必須服從命令，否則執行戰場紀律。出發！
吉建新帶著一組走在最前面，接著是新隊員，突擊隊緊跟其後。吉旺掛著望遠鏡，跑過來，問，隊長，我們這20多人做什麼？
吉丙葉笑著說，你別問，跟著我走就可以。
“嘿，我聽你的還是你聽我的？”
“服從丙葉的指揮。”湯長林說完，帶著李嗩吶走了。
吉丙葉笑著說，
吉旺，隊長就這麼一說，你別不高興，我們兩個商量。
經過近3小時的冒雨急行軍，他們到達城南。湯長林把隊伍留在樹林中休息，派吉丙葉去大樹見丁蛋。半個小時後，吉丙葉帶他來見湯長林。
經過偽裝的丁蛋說，隊長，情況沒有變化。
湯長林對吉興說，這位給你帶路。這次就看你的，速戰速決，戰鬥打響後30分鐘之內，無論解決與否，都要撤。如果能奪炮就奪，不行的話，就炸燬。
“我們這邊打起來後，丙葉和吉旺你們就行動，同樣30分鐘內必須撤離，到這裡集結。各位，行動。”
湯長林帶著新隊員人不知、鬼不覺地接近日軍的宿營地，隱蔽在一個坡下，低聲對烏朋說，鬼子警惕性高，防範很嚴。你帶人從左邊摸過去，把鬼子的哨兵幹掉，聽到槍響後，往房子裡扔手雷，嚇唬嚇唬鬼子。記住，你們扔掉手雷後，馬上回到這裡，去吧。
湯長林把李嗩吶的頭摁下來，說，趴下，如果鬼子發現你，你的小命就夠戧。
“隊長，我們趴的地方這麼多大便，是人屎還是狗屎？好臭，薰鼻子，很難受，我要嘔吐。”
“別像一個娘們似的，別說是糞便，就是釘子，也要趴著。”
藉著搖晃的燈光，湯長林從望遠鏡裡看見，烏朋他們用飛刀結果了鬼子的兩個哨兵，把屍體拖到草叢中，換上了鬼子的衣服，站在放哨的位置。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40分鐘過去，吉興那邊依然沒有動靜，有的隊員太困，臭氣和糞便都不顧，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湯長林讓隊員把他們搖醒。
在3點半左右，吉興那邊才傳來槍聲。烏朋他們連續往裡投進6枚手雷，接著跑回來。
湯長林說：“隊友們，準備。”
一會兒，子彈雨點般射來，緊接著，鬼子蜂擁而出。
“打！”湯長林的命令一下達，槍聲大作，倒下幾個敵人，鬼子立刻縮了回去。
“吉潤，往裡面轟兩炮。”湯長林喊道。
“嗖、嗖”，兩發炮彈飛了出去。
鬼子瘋狂地向他們掃射，子彈密集地亂飛，但沒有鬼子敢出來。
雙方急戰半個小時，湯長林命令隊伍撤離。
在集結地，吉建新懊惱地說，我聽到縣城和你們那裡的槍聲和爆炸聲，我是幹守著，一個鬼子沒見著，一槍沒打。
吉興異常激動，說，隊長，我們發財了，我們繳獲了9門炮，21箱炮彈。
湯長林走過去看一看，高興地說，意外之喜，除5門迫擊炮外，還有2門山炮、2支擲彈筒。吉興，給你帶路的那位呢？
“他走啦，我留不住。他給我們立大功了。隊長，你身上臭氣熏天，快去洗洗。”吉興皺著眉頭，捏著鼻子走開。
“我們趴的地方是倒屎的地方，能不臭嗎？建新，你看到吉旺他們沒有？”湯長林問。
“沒有，他們怎麼還沒到？”吉建新找一圈，回覆說，“是不是遇到鬼子？我帶人去增援他們。”
“估計出事了，吉興你帶新隊員和突擊隊把這些戰利品捎回去。”湯長林果斷地說，“我和建新帶人去找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