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師，我們現在就去找小盧，把他母親追回來。”湯長林在路上說，“我曾派四組去過銅子鎮，他們說，日本人和漢奸在那裡有很多密探。”
“如果是這樣，小盧的母親萬一被抓住，有可能還危及塘村的村民和自衛隊。”唐菊茹感覺到事態的嚴重，說，“我們快點走。”
“唐老師，我們跑到他家裡，會不會嚇住他父親和他妹妹？”吉雲梅若有所思地說，“你看這樣好嗎？我去把他叫出來，你們在外面跟他談。”
唐菊茹點點頭，你想得周到，快去吧。
沒過多久，小盧跑過來，問，唐老師，你找我？
“小盧啊，湯隊長他們有情報，銅子鎮有不少敵人的暗探，你母親可能有危險，現在去追還來得及嗎？”
“嗨，我忘記告訴你們，我舅家不在銅子鎮，離它有20裡地的小村子，鬼子和漢奸的特務不會去那裡的。再說，我媽現在估計已經到了。”
“盧老師，我們殺了偽縣長和日軍的少佐，鬼子不會輕易罷手的，我們還是小心為上。”湯長林勸他，“你帶一個自衛隊員去你舅舅家看看，把伯母接回來，另外叮囑你舅別說出去。”
“小盧，湯隊長說得有道理，你去把你媽接回來。”唐菊茹說，“這不僅關係到你媽、你舅舅一家的安全，還關係到塘村和自衛隊的安危。”
“唐老師，不會吧，那有那麼嚴重？”
“盧老師，權且當作去看看你舅舅一家。”吉雲梅也加入勸說，“塘村的茶油、燻肉和糯米很好的，遠近聞名，我給你備一些，你帶過去。”
“這不好，我家在這裡全靠你們，我怎麼能要你們的東西送給我舅舅呢。”
“小盧，這是雲梅的一點心意，你就別客氣。”唐菊茹擔心湯長林的所慮，想催促他儘快動身，說，“小盧，回去收拾一下，出發吧。”
“我明天上午要為隊員上課，沒法改，我下午去。”
見小盧主意已定，唐菊茹沒有堅持，只是叮囑他小心。
在回去的路上，天上下起小雨來，吉建新急匆匆過來，說，隊長，烏家村派人來找你有急事，在大院等你。
“走，我們去看看，唐老師。”湯長林心想，這烏家村與塘村有些隔閡，這時候派人過來，一定與打鬼子有關。
吉雲梅安排人招待客人，湯長林看完信，遞給唐菊茹，讓吉建新通知各組長來開會。
“長林，你們討論這種事，我一點不懂，我參加合適嗎？”唐菊茹看著信說。
“你是自衛隊的文化教官，可以參加我們的任何會議，你還可以藉此考察我們的骨幹，提高他們的覺悟，早日發展他們。”湯長林笑著說，“唐老師，我們有些組長沒有文化，說話有些粗魯，你別在意。”
“我不會在意的。長林，我坐在旁邊聽聽，不參與你們的討論，可以嗎？”
“行，聽你的。”
每個組長進來的時候，都跟唐老師打招呼，她總是笑著點點頭。
吉雲梅把信的內容讀了一遍，吉建新說，100多個鬼子把烏家村自衛隊包圍在一個山頭上，日本人有炮，他們凶多吉少。可我們這點人馬，這些天都全力幫村民修房子，累得要死，拿什麼去救他們？
“不去，憑什麼去救他們？”吉旺站起來，大聲地說，“我們塘村曾兩次送東西給他們，請求他們來增援我們，可那個王八蛋烏老爺，東西全收，就是不派人來。這次他被鬼子圍住了，就不顧一切派人下山找我們去救他，我們不理他。”
湯長林示意他坐下。
吉丙葉看著附在信後的地形草圖，說，從這張圖看，他們憑藉險要的山石，堅守到明天早晨，應該沒有問題，因為鬼子不會輕易在夜裡進攻的。
吉興拿過去看，說，從圖上看，我們不知鬼子的兵力分佈，如果我們貿然去救，極有可能遭受損失。隊長，你經常跟我們講，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那個烏隊長可是一個見利之人，如果日本人給他很多東西如槍支彈藥，他有可能會投降日本人。”吉建新擔憂地說，“如果是這樣，他派人來求 救，就是日本人和他給我們設的圈套。”
“我同意建新的推測。隊長，我膽子小，我寧願相信那個烏龜能做出那種出賣祖宗的事。”吉旺說，“我們靜觀其變。”
“不會吧，隊長派我給他們送信的時候，烏老爺還說學我們，教訓鬼子一頓。”吉小樹怯怯地說。
“長腿，你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有什麼想法，大膽地說出來。”湯長林看著他，鼓勵道，“講錯了，沒關係。”
“那個烏老爺是一個吝嗇鬼，不值得我們去救。再說，後勤組這些天幫村民蓋房子，沒有預備乾糧。”吉長腿清清嗓子，說，“還有，我們是村自衛隊，如果要去救，也要族長點頭才行。”
“長腿，你說什麼呢？自衛隊管理、訓練和打仗全權由湯長林隊長負責，你不知道嗎？我大伯、族長和村裡德高望重的幾位老人都簽字同意的。”吉雲梅盯著他，說，“你想改變嗎？你也不想一想，沒有湯隊長，塘村自衛隊能成立嗎？即使勉強成立，能打這麼多勝仗？能發展這麼好嗎？”
“長腿，族長有一次說過，他對打仗的事一點也不懂，不要問他。”吉興說，“我可聽得真真的。”
“看你的熊樣，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啦，隊長和族長的事用得著你操心嗎？”吉建新不滿地看他一眼，“你一打仗就尿褲子，你殺死幾個鬼子，你憑什麼當上副組長的？原來你是靠族長當上的。”
吉旺拍他一下，說，你算老幾，管起這種大事來？難道你是族長派來的？
吉長腿紅著臉，低下頭，說，我也是為隊長好，萬一這次打了敗仗，隊長也不用挑擔子。
湯長林搖搖手，說，不要講這件事了，繼續商量要不要增援烏家村。唐老師，你有什麼想法？
“我對情況不清楚，還是聽你們說。”唐菊茹謹慎地說，“不過，如果是抗日武裝，還是要盡力救的。”
“我同意唐老師的意見。”吉雲梅說，“我問過烏隊長派來的人，烏家村的自衛隊跟小鬼子打了一仗，沒打贏，還死了10多幾個隊員，才帶人逃到山裡去的。因此，不管他以前對我們怎麼樣，只要他抗日，我們就應該去幫他。”
“那個王八蛋，不自量力，還想打日本，活該！”吉旺恨恨地說。
“別那麼說，吉旺，我們不要記恨他。”湯長林說，“大夥談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烏家村自衛
隊敢跟日本人打，就憑這一點，我們就要幫。但我們不能瞎救，丙葉你帶著烏家村的人去偵察，務必在明天凌晨之前到牛鼻崖右側來找我，你現在就走。”
湯長林掏出懷錶，看一眼，說，一、二組各帶25人，以及突擊隊，9點半出發，其餘的隊員由吉旺指揮，密切監視縣城方向，防止鬼子和偽軍偷襲。後勤組為出發的隊員弄點吃的。散會。
待他們離去後，湯長林戴上草帽，去向吉大寶說一聲，並吩咐雲梅協助吉旺。
雨淅淅瀝瀝地下，唐菊茹見吉雲梅她們把醫療器械放進鍋裡煮，問，快10點鐘了，煮這些做什麼？
“湯隊長要我們備著。”吉雲梅看一眼燈光中的密雨，擔心地說，“這老天真是的，還颳風，他們一定全身溼透。”
“這對湯隊長他們或許是好事，鬼子不會想到在這風雨之夜，會有人去救烏家村自衛隊。”唐菊茹幫著燒火，說，“雲梅，你先去歇一會，睡醒後來替我。”
“唐老師，你先睡，我要等吉旺，跟他商量放哨和明天早餐的事。”
“那行，我先去睡。”
時間慢慢地過去，隊員們蹲在地上，被雨無情地抽打，時不時地受著蚊子的叮咬。湯長林要求他們打蚊子要輕一點，不能發出聲音。
聽著青蛙的叫聲，吉建新迴應兩聲，吉丙葉快速地奔過來，喘著粗氣說，隊長，有11個鬼子、配3挺機槍守在山腳唯一的下山之路，其餘的鬼子回烏家村了。山腳和烏家村大約有6裡地。
湯長林說，看來，烏家村自衛隊沒有投降鬼子。吉興你領著突擊隊，由丙葉帶路，消滅山腳的鬼子，接他們下山，到牛鼻崖後面等我們。我和建新阻擊鬼子的增援。吉興，你們解救他們後，即派人來通知我們。這一仗，關鍵是隱蔽和快。出發！
湯長林帶著隊伍趁黑夜摸到烏家村邊，在一個小坡上停下，說，建新，這裡離村口約兩里路，是鬼子增援的必經之地，你和小樹守在這裡；我和4個隊員，帶著擲彈筒，到前面去，當鬼子出村的時候，轟幾炮，嚇一嚇鬼子。
“有用嗎？”吉建新輕聲地問。
“烏隊長在信裡說，鬼子大部隊已經走了，村子裡只有100多鬼子。你想，鬼子對這裡不熟悉，這天下雨又颳風，在這麼漆黑的夜裡，被炮彈一炸，鬼子會產生種種猜測，十有八九不敢增援。但是，我們仍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你們做好阻擊的準備。”
“這種炮能在雨中發射嗎？”吉小樹問。
“我們擲彈筒和炮彈都包好了，沒有被雨淋溼。我想，只要我們行動快一點，在雨裡發射應該可以，試試吧。不說這些，我們走了。”
湯長林帶人潛到離烏家村300米的地方，選好幾個發射點，說，我們只有4發炮彈，節約點打。
大雨漸漸地變成小雨，密密地下；風還是那麼大，呼呼地刮；黑夜沉沉，伸手不見五指；除一處房子有燈光外，烏家村死一般寂靜。
突然，從山腳傳來密集的槍聲，伴有爆炸聲；轉瞬間，一切歸於寧靜。
湯長林明白，這應是吉興發起的猛然襲擊，或許鬼子沒有反應過來就上了西天。他為吉興感到自豪，壓低聲音說，突擊隊得手啦，下面該輪到我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