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菊茹笑著走上來，說，祝賀你帶著四中隊打了一個勝仗。
“你兼著四中隊的教導員，這次勝利也有你的份。”
“是，有我的份，我下去看一看，你忙你的。”
吉雲梅攔著她：“唐副司令你腿不方便，別下去。”
“沒事，我下去和隊員們一起打掃戰場。”
吉雲梅收起電臺，說，既然你要去，我陪你。
她們來到隘口下，和隊員們搜尋，唐菊茹站在一塊石頭上清點戰利品，吉雲梅在她旁邊，眼睛餘光瞥見樹叢裡一個鬼子用槍瞄準唐菊茹，一手推開她，自己擋在她前面，大喊一聲：“唐副司令躲開！”
一顆子彈擊中吉雲梅的胸部，血染紅她的衣服，她抓住樹杆，沒有倒下去，唐菊茹爬起來抱住她，捂住傷口，失聲大喊：“雲梅，雲梅。”
隊員擊斃那個鬼子，蔡班長和一排長抬著吉雲梅飛快地往醫療隊跑。
鑽彭貴抗日隊探知日本鬼子與游擊隊交戰，抱著為大牛報仇的信念，摸到敵人的後面。
何小鑽恨得咬牙切齒，說，日本鬼子向柳村發射毒氣彈，我們也讓日本人嘗一嘗他們自己生產的毒氣彈。你們看，那個坡下有帳篷，還有天線，應該是鬼子的指揮部，對準那個地方發射。
打了10餘枚毒氣彈，張中彭看著帳篷周圍瀰漫的毒氣，說，隊長，那裡差不多啦。我們去敵人的炮兵陣地。
何小鑽“嗯”一聲，他們8人彎腰來到一個山坡上，找好發射位置。榮貴含著淚水說，大牛兄弟，我們為你復仇，發射。
緊接著，鑽彭貴抗日隊爬到敵人的進攻部隊後面，向他們發射毒氣彈，剛發射幾枚，不幸被督戰的井下發覺，命令隊伍掉轉槍口，向何小鑽他們掃射。
何小鑽悲壯地說，弟兄們，我們今天值啦，為被鬼子毒殺的村民，為大牛兄弟，我們把毒氣彈全部扔給鬼子！
戰鬥到最後，鑽彭貴抗日隊的8名志士全部犧牲。
在臨時醫療隊，李香湘為她止住血。吉雲梅睜開眼，揮手讓別人出去，吃力地說，香湘，我不行啦，時間不多了，你別打斷我說話。我知道，你喜歡長林，你們兩個挺合適的，我死後，你就嫁給他，替我好好照顧他，答應我，行嗎？
李香湘滿臉是淚，哭著說：
“雲梅姐，你要挺住，你不會有事的。”
“我是醫生，我知道，我不行了，香湘，請你答應我。”
李香湘握住她的手，點點頭：“雲梅姐，你別說啦，我答應你。”
吉雲梅露出微笑：“謝謝，你去請唐副司令進來。”
唐菊茹淚流滿面，抱著她說，雲梅，是我害了你啊！
“別這麼說，是日本鬼子，不是你。唐老師，我快不行啦。你聽我把話說完，請轉告長林，讓他娶李香湘，她是一個好姑娘；還有請長林把我埋在張玉和曲欣旁邊，我陪著她們。我死後，先別告訴長林，等打完仗再告訴他。唐老師，我要去見我爸媽了...”
吉雲梅給她一個笑容，永遠地閉上了眼睛，躺在她的懷裡，像睡著似的。
吉旺衝進來，跪在她身邊，痛哭：“大小姐，你不能死啊。”
田螺崖上空飄來烏雲，隊員們哭聲一片，淚如雨下，猶如杜甫詩所描述的“近淚無干土，低空有斷雲。”
接到吉建新發來的電報，湯長林趕到柳村後山，問，弄清楚沒有，敵人為什麼撤退？
“這可能是敵人的陰謀，我的想法，我們觀察一陣再說。”吉建新把望遠鏡放下，說，“司令，如果真刀真槍地幹，鬼子打不過我們，但他們缺德，使陰招，發射大量毒氣彈，我們沒有還手之力，已有21名隊員被敵人的毒氣彈殺害。”
“張雲他們毀掉衡陽之敵所攜帶的毒氣彈，從縣城出來的鬼子又帶了毒氣彈，太可惡。”湯長林轉向吉興，說，“你帶一個突擊小隊，迂迴到老石頭後面，看是否有埋伏的敵人。”
吉興應聲而去。吉建新坐在地上，擔心起吉芳的安危，說，司令，田螺崖那邊不知怎麼樣？
湯長林笑著說，你是不是惦記你老婆？告訴你，雲梅帶著四中隊把鬼子的突擊隊消滅啦，三十多個鬼子全部報銷。吉芳是安全的。
“太好啦，夫人真厲害。司令，你別說，日本鬼子的司令官橫勇還是很聰明的，他去過一回，這一次就派突擊隊繞道從田螺崖來襲擊塘村，想對我們實施兩面夾擊。”
“鬼子再聰明，也是侵略者，註定要失敗的。”
起風了，吉建新看一看天上的雲，說，今年大旱，下一場雨就好啦。
他們聊了一會，
收到吉興發來的電報，湯長林讓突擊中隊和三中隊分兩路交替前行。
在柳村，吉建新見滿地的毒氣彈筒，心有餘悸，說，幸虧我們撤得快，否則，我們不知有多少隊員要犧牲。
在村外一里路的敵人陣地上，隊員發現一些毒氣彈筒，後來在鬼子的炮兵陣地和一個陡坡下，也找到毒氣彈筒。
湯長林讓隊員把毒氣彈筒集中在一起，挖坑埋掉。突擊隊發現了何小鑽他們的遺體，吉建新說，看來，鑽彭貴抗日隊把我們繳獲並深埋的毒氣彈挖出來，扔給了鬼子。
湯長林蹲下，給何小鑽擦去臉上的塵土，問，他們知道游擊隊埋毒氣彈的地點嗎？
“何小鑽、張中彭和榮貴曾是三中隊的，他們參與了埋毒氣彈的工作。”
“參謀長，找8套新衣服給他們換上，打8口棺木，發喪這8名抗日誌士。”湯長林流下眼淚，說，“我們要給他們立碑，讓後人記住他們的名字。”
“司令你放心，我現在就去辦。”
湯長林回到柳村，給唐菊茹發電報，讓她帶著隊伍回塘村。
吉興問，敵人在撤退的時候，只拖走日軍的屍體，留下偽軍的屍體，怎麼辦？
“天氣太熱，請民兵組織村民挖一個大坑，把那些偽軍屍體全埋掉。”湯長林心情沉重地說，“偽軍可悲，死了，他們的日本主子把他們拋在野外。”
中午時分，湯長林收到唐菊茹的電報，讓他速回塘村。
游擊隊掩埋犧牲的烈士們。湯長林坐在吉雲梅墓前，燒著黃紙，眼前浮現她的音容笑貌，想起她說的話、走路的姿勢、生氣的樣子，泣不成聲，竟無語凝噎！
唐菊茹在她墓前跪下，哭訴：“雲梅，你是為救我而犧牲的。司令你罵我吧，是我不好。”
湯長林把她扶起來，說，唐老師你不要這樣，這與你沒有關係，是日本鬼子殺害了我的雲梅。吉旺你過來，唐老師的腿不好，你攙她回去吧。
“雲梅，敵人敗退了。”湯長林重新坐下，說，“我告訴你，美軍在日本本土扔下兩顆超級炸彈，蘇軍出兵我國的東北，日本鬼子撐不了幾天啦。日本鬼子投降的那一天，我會來告訴你的。”
湯長林一直坐在那裡，跟她說了很多很多話；天很晚了，吉建新他們把他抬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