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回到塘村,把日本人慾盜鎮寺之寶的招數梳理一番,覺得鬼子該用的陰招差不多用完啦,鬼子下一步很可能派兵來明搶。
他安排吉丙葉派人偵察敵人的動向,讓吉旺轉移游擊隊的家當,吩咐蔡班長把歐陽亮他們請來。
“歐陽中尉,日軍敗退湖南境內,我們就成為敵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鬼子必然要對游擊隊進行瘋狂掃蕩,我們被迫和敵人周旋。”湯長林給他倒一杯水,說,“游擊隊爬山爬嶺、鑽樹林,早已是家常便飯,而你們跟著我們,那可要遭罪。”
歐陽亮笑著說,司令你這是下逐客令?
“歐陽中尉,你誤會游擊隊了。我的意思,等我們粉碎敵人的掃蕩,你們再來。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和高先生想去獅虎鎮呆一段時間,那裡有你們的聯絡點。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們去,盤纏也給你們備好。”
歐陽亮知道,這是湯長林的一番好意,自己得領情,於是說,司令為我們考慮周到,我們明天走。那我們先預祝游擊隊取得勝利。
湯長林樂觀地說,那是肯定的。在柳村,原來給日軍做飯的廚子柳二櫃都敢開槍打死一個日本人,日本鬼子豈有不敗之理!過不了多長時間,最多一個月,我們就會見面的。
處理完這件事,湯長林中午回到家,吉雲梅見他衣服溼透,幫他脫衣服,擦背,說,這幾天後勤部忙於轉移東西,隊員們猜測要打大仗,孕婦們開始憂心,她們怕跟著隊伍顛簸,肚子裡的胎兒遭罪,你要提前為她們安排好。
“我們在考慮她們,為孕婦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湯長林換一件衣服穿上,說,“唐副司令最近忙,你多關心一下孕婦們。”
吉建新敲門進來,跟吉雲梅打一個招呼,說,司令你為孕婦選的地方,我有意見,想跟你聊一聊。
吉雲梅主動迴避:“你們聊,我去裡屋補衣服。”
湯長林給他倒一杯涼水,說,你家吉芳跟你說些什麼?
“我沒同她講過,她沒說什麼。孕婦們害怕爬山越嶺的,希望不要走得太遠,最好就呆在塘村。”吉建新喝水,說,“司令你選的地方太遠,我怕她們受不了。”
“唐副司令去周村、柳村檢查、佈置工作,等她回來後,找一個時間,把孕婦們請到會議室,我們聽一聽她們的想法。”
黑藤鬱悶,上任後很想做出一件漂亮的事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可派出的三支藝人隊有去無回,讓他心冷至冰。梅子看著他的一臉憂愁,說,黑藤君,這怪不得你,那些人剛湊在一起,彼此還不熟悉,就被派去偵察和奪寶,怎麼有勝算的可能?
黑藤長嘆道:“帝國舉步維艱,衡陽司令部要求松野大佐儘快剷除游擊隊,奪取鎮寺之寶。他很難,壓力太大,不可能給我們很多時間。好在衡陽司令部派來的增援部隊已經到縣城,但願我們這次能拿到寶藏,獻給天皇陛下。”
“黑藤君,你有什麼打算?”
“梅子小姐,你挑選出50名優秀的特工跟隨大部隊行動,一旦皇軍攻佔塘村,你們就徹底搜查藏寶之地。如果在塘村沒找到,你們跟著部隊,皇軍攻到哪裡,你們就搜尋到哪裡,直到找到鎮寺之寶為止。你知道,這樣做是無奈之舉。”
作為黑藤小組的成員,梅子很想為他分憂,丟擲一個主意:“我上次去塘村見過
孕婦,如果我們能抓到游擊隊的孕婦,就可以逼湯長林交出鎮寺之寶。”
黑藤苦笑著說,梅子小姐你不要寬我的心,我們的實力大大衰退,進柳村都難,而且游擊隊防範甚嚴,我們怎麼可能抓到他們的孕婦呢?
“松野大佐當初從衡陽把杏子、毒蛇和我弄過來,杏子臥底醉和春樓,抓住徐來臣,為帝國立下大功;毒蛇打入游擊隊內部,雖未立功,但也傳奇;我儘管抓到張美,那是湊巧,我想再次進入塘村,抓孕婦,逼他們交出鎮寺之寶,為黑藤小組爭光。”
黑藤猛烈搖頭,說,你這是自殺。即使你運氣好、抓到孕婦,怎麼把她帶到縣城?又怎麼可能得到鎮寺之寶呢?因此,我不贊成你進虎穴之地。
“你如果不讓我去,我就物色人去試一試,如果能成功,當然好;如果失敗,也沒關係。”
監聽小組成員進來向他報告:“中佐,有地下電臺的活動。”
黑藤跑到密室,問,在什麼方位?
“在縣城西北角。”
第二天中午,在柳村,唐菊茹見有人在村口賣嬰兒用品,說,目前敵特是無孔不入,你們民兵檢查沒有?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仔細查過,是縣城的老字號,沒查出問題,我們有人盯著她。另外,我們只允許她在這裡賣,不讓她去塘村。”
唐菊茹表揚道:“你們做得對,就是要提高警惕,我們不能讓柳二櫃的血白流。”
“說起柳二櫃,他母親把司令給的15塊銀圓的撫卹金退給我們,說游擊隊很困難,不能要游擊隊的錢,只是希望我們給二櫃申請烈士,我們寫了報告,你看行不行?”
“柳二櫃很勇敢,我認為合乎規定,你們把申請報告給我,我帶回去。”唐菊茹接過來,折起來放進包裡,說,“司令判斷敵人要對游擊隊展開大規模掃蕩,你們做好準備,把所有東西帶走,不給敵人留一粒糧食。”
晚上,在塘村,劉八妹拿出一雙嬰兒鞋,說,唐副司令給我們買的,每個孕婦都有,好不好看?
吉興看了看,說,挺好的。唐副司令把你們叫去開會,說些什麼?
“好像要打仗,我們孕婦挺害怕的,不想跟著隊伍走。你看,雲梅隨隊伍去救鄺上校,結果孩子沒保住。唐副司令讓我們別擔心,司令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給我們。對了,柳村有小寶寶的東西賣,我和吉芳要去看一看,想買幾件。”
吉興攙著她坐好,說,我看你別急,等小孩生下來以後買。吉丙葉他們獲得情報,縣城來了很多鬼子,你們去柳村,萬一遭鬼子襲擊,你們怎麼辦?
“你別嚇唬我,你以為我不知道,老石頭有我們的隊員守著,柳村有民兵,有什麼好怕的。再說,唐副司令派兩個隊員保護我們。另外,吳茶妹也去,她和張雲的結婚申請,唐副司令批啦,就等鬼子投降,她和張雲就結婚。她想提前做準備。”
吳茶妹興奮得一夜沒太睡好,天剛亮,就醒了。這是她進醫療隊後,唐菊茹允許她第一次的外出,離開村子後,她拐進樹林裡,出來的時候,吉芳笑她:“你還沒結婚,裝成孕婦的樣子,挺滑稽的。”
吳茶妹扶著她,說,你就不懂啦,如果我肚子不鼓起來,我去買小寶寶的東西,別人肯定會問這問那,我怎麼回答,你說是不是?
劉八妹瞥她
一眼,說,就你歪點子多。吳茶妹你有點不對勁,吉芳老公是參謀長,你就扶她;我老公是中隊長,你就不管我啊?
吳茶妹笑著戳她的太陽穴,說,你這張刀子嘴,我怕你,行不行?我攙著你走。
她們一路笑語,兩個隊員在後面遠遠地跟著。
陽光直射下來,在柳村的一棵大樹下,吉芳她們低頭挑選東西,說說笑笑,劉八妹見賣貨女頭上的釵子很好看,就隨意地問一句,你頭上的釵子賣不賣?
賣貨女滿臉堆笑:“夫人你願意出高價,我可以賣給你。”
“多少錢?”
“我取下來,你先看一看,如果你願意買,我們再商量價格。”賣貨女取下釵子,繞過貨擔,趁她不備,左手把她拽過來,右手握著釵子,用尖頭頂著她的頸動脈,大聲道:“老實點,跟我去縣城。你們不要動,把槍放下,否則,我要她的命。”
吉芳嚇得臉色發白,說,你這是要幹什麼?我們是游擊隊的家屬,你不怕死啊,放開她。
“我告訴你們,我是大日本帝國的特工,就是要抓游擊隊的孕婦。回去告訴湯長林,拿柳坡寺的鎮寺之寶來縣城換她。明天上午10點,在西門;過了這個時間,你們就來收屍。”
現場頓時緊張起來,兩個隊員用槍對著她,不讓她走。劉八妹兩手亂舞,說,你們快救我。
吳茶妹盯著女特務說,你剛才說你是大日本帝國的特工,我看你是吹牛,嚇唬人而已。
女特務:“你什麼意思?”
“你真是笨,太沒眼力,你手上的那個女的,她老公就是一個燒火做飯的伙伕,你抓她有什麼用?游擊隊的司令不會管的。我就不一樣,我老公是游擊隊第三中隊的隊長,抓我有價值,我換她,怎麼樣?”
女特務:“你騙誰?你是中隊長的老婆,你為什麼要換她?”
吳茶妹嬉笑著說,我說你是一個笨蛋,你還不信!我是游擊隊一箇中隊長的老婆,你們日本人敢殺我嗎?我告訴你,游擊隊的一箇中隊有近300號人,比你們日本人的一箇中隊大得多,你想一想我的提議。
女特務想了一會,說,你過來,別跟我耍花招。
吳茶妹大方走過去,說,你不能拿我怎麼樣,我為什麼跟你耍花樣?再說,我正好想去縣城逛一逛。
女特務把她拉過去,用釵子頂住她的脖子,把劉八妹推出來,說,你說你是中隊長的老婆,你讓他們把槍放下。
吳茶妹把手一揮:“游擊隊員和民兵,聽我的,都把槍放下。”
他們慢慢地把槍放下。吳茶妹說,我跟你走。
女特務心中暗喜,抓住一箇中隊長的老婆,她還有身孕,真是天賜的機會。吳茶妹見她分神,突然發力打掉她手中的釵子,拽住她的雙手,把她摔在地上,用腳踩住她的脖子,說,你就是吹牛,就你這點功夫,你還敢劫持游擊隊的家屬,不自量力啊。
在場的人都鼓掌,隊員和民兵把女特務捆起來。
劉八妹流著淚說,謝謝你救我。
吳茶妹拍一拍手,說,小菜一碟,不用謝。
吉芳對她刮目相看,拉著她的手,說,你這身手了得!我平時沒見你練過,你怎麼有這麼好的武功?
吳茶妹笑而不答,攙著她,說,讓你見笑,我們回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