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拿著電報的手發抖，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結結巴巴地說，岡村寧次大將已，發出，反轉令，大日本皇軍，全線撤退。衡陽司令部命令我部帶隊伍前往邵陽方向接應撤退的帝國勇士。
井下頭腦發瞢，顫抖地說，司令官閣下，這樣的電報到我們這裡，說明反轉令早就下達，皇軍不是撤退，而是潰敗，我們不是去接應，而是收攏潰散計程車兵。
“井下君，帝國正處於艱難時期，不要說如此洩氣話。你快去通知一箇中隊的皇軍和一個團的皇協軍，多帶糧食，兩個小時後出發，秦槐跟著我們。你負責守縣城，纓子協助你。”
井下低下頭，說，是，謹記司令官閣下的教誨。我有一件事向您報告，遵照您的命令，我已向塘村派出三人，去聯絡家狗與野豬。
松野點頭，我等待你的好訊息。你去安排出發的事，給皇協軍打電話。
秦槐接到井下中佐的電話，驚得全身篩糠，放下話筒，說，怎麼還要往邵陽方向去？
徐參謀長著急地問：“司令，怎麼啦？有什麼事？”
“井下命令我即刻集合一個團的皇協軍，不帶重武器，多扛糧食，跟著松野去邵陽，要你留下來帶著剩下的弟兄守縣城。”
徐參謀長思索片刻，說，司令不必發愁，您去不是打仗，應是接應潰退計程車兵。我讓李鍵帶一個連緊跟在您身邊，保護您的安全。
秦槐略感心安，說，照你的分析，我看日本人在湘西戰場上算是完蛋啦。這國軍還行，不可小覷。
“司令，我們曾想讓李鍵給游擊隊捎信，約湯長林跟您見面。但纓子那個臭娘們把李鍵看得太死，暫時沒法聯絡。”
秦槐來回地走，說，這事不急。事到如今，現在我們要加緊與重慶搭上關係，給我們找一條好退路，暫時不要與游擊隊談。
在塘村游擊隊作戰室，大家情緒高漲，摩拳擦掌，紛紛請戰。吉丙葉大聲地說，請你們靜一靜，讓我通報情況。鬼子的銅子和獅虎據點尚在修建之中，兵力均為30個鬼子、100個偽軍；龍子據點曾被我們攻克，據我們偵察，鬼子經過重建，據點裡有一個主碉堡，兩個暗堡，兵力是50個鬼子、180個偽軍。
湯長林環顧大家，問，你們說打哪裡，怎麼打？
“司令你說打哪，我們就打哪；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李光來遞給他一封電報，湯長林大喜，說，組織剛發來情報，松野帶著一箇中隊的鬼子和一個團的皇協軍西出城門，往邵陽方向去。真是天賜良機。參謀長、吉小樹分別帶三中隊和一中隊，各配3門迫擊炮，摧毀獅虎和銅子據點。另外，後勤部派兩個排跟著參謀長。
烏朋急得撓頭，舉手問：“司令，那我做什麼？”
大家笑：“烏朋你想打仗想瘋啦，生怕沒有你的份，是不是靳芬又催你立功獲獎？”
烏朋尷尬地笑一笑：“她看到你們戴大紅花眼饞，也想讓我戴。”
參會人員鬨然大笑。
唐菊茹用手往下壓，笑著說，聽司令講。
“烏朋帶二中隊，配2門山炮和平射炮，吉潤隨去，攻取龍子據點。”
烏朋得意洋洋地說，你們嫉妒我，是吧？司令把難啃的骨頭留給我，那說明我真牛！
吉小樹不示弱：“
司令把游擊隊最強的火力配給你，如果讓我去，我也能拿下。”
“烏朋你聽我把話說完，我帶警衛班隨二中隊行動。你怎麼打龍子據點，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我只要鬼子的龍子據點被徹底毀掉。”
烏朋笑著說，司令你坐鎮塘村指揮，我保證給你拿下龍子據點。
“這事就這麼定。我和烏朋即刻動身，參謀長和吉小樹明天早晨出發。唐副司令帶偵察中隊和後勤部、機要室、醫療隊留守塘村。”
烏朋發覺少點什麼，看一圈，說，司令，吉興怎麼不在？游擊隊哪一次戰鬥能缺突擊中隊？
唐菊茹掩飾道：“吉興在執行另一項任務。”
曲欣鬧著要跟湯長林一起去，唐菊茹被她煩得不行，只好由著她，安排吉雲梅當報務員一同去。隊伍集結在村口，曲欣沒有好臉色，說，唐副司令你對我很提防，只要我同司令去哪裡，你必派吉雲梅跟著，怕我把游擊隊的司令拐跑嗎？
唐菊茹忍不住笑起來，說，曲中校，我佩服你，太自信，你還真看得起自己。既然你這麼直率，我也不瞞你，你想拉走司令，那是你白日做夢；我是擔心你黏著湯長林，毀壞他的聲譽。
“唐菊茹你說話怎麼如此尖酸刻薄？我原以為你知書達理，待人寬厚，看來我瞎了眼。”
唐菊茹笑著迴應：“你看看，我還沒怎麼說，你就急成這樣，如果我多說你幾句，你還不把我給生吞活剝？”
吉雲梅揹著電臺，笑著過來，說，曲中校，部隊已經開拔，你跟唐副司令回來再聊，我們跟著走。
曲欣狠狠地剜唐菊茹一眼，搶過吉雲梅的電臺，說，我賴得跟你聊。雲梅，我替你背。
唐菊茹笑一笑，沒在意她的怒氣，向她們揮一揮手：“祝你們凱旋而歸！”
吉雲梅見情形有些不對，挽著她的手，說，曲中校你跟唐副司令吵架啦？她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你用那麼狠的眼神看她？好像要吃她的樣子，嚇死人。
曲欣搖搖頭，說，沒有，我用得著跟她吵架嗎？笑話！雲梅，我問你一個事。我時常去找你的老公，你心裡是不是很不舒服？你跟我說實話，別跟我耍滑頭。
吉雲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曲中校，如果你的男人被別的漂亮女人纏著不放，你心裡會怎麼樣？
曲欣笑一聲，掐一下她的手，說，你回答得妙。
唐菊茹和吉丙葉佈置完警戒工作，和吉旺帶著一個班去柳村、周村。
“唐副司令，游擊隊如果有多餘的電臺，柳村和周村的民兵各配一部電臺，你就不用經常跑來跑去的，有什麼事，發一個電報就行。”
“我們很不錯啦，現在游擊隊各個中隊都配了電臺，聯絡很暢通。給村配電臺有困難，發報機是一個方面，主要是報務員缺。還好，柳村很近，周村離塘村稍遠一點，每月去一次，沒有什麼大關係。”
太陽直射下來，吉旺抬頭看一眼湛藍的天，皺著眉毛說，這天怎麼這麼熱？快九個月沒有下雨，很多農田缺水，沒法插秧，穀子減產，糧價漲得嚇人。
唐菊茹擦一把汗，說，吉旺你是游擊隊的後勤總管，我們的吃飯全靠你盤算，你給透一個底，我們的糧食能吃到什麼時候？
“唐副司令你抬舉我，游擊隊真正的後勤大總管是司令，我最多
替他管一管而已，籌錢籌糧全靠他。說到糧食，我算過，按游擊隊現有人數，可以維持3個月，9月份以後就要斷糧。”
唐菊茹有些吃驚，說，我不管這些，不知道游擊隊的糧食緊張，你這一說，真讓我嚇一跳。如果游擊隊沒有飯吃，那可是大問題。
“我原以為重慶能給游擊隊一些軍需，緩解司令的壓力，可我失望。政訓隊成立的時候，給我們2500塊銀圓，早就被他們花光，還欠我們的，政訓隊的吃喝以及武器彈藥全由游擊隊提供。曲中校答應給游擊隊解決夏裝，沒有影子的事，好在我們沒有指望她，否則，隊員們夏天還得穿冬衣去打仗。”
唐菊茹替她辯解：“你別這麼說曲欣，她對游擊隊沒有壞心眼，挺友好的，她是有心無力。現在鬼子對我們封鎖，即使她弄到夏裝，也運不到塘村。還是司令有遠見，一切靠我們自己，隊員們的夏衣有啦，我相信糧食也能解決。”
“說到曲欣，我向你反映一個情況。我家離司令家不遠，看見曲欣找司令好幾次，隊員們有人在背後瞎議論。”
唐菊茹生氣地說，吉旺你和司令在一起十多年，對司令知根知底，可別亂講。我告訴你，曲欣去找司令的事，我都知道，全是工作上的事。
“我檢討，以後再不說這件事。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怕曲欣心裡有鬼，毀壞司令抗日英雄的美名。曲欣這個女人相當不簡單，活埋蔣用，還用腳踩，她連眼都不眨。你是游擊隊的副政委，我給你一個建議，在政訓隊駐地和游擊隊之間設一道崗哨，沒有你的允許，曲欣不能去找司令。”
唐菊茹笑一笑，說，你的想法倒是不錯，我同意，等司令回來就辦。
他們快到柳村時，突然聽到槍聲。
吉旺拔出槍，側耳一聽，說，好像從柳村後山傳來的，那裡有民兵放哨。
“不好，有敵情，我們直接去後山，快。”唐菊茹命令道。
他們跑步趕到，一個民兵向她報告：“唐副司令，我們在山裡發現三個人，他們東張西望，叫他們停下，他們扭頭往山上跑，於是我們就開槍，可惜沒有打著。”
“你馬上回村，給民兵隊長報信，我和吉旺部長帶游擊隊員去追。”
她安排三個隊員警戒，帶著其他人鑽進樹林裡，爬過一個山坡，沒有發現。吉旺說，唐副司令，樹太密，要找三個人太難，我們等民兵增援後再尋找他們。
“不行，等他們來，三個人早就跑掉。你帶5個人從左邊走，我帶5個人從右邊搜，在前面那個山頭會合。”
他們小心地搜尋，半個小時後，在山頭碰面。唐菊茹說，這事真怪，他們能躲哪裡去？吉旺，如果司令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吉旺想一想，說，我們在山裡長大，肯定不會做，因為這麼追實在危險。司令會派人在主要的出口埋伏，靜等獵物出現。
正在這時，唐菊茹看見一枚手雷飛來，她什麼也沒有想，把吉旺推倒，猛地撲在他身上，爆炸聲響起。隊員們迅速隱蔽，開槍還擊。
吉旺把她推開，見她血流滿面，喊道：“唐副司令你醒一醒，別嚇我啊。”唐菊茹眼睛閉著，沒有迴應。他繼續喊，仍無回答。
吉旺把她背起來，撤到樹林外，留下幾個隊員守著，帶著5個隊員把她抬回塘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