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另一組與日本特務隊血拼，火光四濺，彈片橫飛，雖打死近20個敵人並擊傷纓子，終因寡不敵眾，全部犧牲。曲欣那一組在游擊隊的掩護下，逃出縣城，回到塘村。
“我只帶回來4把槍，另外4把槍我欠游擊隊的，容我日後還給你們。”曲欣把槍遞給唐菊茹，情緒低落地說，“如果沒有你們幫助，我和張其人的命也丟在縣城了。”
“槍、錢都不用還，你別放在心上。”唐菊茹安慰她，說，“你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你福氣。其實，司令不贊同你們這麼做，也勸過你。”
“嗨，不說這些，司令在哪？我想找他聊一聊。”
“司令帶人給犧牲的烈士上墳去了，現在應該在祭奠張玉。”
曲欣和唐菊茹告辭，向茶樹林走去，心裡有些羨慕張玉，雖然她不在人間，但湯長林經常帶著吉雲梅去看她，把她當做親妹妹來思念。“張玉這一輩子值啊！”曲欣在心裡說。
曲欣站在一個高坡上，見游擊隊員一個個回去，湯長林和吉雲梅給張玉的墓覆蓋一層新土。曲欣走過去，沒說話，從吉雲梅手中拿過鏟子幹活。
在回村的路上，湯長林打破沉默，說，曲中校，你們在縣城的事，參謀長跟我講過，我很難受，你沒有事，我很欣慰。
“謝謝你和雲梅記掛我。”曲欣挽著吉雲梅的手，說，“司令，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你以後打仗，能不能帶上我？”
“游擊隊最近的幾次戰鬥，你都是參加的。”湯長林側過來看她，“曲中校，你今天怎麼啦？突然提起這事？”
“我這次帶人進日軍醫院，心裡很害怕，我能聽見我的心跳聲，生怕被鬼子發現。”曲欣說，“司令，你就不同，我看你指揮打仗，很篤定，從容自如。”
湯長林笑一笑，說，你看到的是表面，其實每次戰鬥之前，我對手中的情報要反覆斟酌，同時還得站在敵人的角度思考問題，那是很揪心的，戰鬥打響後，我還要按照戰場情況及時調整計劃。
吉雲梅拍一下她的手，說，曲中校，你把長林捧得好高，還真把他當作將軍？他就是一個小小的游擊隊司令，沒有你說的那麼神。
曲欣認真地說，雲梅妹子，我問你一件事，我若常跟著司令打仗，你有沒有意見？
吉雲梅笑著說，你是一個軍統特工，老是跟著我的老公，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我得防著你，免得你害我的丈夫。
“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我絕不會做對你老公不利的事。”曲欣轉向湯長林，說，“司令，我的要求，你還沒有回答呢？”
“我只能說，能讓你參加的，我叫上你一起去。不過，你別帶張其人，我看見他就頭疼，而且你管不了他。這個張其人氣焰囂張，敢動槍指著游擊隊的參謀長，真是膽大包天。”
“他比我大兩歲，和我同時進軍統的，我沾你們的光，升為中校，他還是一個上尉，因此他心裡不服。他這個人自私，在鬼子面前膽子小，槍都不敢開，但他比蔣用強，至少沒
有主動投敵。司令，我會好好管教他，如果他再給游擊隊添亂，我一定收拾他。”
湯長林感覺自己的話太重，於是柔和地說，曲中校，我就這麼一說，你別放在心上。
“謝謝。司令，我跟你說一件事，我接到情報，縣城大約有四個中隊的日軍，衡陽日軍司令部要抽走兩個中隊投入湘西戰場，目前雪峰山戰役正值關鍵階段，戰區司令部來電報，希望游擊隊能拖住敵人，不能讓鬼子抽走一兵一卒增援雪峰山。”
吉雲梅笑著說，曲中校，這才是你來找司令的真正原因，我沒說錯吧？
在作戰室，湯長林問吉興，體力恢復沒有？
吉興拍打胸部，說，我身體好，沒有什麼事。
“你帶著特別隊打得好，把山田調出縣城，在深山裡轉圈。我們商量，給你記一等功，所有參戰隊員記二等功，吃晚飯的時候就宣佈並給你們戴大紅花。”
吉興開心地笑，說，謝謝司令。你找我來，肯定有事，司令吩咐吧。
吉建新讓他看圖紙，說，你還記得敵人原軍火庫下面的下水管道嗎？我們的一個偵察員已用石塊把它封死，吉丙葉昨天帶人去看過，敵人到現在還沒發覺。司令想在下水道里安放炸藥，把縣城的厚牆炸開一個大口子。
吉興高興地說，要打縣城，太好啦，保證完成任務。
“我們目前還沒有實力打縣城，只是想炸死一些鬼子，把日本人拖在縣城，不讓它增兵湘西戰場。”湯長林說，“在原來軍火庫的地方，敵人搭建了簡易的營房，我們要讓鬼子坐一坐游擊隊的土飛機。”
“司令，什麼時間？”
“我給你一天時間準備，後天凌晨2點起爆。參謀長帶人把縣城的西門炸塌了，敵人這兩天忙於修復，你們趁這個時候再給松野添點亂。”
吉興添一添嘴脣，說，司令，我有一個要求，偵察中隊老是把張雲借去，請把張雲給我還回來，我用著順手。
吉雲梅給湯長林倒好洗腳水，說，吉旺對素素的感情深，今天在素素的墓前哭得好傷心，感天地泣鬼神，在場的人都流淚了。唉，吉旺以後怎麼辦？
湯長林搓著腳，好長時間才冒出一句，如果有一個姑娘願意嫁給他，吉旺可能會從陰影中走出來。
吉雲梅遞給他擦腳布，說，你可別出這樣的餿主意，哪個姑娘嫁給吉旺，她就得守一輩子活寡，你這不是害人嗎？
湯長林眼眶溼潤，默默無語。
吉芳敲門進來。湯長林笑著問，吉芳，看你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建新欺負你？
吉芳抽泣，說，司令，你對建新不公，他既做參謀長又做三中隊的中隊長，從早忙到晚，每天睡覺不到5個小時，你從沒有給他記過一等功。吉興、烏朋、吉丙葉這次獲一等功，你看劉八妹、靳芬她們開心的樣子，簡直把我氣死，我心裡氣不過，來找你評評理。
湯長林從吉雲梅手中接過杯子，捧給她，說，建新是參謀長，游擊隊的主要領導之一，領導怎麼好給
自己記功呢？我、建新和唐副司令要由組織給我們記功，我們不能給自己記功，你說是不是？
吉芳抹一把淚，說，組織怎麼從來沒給你們記功？總是批評你們，你差點被整死。司令，我家建新不做參謀長，只做中隊長，行不行？這樣，他可以獲一等功，讓我也臉上有光，免得靳芬在我面前顯擺。
湯長林給吉雲梅一個眼神，讓她做工作。
吉雲梅坐到她旁邊，說，吉芳，我們參加游擊隊是為了打鬼子，把日本人趕出中國，不是為記功的，你說是吧？
“雲梅，我文化不高，大道理不懂，只知道建新戴大紅花，我就開心。”
吉雲梅開導她，吉芳，想一想在戰鬥中犧牲的烈士，他們得到什麼了，我們活著的人，還有什麼想不通的？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其他少想點。這樣吧，我陪你到外面走一走，我們兩個好好聊聊天。
張雲根據偵察的資料，把導火線的長度量好，對吉興說，中隊長，如果想把原倉庫上面的營房全部送上天，我們要在下水道里面挖一個大空間才行，否則，炸藥的威力不夠。
吉興看著圖紙，說，如果挖的話，肯定會出聲音，萬一地面上的鬼子聽見，那我們就危險。怎麼弄好呢？很頭疼，我們去找一下曲中校，她是軍統特工，應該學過，去請教她。
張雲搖頭，說，唐副司令講過，我們不能跟軍統接觸。
吉興站起來，說，跟我來，我有辦法。
吉興找司令說明情況，湯長林讓蔡班長把曲欣請到作戰室。
“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曲欣打著哈欠進來。
“曲中校，你不是想把縣城的鬼子拖住嗎？”湯長林拿一個凳子給她坐，說，“我們有一個想法，請你來商量。”
曲欣睡意煙消雲散，很仔細地聽完吉興的介紹，說，司令，我想現在就去看一看下水道出口周圍的情況、裡面的結構、土的鬆軟，行不行？
湯長林看一下表，說，這太晚了，你身體吃得消嗎？
“這是打仗，我可以的。”
湯長林說，張雲排長，你去通知吉丙葉，讓他派幾個精幹的偵察員，陪曲中校和你們一起去，向曲中校多學點。
曲欣他們頂著星星趕到縣城邊，觀察周邊的地形，鑽進臭烘烘的下水道，畫好圖，奔回塘村，已是天亮，在作戰室擬定了一個爆破方案。
早餐後，湯長林看著方案，感激地看著她，說，你到隔壁睡一覺，我們商量一會。
曲欣揉一揉眼圈，說，我回宿舍去睡。
“請原諒，你是知曉這個祕密作戰計劃的核心成員之一，你不能回去。我跟你講過，我信得過你，但不信軍統。你就委屈一下，唐副司令會陪著你。”湯長林轉向蔡班長，說，“沒有我的命令，曲中校不能離開作戰室。”
曲欣雙眼圓睜，抗議道：“湯長林，你這是在軟禁我。”
湯長林笑著說：“是，為了戰鬥的勝利，委屈你。服從命令，你到裡間去休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