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讓李光來把山田被迫返回的情報發給組織以及特別隊。吉建新說,司令,我們把山田從湘西戰場拖回來,已經完成上級組織交給的任務,我建議把特別隊撤回塘村。
湯長林思索一陣,說,朱書記在銅子鎮和獅虎鎮建立地下聯絡站,如果特別隊能把山田的注意力吸引到龍子,有利於兩個新的聯絡點站穩腳跟,因此,特別隊的任務還是繼續。
“我現在明白,你給組織送去20支手槍以及子彈、手雷的原因。但是,特別隊帶的乾糧只能維持10天,在路上得花4天,也就是說,特別隊在龍子附近活動最多6天。”
“是啊,能吸引山田一天也是好的。”湯長林走到地圖旁,說,“參謀長,山田氣勢凶凶地撤回縣城,一定會尋機報復,你覺得他會選擇哪裡下手?”
吉建新搖搖頭,說,我覺得他要做的第一件事,重建銅子鎮和獅虎鎮的兩個據點,然後才是找我們報仇。
蔡班長進來報告:“曲中校要見司令。”
湯長林說,參謀長你見她,看她怎麼說。我有事要考慮,到隔壁房間去。
吉建新看他拿起東西從側門走掉,嘀咕一句:“司令你把這個難題留給我。”
“參謀長,你們的司令怎麼不在?”曲欣跨進來,在湯長林的座位旁看一眼,說,“我找他有事商量,他躲到哪裡去了?”
吉建新給她倒一杯水,扯一個謊:“曲中校,司令去看新兵訓練,你找他有什麼事,跟我說,我轉告他。”
曲欣吹一吹杯裡的熱水,喝一口,說,參謀長,你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連撒謊都不會。第一,你是負責新兵訓練的,司令去新兵訓練場,你怎麼可能在作戰室?第二,蔡班長是保護司令安全的,司令到哪裡,他就會在哪裡,你說司令出去了,可蔡班長怎麼在這裡?
吉建新訕訕地說,曲中校,你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我有什麼辦法?
曲欣端著杯子,在房間裡轉圈,大聲地喊:“湯長林,你躲著我做什麼,給我出來,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吉建新給她作揖,求饒道:“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不喊?你在作戰室這麼大喊大叫,會影響司令的名譽,損害司令的威信。再說,司令正在研究怎麼對付山田,其他事情由唐副政委管,你有什麼事,就要找唐副政委。”
曲欣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說,參謀長,我知道你在蒙我,那你告訴我,唐副政委什麼時候回來?
吉建新笑一笑,說,明天上午。
“行,我明天上午10點來這裡。湯長林,你給我聽清楚,留給我的時間不多啦,你明天上午必須在場。”曲欣說完,低著頭,傷心地走出作戰室。
傍晚,吉雲梅拎著一個籃子去看曲欣,把菜拿出來擺在桌子上,問她,曲中校,你這是要走還是怎麼啦?長林不知道你有什麼事,讓我來看你,你給我說一說,到底出什麼事?
曲欣拿起筷子就夾菜吃,說,我沒什麼事,能有什麼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吉雲梅生氣地看她一眼,說,你真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得了不治之病呢!你以後說話別那麼嚇人,長林擔心你,讓我來安慰你。
“那他
自己怎麼不來?假惺惺的。”曲欣大口吃菜,說,“他躲著不肯見我,還關心我,誰信呢?”
“你慢點吃,行不行?好像是牢房裡放出來的,外人會以為游擊隊不給你飯吃。”吉雲梅給她舀飯,說,“你長得漂亮,老是去找長林,隊員們會說三道四的,長林有時候不得不迴避你;再說,你是軍統的特工,他跟你走得太近也不合適。曲中校,你要理解他。”
“嗯,雲梅妹子,你說得也是,我以後少去找他,那我去找你聊天。”曲欣吃著飯,說,“你不會煩我吧?”
吉雲梅給她搛菜,說,只要我有空,你儘管來。曲中校,你現在能不能跟我說一說,你的話“留給我的時間不多”,是什麼意思?
曲欣想起心中的一個疑團,話鋒一轉:“我等一會兒跟你說,你先告訴我,張玉受那麼大的酷刑也不肯誣陷長林,你說張玉會不會喜歡司令?”
吉雲梅沒有料到她的思維跳得這麼快,想一想說,我覺得張玉很可憐,她性格開朗,在長林面前不拘束,不會愛上司令,至多仰慕,因為司令是抗日英雄。
“你說得對,仰慕,這個詞好,我告訴你,我也仰慕司令。”曲欣放下碗,說,“湯長林,會帶兵打仗,聰明,有時候幽默,有時候比狐狸還狡猾,把敵人糊弄得找不到北。”
“曲中校,你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湯長林是我老公,你這麼說,就不怕我介意?”
曲欣拍她一下,笑著說,我不是在誇你老公嗎?你惱我什麼?
吉雲梅發笑,瞪她一眼,說,沒心沒肺的樣子。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你不知道這話的意思嗎?
次日用過早餐,湯長林來到作戰室,見唐菊茹和吉建新在等他,問,唐副政委,這麼快回來了?周村和柳村的工作怎麼樣?
“這兩個村的基層組織已建起來,民兵開始訓練,我讓村民給游擊隊每人做一雙布鞋、一套夏天的衣服。”
湯長林高興地說,這可解決我們的難題。我覺得,村民日子過得緊,游擊隊出錢買。
唐菊茹說,司令這麼想,我看也行。參謀長昨天下午給我發電報,說曲欣有重要事情跟我們談,我連夜趕回來,你知道她談什麼內容嗎?
“還能是什麼?無非想收編游擊隊,這事不能談,我絕不同意。”湯長林開啟抽屜,拿出圖紙,說,“如果你想聽一聽她講什麼,你跟參謀長接待她,我上午去茶樹林和大蛙石檢查暗堡的重建和擴建的事。”
“司令,曲欣是偏向我們游擊隊的,很友好的,對游擊隊是有功的,你不見她,恐怕不太好,畢竟現在是國共合作。”唐菊茹站起來做他的工作,說,“你就耐心聽她講,什麼都不承諾,不就完了嗎?”
“你和參謀長聽她說,我懶得聽。”湯長林帶上槍和圖紙,對外喊,“蔡班長,我們出發。”
唐菊茹坐下來,說,參謀長,那我們就等曲欣吧,聽她怎麼說。
“唐副政委,司令不願見她,自有他的道理,要不你一個人聽曲欣講,我去督促新兵訓練?”吉建新起身要走。
“你給我坐下,司令和你都躲開,留下我一個人聽她說,這算什麼?”
吉建新見她生氣,於是說,好,我陪你接待曲欣。
唐菊茹思考如何應答她的問題,把這些列在筆記本上,忙乎一陣,問吉建新,參謀長,司令怎麼不願見曲欣,這裡面有什麼事嗎?
“我問過蔡班長,昨天司令和雲梅去祭奠張玉,給她的墓拔草,曲欣遠遠地看著。在回來的路上,曲欣攔住司令,兩人聊了一會,不知怎麼一回事,司令發火,丟下曲欣,拉著雲梅回家。”
兩人聊了一會,曲欣準時出現。唐菊茹給她倒水,說,曲中校,司令去檢查工事,幾天前就安排好的,讓我和參謀長接待你,請你理解。
“唉,湯長林就是一頭倔驢。”曲欣坐下來,開口就罵他,“他的腦子不開竅,我怎麼說,磨破嘴皮,他還是轉不過彎。”
吉建新“啪”地拍一下桌子,說,曲中校,請你放尊重點。你雖對游擊隊友好,但也不能這樣罵我們的司令。我不在這裡聽你亂說,去看新兵訓練。
唐菊茹攔住他,說,參謀長,這恰好說明,曲中校對司令沒有惡意,是為游擊隊著想。我們先聽一聽曲中校的想法。
曲欣故意擠兌他:“還是政委的水平高,比你這個長工強。”
吉建新惱火,指著她說,長工怎麼啦,司令也是長工,遊擊大隊基本是長工,可打得鬼子喊爹叫娘,比你們的國軍強!你們在湘西跟鬼子打,還要請我們長工游擊隊幫忙。
“你們兩個少說一句行不行?再這麼吵下去,沒法談。”唐菊茹說,“曲中校,請多包涵。”
“參謀長,我沒有看不起你們的意思,相反,我很佩服游擊隊和你們的司令。”曲欣喝一口水,說,“正因為我看重遊擊隊打鬼子勇敢,而且有辦法打鬼子,我要幫游擊隊。”
吉建新嘟噥一句:“黃鼠狼給雞拜年!”
曲欣沒有聽清楚他的話,問,參謀長,你剛才說什麼?
吉建新搖搖頭:“沒說什麼,好話不說兩遍。”
“游擊隊很多隊員沒有夏天的衣服,鞋還是繳獲日軍的冬棉鞋,我想為游擊隊爭取一套夏裝或一筆經費,為游擊隊減輕一點困難。”
吉建新斜著眼睛看她,說,條件是什麼?
“在游擊隊裡設政訓隊,三個人,我當隊長。”
吉建新打斷她的話:“你們想控制游擊隊,白日做夢!”
曲欣指著他的鼻子,說,你這個參謀長跟司令的脾氣一個德行,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政訓隊就是我用來幫游擊隊的一個幌子,還是住在現在的地方,不干涉游擊隊的任何事情;游擊隊的事,你們願意跟我說,我就聽,你們不願意說,我絕不打聽。
唐菊茹問,那重慶的或戰區司令部的命令,我們可以不執行吧?
“你們根據情況來確定是否執行,願意執行,我這個隊長好做一些,你們不願意執行,我就多向上面解釋一些,我頂多挨訓。”
吉建新斜坐著,說,曲中校,沒有這麼簡單吧?否則,司令怎麼會生氣呢?
曲欣笑一笑,說,還真有一個希望,不是條件,如果有當官的來游擊隊看一看,希望湯長林司令穿上國軍少將軍服。當然,如果司令執意不肯穿,我來應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