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已是夜半時分,殘燈如豆,眼前只有老祖母和老尼二人在關切的看著自己。武敏之但感汗溼重衣,恍如隔世。
老尼笑道:“施主可是醒來了?”
武敏之急向祖母道:“諫兒在家嗎?”
老尼道:“施主還未醒來。誰是諫兒?誰是敏之?誰是若青?誰是謙謙?諫兒已是福兒,若玄已是若青,你又將是誰,何必太痴!”
武敏之懵懵懂懂,感覺這老尼與自己剛才此夢大有關係,便抓住老尼的手道:“你不知道----”
老尼笑道:“我都知道,眼下,施主就有一個本等大事要處理,卻不是那崔可諫,崔可諫早已是死了,如今又被天意召走,你和祖母都無法可想的了。你看,那皇宮不是來人了嗎?”
正在說著,果然見宮內總監張若勝手執拂塵站在燈前,待著臉宣道:“著周國公迅即進宮。欽此。”
楊氏雖經老尼點撥,說是無礙,但終究放不下心來,拽住張若勝,低下氣來問他:“深夜有勞公公前來,不知是為了何事?”
張若勝如避蛇蠍搖頭道:“小的不知,小的只是來傳旨意,皇上皇后命令小的祕密招進周國公,其他的事情小的一概不知。”
武敏之笑道:“也好,既是諫兒今生已無緣分,我死我活又有何妨?我去也。”便起身整理衣服,跟隨張若勝去了。
楊氏也要跟去,被張若勝客氣而堅決的止住了:“老夫人請留步,夜深路滑,多有不便,請老夫人早些安歇吧。”
平日裡楊氏在宮中依仗皇后勢力,對這些宦官宮女根本不看在眼裡,一向都是頤指氣使,說一不二,今天卻遭到拒絕,更加感到事態不同尋常,看那老尼時,那老尼卻只是笑,並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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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儉此時正在含光殿裡告御狀,依他的想法,夜扣宮門,直接面君,狀告武敏之目無君上,竟然公然強jian太子妃,致使太子妃當夜自縊身死,若不處置武敏之,則皇家威儀何在?殺父仇,奪妻恨,此仇不報枉為人,小民之家尚且如此,何況天子富有四海,為萬民君父?
誰想現在宮裡規矩變了,皇上龍體欠佳,皇后總攬後宮事務,那個侍衛見他簧夜進宮,徑直去稟告了皇后,因此連皇帝的面都沒見著,只見著了面色很是不豫的皇后。
皇后眯著眼睛聽他一字血一字淚的說完了這樁在他看來是曠古未聞的驚天大案,臉上陰晴不定,半日方道:“這件事情你深夜進宮來說,沒有放到明天的朝堂之上,說明你很有愛護君父之心,很好。謙謙這個孩子居然這麼苦命,我聽著也很傷感。你放心,這武敏之無法無天,目無君父,朝廷幾日內必有公斷。只是你要明白,皇家體統重於泰山,此事說出去畢竟不雅,就是對令愛也是。。。。。。”她彷彿頗難置詞一般,道:“人已是死了,還是讓她清潔而去吧。至於皇帝和太子那裡,就不要告訴他們了,你知道的,陛下身體一向不好,要是氣出個什麼好歹,是武敏之的罪呢,還是楊卿的罪呢?”
她娓娓說來,將一頂氣死君父的大帽子戴到了楊思儉頭上,將個楊思儉驚得魂飛魄散,滿腔的進宮來討還公道之心此時一點也沒有了。
他張口結舌道:“那,這件事就這麼了了不成?”
武后正色道:“自然不是,也萬萬不能。不然王法國威何在?武敏之這個畜生我想處罰他久已,只是不能借這個題目罷了,你且回去,耐心等待,只在這三五天內,我必定給你們楊家一個交代。”
二人正在說著,忽聽宮門外有人稟道:“娘娘,太子求見。”
武后頗為不快的挑了一下眉毛:“哦?楊卿,你看,宮禁如此森嚴,耳報神還是這麼快就傳過去了,這樣,你先躲到一邊,我看他來說些什麼。”
楊思儉跟隨太監走進大殿旁側的帷帳之後,剛剛站好,太子已是面色焦慮的進來:“母后,楊司農來了麼?他簧夜進宮,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