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情不自禁進得院來,幾個丫鬟驚叫道:“該死!該死!這是姑娘的閨房,豈是你進來的?”
楊謙謙倒沒有輕薄乍狂,一雙美目在太子身上顧盼流轉,見他頭戴二龍戲珠小金冠,身穿淡黃色滾龍袍,現出驚訝之色,沉吟道:“你是。。。。。。”
“在下李弘,乃當今太子。”不知怎的,李弘但覺內心緊張非常,拖口就亮明自己身份,彷彿不如此,便不配與謙謙說話,唯恐被她所輕似的。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一起跪下去:“奴婢們有眼無珠,不識得太子,請太子賜罪。”
李弘靦腆笑道:“原是我莽撞了,你們何罪之有?”
一個伶俐些的丫頭見太子與小姐站在當院,彼此不言不語,又不走不留,看似有些含情脈脈的意思,便大膽道:“姑娘,既是太子到了,該當讓到屋裡才是,只管站在這裡算什麼道理?”
太子一笑,提起袍擺,便要進屋。卻被謙謙攔住,只見她盈盈拜下:“殿下,請留步。請恕小女子無禮,自古書有明訓,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同處暗室?謙謙一介女流,名節被毀不足為惜,太子殿下身為一國儲君,若是因謙謙傳出風言,叫謙謙何以自處?罪莫大焉,還請太子三思。”
謙謙看似柔弱,卻外柔內剛,侃侃說出這麼一番大道理來,令李弘感佩敬重不已。
不由停住進屋的腳步,沉默半晌,方才啞聲道:“姑娘說的對,我們本無不可言之事,有話儘可在這裡說得。姑娘,我李弘天性直爽,從來不打誑語。父皇母后有心以你配我,我李弘三生有幸,能得賢內助如你,姑娘,你等著我,明天就有訊息來,讓我們同心做個千古賢帝后。”
謙謙彷彿也很激動,高聳的胸脯劇烈的起伏著,眼睛裡亮晶晶的,竟似含有淚水一般,無語拜下去,轉身進屋去了。
李弘站在院中如醉如痴,出神的凝望門戶:“賢女子啊,賢女子啊。”
謙謙卻隔著窗子道:“如果太子說的是真,相處的日子還在後頭。請太子早回吧,免得皇上掛念。”
李弘聽得這清脆的嬌音,心中受用至極,如奉朝命,當即辭別道:“你等著我的信兒,我這就走了。姑娘請善自保重。”
便快步走出院來,急著去見父母,稟明自己心意,免得父母誤會,婚事混生枝節。卻見到武敏之也晃晃悠悠的往這方向走來,不由奇道:“敏之,你來這裡何事?”
武敏之笑道:“太子來得,我也來得,怎麼這楊謙謙還沒有成為太子妃呢,太子就管住不讓人見了?”
太子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你去吧,她也未必見你。自古男女。。。。。。”
武敏之嗤的一聲,打斷他道:“太子又要教訓我,不要說了,我知道了。只是你還不知道,我從小與謙謙妹子一起長大,天天都見著的,比不得你啊,要和她做夫妻了,她要避嫌。”
太子想想也有道理,但很不願意武敏之進去見謙謙,便道:“你也不要見他,跟著我一起去見父皇母后。”
敏之看了一眼謙謙的閨房,嚥了一口唾沫。昨天他在宮外等候皇后召宣,到晚尚沒有旨意,以為是皇后故意整他,舊仇新恨,俱上心頭,jian汙楊謙謙報復皇家的念頭如明火澆油,一點三千丈高,再也按捺不下,就家也沒回,連夜拜訪楊氏,想就中取事,jian汙了楊謙謙,喂李弘吃蒼蠅,也氣氣那個心狠手辣的姨媽。沒有想到途中卻遇到了太子,只得強壓滿腹惡念,暫時隨從李弘前去拜見皇上皇后。
走著走著,撲的一笑道:“殿下,你上手了嗎?”
李弘不解道:“什麼上手了?”
敏之道:“你不要哄我。我武敏之是脂粉隊裡滾出來的,你若是沒有上手,身上如何有女人香?”
李弘正色道:“楊小姐賢德過人,怎會如你接觸的那些**娃**,動不動就對男人投懷送抱?”
武敏之火冒三丈,認定他又在侮辱可諫,便擰直了脖子冷笑道:“楊小姐賢德過人,誰人知道,何以見得?只怕是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實也迎新送舊,否則,你說說,你從她院裡出來,如何身上有女人香味?”
李弘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面上便不禁紅了一紅,心知定是趙戶生送的那個香囊惹的禍,他有心不交出這個香囊,但唯恐謙謙因此受了委屈,皇家尊嚴亦因此被人看輕,便裝作不經意道:“哦,你說的是這個香不是?”便從身上取下香囊,遞給武敏之道:“這是今早蕊珠送給我,叫我辟邪的,我帶在了身上。不想就被你誤會了。”
武敏之嘻嘻一笑道:“這麼精緻,我記得雍王好似也有一個的,是什麼趙戶生送的。不會是太子和趙戶生也有一腿吧?”
李弘面色微慍,但不想就這個話題和他糾纏,只是說:“休要胡說,你若是喜歡,這個就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