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的大舅哥將近半夜才回來,見張三在家,十分驚奇,問明原因,方道:“你嘴緊一些,不要跟女人們瞎嘮叨。貴族長說的對,眼下,朝廷查妖女查的緊呢。”
張三驚得嘴半天沒有合上:“原來真有此事,只是咱這閨女又不是貴族大院的千金小姐,咱又不是反賊亂黨,能折騰出個鳥事!真是為了一個女反賊,叫咱跟著遭殃。”
“這種事,朝廷都是寧錯殺一百,不漏過一個的。你想,是皇上的江山重,還是幾個女娃子命重?”他大舅哥見他不太以為然,不覺有些惱怒,要緊又囑咐道:“你這次回去只說孩子在半路上死掉了,切不可說送到我這裡來。切記切記!”
張三點頭記下,便道:“我都記下了。哥,時候不早了,你歇著吧。”
他大舅哥喚作趙凱,擺手道:“你輕易不來,我們兄弟兩個喝幾鍾。再說,我值班錯過困了,不瞌睡了。你要不瞌睡,就坐下,陪哥喝兩鍾。”
張三答應著坐下來,那小丫頭翠兒便忙著下廚房燒菜布酒。不上一時,佈置的停停當當,都端上來擺好。
張三瞅著翠兒進去了,笑道:“哥,你好福分,這小丫頭不錯呢。又清俊又勤快。”
趙凱自倒一杯酒,又給張三滿上,道:“兄弟,幹了。”言畢,與張三舉杯,吱兒的一聲幹了。
“兄弟,你不知道哥這心裡苦。你哥現今望四的人了,膝下男花女花都無,這脊樑骨寒吶。”趙凱放下杯子道。
“哥,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你雖說子女上虧了,但前程上不虧。哥現是公主府裡的人,見的草都比世上人金貴,這街坊哪一個敢不買哥的帳。”張三誠心誠意的說。
趙凱看了張三一眼,略有了一點笑意:“也是,這皇上皇后跟咱們百姓家裡一樣,對待姑娘親著哪。就說哥在的這公主府吧,眼見已經是皇上的姑媽了,老皇上又不在了,可還是親的狠呢。有了什麼好的,穿的、用的、吃的,都往公主府裡送。凡是公主說的事,斷沒有不依的。就是我們跟的人,也有臉面,不是誇口,地方官見了還要讓三分。”
張三羨慕道:“那公主真是個享福人,不知前世怎麼修來。”
趙凱吃了幾杯酒,談興上來,道:“正是兄弟說的,世上事沒有十全十美的。她公主也不能例外。就說這千金公主吧,老皇爺把他許給先頭的溫駙馬,生下一個孩子,叫做溫若玄,朝廷封他做了東宮的左牽牛備身,還沒有大用,就死於他媳婦之手,年小小的一命嗚呼了。溫駙馬傷心孩子,不久也一病而亡。你想苦不苦,有多少福享那心裡也是不暢快的。”
張三驚道:“竟有這樣的事!那公主的兒子被媳婦害了,朝廷就不管了不成?”
趙凱打了一個酒嗝,道:“怎麼會不管?也是那媳婦有福,懷了公主家的骨血,皇上仁慈,要為姑媽留後,特准那媳婦生下孩子後再行自裁。誰想那媳婦也有志氣,生下孩子後,不等朝廷下詔,自己就自盡了。”
“那公主現在就獨自一個帶著孫子過活了,可憐!可憐!”張三皺著眉頭道。
“你不要替古人擔憂,那公主自會過自在日子,只是那美貌少年府中就有十幾,外頭的還不知多少呢。”趙凱神祕的一笑。
張三咋舌道:“我的媽呀,嘖嘖,真是真是啊。她就不怕孫子長大了不滿嗎?”
“孫子?孫子她壓根沒要,給了媳婦家的崔府了,現今叫崔玄暐!”趙凱不覺放大了聲。
猛聽得屋裡孩子一陣急哭,李氏抱著孩子就走出來:“撞黃湯也不曉得噤聲兒!把個孩子能嚇醒,懶怠見你這德行!”
張三和趙凱一起笑著來看孩子,只見孩子雙目瞅著趙凱,哭得眼紅紅的。
趙凱摸摸頭:“難不成真是我說話吵醒了?好好,我該打,啊,乖,舅舅該打。”他做了個該打的動作。
李氏笑道:“什麼舅舅,現是爹爹!”
趙凱看了看張三,後者沒敢應聲。趙凱沒理會他,低頭繼續看孩子,沒料想孩子伸出小手,抓住他,嘴裡啊啊的發出聲音,竟似要和他說話一般,不覺心裡大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