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歡天喜地的謝了太后恩典,又囑咐了張昌宗兄弟幾句,便辭別太后出來。
回到府中,先到二孃院子裡,二孃兀自臉龐羞得通紅,不敢出來見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卻因小寶之死,深覺對不起她們母子,反而面有愧色,深自下節,去到內室見她。
二孃見千金公主親自過來見自己,以為千金是盛怒之下,前來興師問罪,不免誠惶誠恐的跪下請求責罰。
千金公主扶她起來,口道:“這都是小寶的罪障,與你沒有關係。 你放心,你的孩子出生之後,我定會給他一個說法。 方才太后已是許下了,若是孩子出生以後,她會封賞於他。 你什麼都不要想,只是安心保胎罷了。 ”
二孃這才知道,公主不是前來問罪來的。 但是因為做下的有錯事,也不敢主動說話,只是低頭謝恩而已。
千金公主看著她,忽然嘆道:“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你這樣鮮活的女人,必是不喜歡我那書呆子孫兒,而是歡喜小寶那樣的男人的。 你說是不是?”
二孃聽著她誅心的話語,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只是硬著頭皮站在那裡,並不言聲。
千金公主又是一聲長嘆:“可是,我那孫兒卻鐵了心非要娶你。 我覺得你們並不適合,他只是道義衝動,覺得要了你的孩兒,對你有愧,所以才非要對你負責任。 ”
二孃沒有想到。 崔玄暐原來是真的要娶自己為妻,心中不覺有些感動。 她著實沒有想到,崔玄暐真是這麼好地一個人,真的不是耍自己開心,原來是真的要娶自己。 她開始恨自己那不乾淨的過去,甚至恨自己和小寶的那段苟且了。 她覺得自己對不起崔玄暐這般的隆重對待,因此。 對千金公主道:“那是少爺錯愛了,二孃從來沒有那麼想過。 公主。 我配不上少爺的。 少爺是難得地好人,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一輩子都會敬著他地像感激他,但是不能嫁給他害他。 ”
千金公主抓住她的手道:“我以為你是貪圖玄暐的門第富貴,挖空心思哄騙他的。 誰知你竟是這麼一個高風亮節通情達理的人!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讓玄暐納你為妾。 至於妻子,就不是我所能做主的了。 ”
二孃悽然笑道:“我配不上少爺的。 公主。 生下孩子我就走,絕不賴在你們這裡。 ”
公主道:“我地兒你到哪裡去,哪裡也不要去,就在我公主府。 不然等我的孫子長大了,問他的母親在哪裡,我怎麼說呢?”
二孃道:“其實公主比誰都清楚,這腹中的孩子不是玄暐的,不是你們公主府的後代。 我能生下孩子。 讓他頂上崔家子弟的名,享受你們兩家的富貴,已經是大福了,還想其他地什麼呢?”
公主沉吟道:“關於這孩子的身世你誰也不要說,只能爛在你心裡,不然對誰都不好。 ”
二孃點頭表示同意。 公主抓住她的手。 問道:“唉,玄暐要是再來說起婚事,你就直接推了吧,不要給他幻想。 畢竟,他的婚事要崔家做主才是。 ”
二孃道:“我記下來。 少爺來了,我會和他說的。 ”
千金公主道:“他一直沒有過來嗎?從我那裡離開,他說要往你這裡來的。 ”
二孃道:“一直沒有啊。 從公主走後,我就坐在屋裡,一步也沒有挪動,他沒有來過。 ”
千金公主奇道:“這不符合這孩子地性格。 這孩子風風火火。 想到什麼。 非做不可,一步也不肯耽擱。 今日是怎麼了?難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便派人去傳雙壽,問他可是見著了少爺。 雙壽滿頭大汗的跑來,原來也在找玄暐。 公主不覺更加奇怪,問他:“要你跟著少爺,你怎麼把少爺弄丟了?”
雙壽撓撓頭道:“公主,小的一直跟著少爺,他什麼脾性我都知道,他要去哪裡我也沒有不提前知道的!只是今天,他安排說,要處理一些家務,處理過後一起去到臨淄王那裡去。 誰知,小的左等右等,也沒見少爺過來。 便進院裡找,都說沒見到,又到門房上問,門房也說沒見少爺出去。 這不是大白天見了鬼了嗎?怎麼好好的一個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
千金公主心中暗叫不好,便吩咐雙壽道:“快去備轎,去請你們夫人來,就說我有要緊事求教她。 ”
雙壽遲疑道:“我們夫人不愛出門,要是不來了怎麼辦?”
“糊塗孩子!你不會說玄暐不見了,公主請你過府商議。 ”千金公主罵道。
雙壽拍拍頭,做了個恍然大悟的樣子,便一溜煙的去了。
不一時,崔夫人請到。 一見千金公主,二人便屏退眾人,關起房門,在房中嘀咕起來。 最後二人一致認定,是崔玄暐納妾的動靜震動太大了,驚動了崔乾和崔錚兩個老匹夫了,所以才把玄暐拿走。
但是目前怎麼辦呢?千金公主道:“那兩個老匹夫定是使用了你們崔家的獨門邪功,在我公主府里布置下了機關,捉了玄暐去。 你是崔家地冢媳,不會不瞭解其中地關竅。 我們一起去找,不信就發現不了。 若是發現了,一把火把他們的窩燒了,也省得在我這裡叫我日日煩心。 ”
崔夫人卻聽不慣她說“你們崔家地獨門邪功”,便回敬道:“那不是當初你領他到公主府來,他也不見其熟悉公主府裡的門路,就在這裡翻起經來。 ”
千金公主只得笑道:“是我錯了還不成嗎?千金這裡給姐姐賠罪了。 只是姐姐,我們如今怎麼去找玄暐呢?”
崔夫人也不禁笑了,道:“不是我惱,是你發火不講道理嘛。 目今這事,我覺得我們不方便去尋找。 你想,我們兩個老婆子,繞著院子角角落落的去檢視,不惹人懷疑?就是找到了,又能怎麼處理?難道真能一把火燒了?若是暴lou了那兩個老匹夫怎麼辦?投鼠忌器啊。 ”
千金大為懊喪,坐在椅子上,道:“難道就不找了不成?我實在是怕他們再對玄暐下什麼毒手啊。 ”
崔夫人道:“玄暐是他們兩個唯一的希望,雖然痛恨玄暐不和他們同流合汙,但不會傷害他的性命。 他們這次捉住玄暐去,無非是想從玄暐口中套出一個實信兒來,看二孃生的孩子是不是他的而已。 你看如何?”
公主忽然叫道:“他們不會不認這個孩子吧!”
崔夫人道:“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不瞭解崔家。 崔浩是崔乾的親孫子,只因為不是嫡出,還不被當做直系後代對待呢。 我看玄暐這次這步棋走的有點冒失了。 ”
千金公主道:“如今只有一個法子了,求姐姐目下下定決心,就可以變庶出為嫡出,變不可能為可能了。 ”
崔夫人奇道:“什麼法子?”
千金公主一字一頓的道:“將二孃立為正室。 ”
崔夫人如同聽到天外之音一般,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審視著千金公主,道:“公主莫不是瘋了?那二孃一介妓女怎能立為正室?我寧願把玄暐的嫡出兒子交出去,也不願壞了我們崔家百年的規矩。 ”
千金公主嘆道:“你好糊塗!姐姐,我實話告訴你,玄暐已是為了這個事求過我了,他說如果不娶二孃為妻,他就終生不娶了。 ”
崔夫人追問道:“他真的這樣說來?他真的說如果不娶二孃為妻,就終生不娶了?”
千金公主點了點頭。
崔夫人道:“我看玄暐還是一個至誠君子,怎麼這麼荒**好色?居然和他祖父一個樣,英雄難過美人關,就中了這個妖精的計了!”
千金公主聽她說起崔錚的事來,不覺也有些惱上來。 但她不願此時和她鬧翻,只是說道:“姐姐,玄暐這是這樣想的,你也瞭解他的,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至於聽不聽他的,我這個奶奶也只能當一半家,主要還要看你們崔家,畢竟他是你們崔家的大宗。 ”
崔夫人默默無語。
千金公主接著說道:“孩子已經因為我們受過許多苦了,是不是接著讓他和他的下一代繼續為我們這些上輩人受苦,就看姐姐一句話了。 ”
崔夫人頹然淚下,道:“我何嘗不心疼他?只是崔家門規森嚴,我如何向族人們交代?可諫那個小孽障的事情二十餘年過去了,還餘波未息,如今又出了個崔玄暐娶妓女為妻。 我們長門的臉往哪裡放啊。 再說了,就是我同意了,其他幾房也未必會同意。 畢竟玄暐是崔家的族長啊。 ”
千金公主道:“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崔氏其他幾房不同意又能怎麼樣?我想了,當初先皇有旨,要玄暐承祧兩房,如今這房媳婦就算是為我溫家娶的,與你們崔家無關。 以後你們崔家要想再為玄暐娶妻是你們的事,何如?”
崔夫人一愣,道:“可以行得麼?”
千金公主道:“你不要管了,此事由我一手操辦,只要玄暐回來,就著手辦理。 ”
正在說著,聽到雙壽在門外嚷道:“少爺回來了,也不讓進嗎?你們是混了頭了!”
原來是崔玄暐回來了,門上的人因為謹守公主吩咐,不放任何人入內,因此在門外與雙壽爭吵起來了。
兩人驚喜的一起站起身來,叫道:“叫少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