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暐嚇得張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叫道:“不要啊,不要啊,她是我的前世母親,我不能啊我不能啊!”
武若青以為葦娘是要報復自己,走火入魔,鬼迷心竅,所以才有這不知羞恥的荒誕舉動。
也不顧眾人在旁,撲通一聲跪倒在葦娘面前,哭道:“葦娘,若青知錯了,你不要再拖了,不要往我心上扎刀子啊。 ”
葦孃的眼睛裡分明有淚,但拖衣服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老道笑道:“你們馬上就會看到一個美妙的女人胴體,暐兒,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只要和她**,她今後就會對你言聽計從,簡直是妙不可言。 ”
葦娘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但是手也越來越快。
武若青終於意識到是眼前的這個老道搗的鬼,他撲上去對老道吼道:“你快制止葦娘,不然我跟你拼了!”
“匹夫之勇,你拼啊。 ”老道調虐的一笑,從武若青的面前消失。
武若青握住滿手空氣,四顧空谷,徒呼奈何。
葦娘已經拖得只剩下小衣了,武若青說時遲那時快,解下腰下絲絛,捆住葦孃的手腳,葦娘雙目流lou出感激之色,身子卻在拼命掙扎,彷彿還想掙拖出來,繼續拖衣服。
那老道再次現身,對著葦娘吹了一口氣,那絲絛應聲而開。 葦娘迅速的從地上站起來,又要拖衣服。
忽然,谷中颳起一陣旋風,葦娘在這旋風中暈了過去。
旋風過後,谷中又出現了一個人,是崔錚。
崔錚喑啞著聲音道:“父親,崔錚大膽。 求父親放過這個女孩子。 她實在是太可憐了。 ”
老道怒道:“你想找死?目前只有這個方法最為快捷!”
崔錚痛苦道:“我知道。 但是,這個孩子沒有罪。 我們崔家欠她地太多了。 她畢竟曾是我們崔家之女,難道父親就不能對她網開一面?當初,孩兒遵從父命,捨棄紅塵恩愛,遠上終南山,就是這個孩子陪伴在母親膝下,代替孩兒盡孝。 給母親餘年送去很多歡樂。 ”
老道罵道:“沒有出息的東西!你們一個個六根不淨,怎麼成就大事?區區一個女子,別說只是有崔門之女的虛名,就是我們崔家的親生骨肉,需要她獻身的時候,她也別無選擇!”
“可是,父親,她確實太可憐了!前生受盡玄兒的折磨。在屈辱中度過了短暫的一生,今世又被賣入風塵,被青兒這個孽畜辜負,她有何罪?罪孽全在兒子一身!所以,兒子絕不忍心,再看著她受苦了!”
“你是心痛你地兒子溫若玄了!想為他再續前緣。 你和千金那個**婦想得一樣,別以為你老子什麼都不知道,告訴你,如今說什麼都晚了,我要做的事誰都別想阻擋!”那老道說著,揚手便是一個閃電,震得地上地葦娘面色慘白,一下子睜開了雙眼。
崔錚繼續求懇道:“父親,武若青也在這裡,暐兒事後還要我們囑咐機密。 外人在這裡不好。 ”
老道獰笑道:“我既然容他在這裡。 那他就不會有思想自由了,按那年張三的例子辦!你閃開!我要動手了!”
崔錚神色一凜,道:“父親。 難道除了登基為帝外,您真的就沒有一些兒女私情了嗎?”
老道再不答言,五指伸開,從掌心中放出三顆紅球來,分別向玄暐、若青和葦娘飛去。
崔錚低下頭道:“父親,請恕孩兒不孝,孩兒不僅是您的兒子,還是他們的父親和祖父!我不能親眼看著他們遭到這樣的對待,而無動於衷!”
說著,他也舒展袍袖,雙掌放開,發出真氣,要逼回那三顆紅球。
一時之間,空谷之中充滿了肅殺之氣。
武若青趁此機會,偷偷來到葦娘身旁,緊緊的把她摟在懷裡。 玄暐緊張地看著祖父和曾祖父的惡鬥,祝願著祖父能夠旗開得勝,全身而退。
老道士看著崔錚面色堅決,居然真的要和自己決一死戰,不覺氣的發鬚根根如鐵般直立起來。
再說那崔夫人在府中漸漸醒轉過來,她星眼微睜,叫道:“葦娘,你聽我說。 ”
身邊服侍的人道:“夫人,小姐已是走了。 ”
“什麼?已是走了?浩兒呢,暐兒呢?他們在哪裡,叫他們過來,我有話說。 ”崔夫人的頭無力的歪在kao枕之上,這般的打擊正常人都難以承受,何況一個病中地老人。
她脣邊蕩起一絲無奈的苦笑,沒有想到,費盡心力,還是沒有留住她的心,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恨自己的。 她深深的感到了作為一個母親,自己的失敗和無力。
侍女小心叫道:“夫人!夫人!”
“不妨事,我還活著呢。 大爺和公子呢?快去叫他們來,我有話囑咐他們。 ”崔夫人再次有氣無力道。
侍女跪下道:“夫人,今天臨淄王來行聘,他們都出去接待了,一會兒就該回來了。 ”
崔夫人點點頭,道:“那好。 那好。 ”便又沉沉睡過去了。
侍女低下頭,淚水禁不住流了出來。
崔夫人待人寬厚仁慈,卻為什麼這麼命苦?崔家地福氣沒有享受多少,崔家的苦難她卻受盡了。
小姐年輕夭折,崔家唯一的成年男丁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蠻荒之地巴州,她一個人守著乳臭未乾的外孫子,在這人心難測,眾口紛紜的深宅大院苦度歲月。 好容易熬到少爺成人,大爺也從巴州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如花似玉的侄孫女,夫人高興的什麼似的。 都以為她的苦日子要熬到頭了,誰知道臨到節骨眼上,大爺帶著孫小姐不辭而別了,皇家又會如何懲罰崔家呢?他們又要面臨著怎麼樣地災難呢?
其實,崔夫人沒有睡,她是在裝睡。 她不怕災難,她受不了心中地苦。
若是一直走黑路,不見光明又何妨?怕的是見了光明,突然又走進黑暗!
若是一直無希望,苦悶中度過歲月,青燈黃卷中守著外孫子白髮終老,也能度過。 可是明明那冤家又來了,怎麼又走了呢?
這一回走,比她前生地辭世撒手更讓崔夫人心碎腸斷!要知道,自己如今已是垂垂老矣,已經沒有多少歲月可以等待了,冤家,你怎麼就那麼狠心呢?也許,自己今生再也見不到她了,再也不能看著她成親過上好日子了!
想到此處,淚水再次從她的眼角流了出來。
她暗中祈禱:蒼天,讓我再多活幾年吧。能看著找回來葦娘,看著她安頓下來。 能看著玄暐成親,看著他成家立業。 我死也瞑目啊。
外邊響起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快叫夫人,快叫夫人,大爺找到了!大爺找到了!”
崔夫人喜得一下子坐起身來:“叫他進來!”
崔浩是被人抬著回來的,只見他躺在一個春凳上,口角帶著鮮血,彷彿已經奄奄一息。
見了崔夫人,嚇得縮成一團:“有鬼,有鬼!我怕,我怕!”
“浩兒別怕,浩兒別怕,我是你伯母。 ”崔夫人驚愕的說。
“有鬼!有鬼!我高祖父是鬼!我伯父也是鬼!他們都不是人!你們崔氏長房都是鬼!我不是鬼,你們別過來,別過來!我是人,是好人,你們別過來!”他怪模怪樣的叫著。
崔夫人聽他話中語氣,彷彿是受了崔乾和崔錚等人的驚嚇一般,聯想起崔玄暐的怪異,恍然大悟,一定是這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又現身,為害後人了。 看來,這次他們騷擾的不止有玄暐,還有崔浩。 說不定,葦孃的失蹤也與他們有關。
想到這裡,她追問道:“浩兒,葦娘呢?你見到玄暐了嗎?”
“葦娘?葦娘是妓女?我要嫖她,崔幹不讓,崔幹是個鬼,他帶走了葦娘,葦娘也是個鬼,我不是的,我是小老婆的後代,小老婆的後代怎麼能算是崔家的子孫呢?所以我不能是鬼。 但是你是鬼,你不是人。 ”他繼續語無倫次,指手畫腳的說道。
崔夫人聽到崔幹劫持走了葦娘,驚得險些走了真魂,如玉母親的慘死,張三夫婦的慘事,她歷歷在目,這兩個畜生不會對葦娘下此毒手吧?
她再也無法安枕,感到心咚咚直跳,想了半天,吩咐道:“你們看住大爺,好生侍候著,別再出什麼岔子。 我去拜訪千金公主。 ”
“夫人,千金公主今日一早就來了,現在在少爺書房裡等信兒呢。 ”
聽說千金公主在府中等候,崔夫人感到心裡安定了一些。 不知怎的,對這個年輕時候就結下的對頭,她此時竟生出了依kao之感。
當下,在丫鬟們的攙扶下,她就要前往書房去見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已是來了。
只見她滿面春風的跨進門來:“聽說姐姐醒了,崔大夫也找到了,可喜可賀啊。 ”
崔夫人屏退眾人,拉著她道:“葦娘不見了。 這可如何是好?”
千金公主附到她耳邊低低說:“也找到了,一會兒暐兒他們就帶著她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