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武若青煥然一新走出門去。忽然想到,自己這麼冠冕堂皇的去到醉星樓打工,人家不笑掉大牙才怪呢。可是這身衣服那麼漂亮,葦娘見到了肯定喜歡,如果就這麼拖下了可是大大可惜。因此,在門前來回晃動,一時想繼續往前走,一時想折回家換掉。
想了好久,決定還是拖掉的好。一是葦娘一笑千金,哪裡是自己可以痴想;二是穿上這身衣服,不良不秀,於打工身份不合,徒徒惹人嘲笑。
想定以後,折轉回家,就去換衣服。荷花奇道:“怎麼回來不穿了?不喜歡?”
武若青道:“喜歡,等著孩兒給你娶媳婦時穿。現在穿了弄破了可惜了。”
荷花聽兒子這麼一說,倒神往起來:“你要是娶媳婦啊,不能隨便娶,雖然咱們現在窮了,但根子富貴,不能丟了身價。”
武若青無奈道:“好了好了,娘說的都對,兒子句句都記下了。明天兒子就到街上喊去,武若青現在要娶老婆啦,歡迎大家前來報名,先到先得啊。”
荷花撲哧一笑,倒又多了一個心事。是啊,兒子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不小了,該娶妻了,可是自矜門第高貴,誰家小姐又願意嫁來呢?
她趕著武若青出門,剛要張口囑咐,武若青截住她的話頭,道:“曉得了,到別人家裡不能掉了自己的身價,要時時想著自己是周國公的兒子,想當年比他們還富貴。是吧?若是他們家有小姐,可以多聊一會兒天,要是那小姐願意嫁你呢,她爹媽也管不住。是不是?咱也將就了。是吧,娘,我說的全不全?”他一頭說一頭跑,一會兒就一溜煙的不見了。
荷花搖搖頭,罵了一句,剛要進屋。只見從小巷頭過來一個人,吃的黑胖黑胖,穿的明光耀眼,綾羅帶子下繫著一大塊玉牡丹花,一看而知是個有錢的暴發戶,不是舊門世家的子弟。他看到荷花要進屋,忙著掂起袍擺,緊趕著叫道:“武夫人,請留步!”
別說在這巴州流放之地,就是當年在周國公府上,也沒有人正式稱過荷花為夫人,荷花對這稱呼那是相當的嚮往加神往,今天聽人這麼一喊,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好奇心卻大大的增長起來。
她停住腳步,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不再往前走,跪下道:“小的趙凱,是千金公主府的執事。以前我們見過面的。夫人貴人多忘事,記不得小人了。”
“起來吧。”荷花心知他為了何事,一邊在心中盤算一邊請他起來。
趙凱站起身來,道:“公主不忘舊情,對武夫人和武公子是非常的牽掛,特地打發我來到這邊荒之地,專為照料夫人和公子起居。誰知小人無能,沒有伺候好夫人,居然把夫人公子都給伺候丟了。幸好老天爺可憐我趙凱一片誠意,昨天在醉星樓我遇見了公子,夫人哎,我可是能對公主交上差了。”
“你交不交上差與我何干?我們不認識什麼千金公主,和她也沒有什麼舊交情,你回稟她,就說荷花老了,糊塗了,不懂得什麼是轉世重生,就知道身上掉下來的肉就是自個親生的。”荷花綿裡藏針的說。
趙凱摸摸頭,眨了眨眼,道:“有些話不知我這個下人該不該說。夫人和公主的事小人也聽說了一點,小人有個計較,說出來,夫人看對不對,若是對夫人您聽我的,若是不對,夫人就當我沒說。夫人,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為什麼躲我,那時公子年紀小,你躲我是對的,現在公子已經長大成人,公主就是要了去,他心裡也是想著夫人,還能給公子圖個好出身。否則,一直在妓院裡打工什麼時候才是個了局呢?”
“什麼?妓院裡打工?”荷花一下子蒙了。她一把揪住趙凱:“你說清楚,青兒他去了哪裡,他去醉星樓幹什麼去了?”
趙凱搖頭晃腦的說:“武公子少年英俊,風流倜儻,和當年的周國公行事一模一樣。現在滿巴州城都知道了,夫人難道不知道?醉星樓的花魁是公子開的苞!而且公子為了償付這風流債,自賣自身去到那醉星樓去打兩年的苦力!怎麼?公子沒對你講嗎?”他添油加醋的說完,荷花已是氣的眼怔怔的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荷花雙眼發直,直盯盯的盯著趙凱道。趙凱道:“真的!我為公子高興地不得了啊。誰有武公子這麼大的彩頭!”
荷花飛快的向前奔去:“這個畜生,他騙的我好苦,我這就去醉星樓,會會那個婊子,哪裡有光天化日之下就勾引良家子弟的?”
趙凱叫道:“夫人別跑,我派人抬轎送您去!”
荷花哪裡等得及,披頭散髮,簡直是御風而行一般。
武若青匆匆來到醉星樓,老鴇看到他像是天上掉下來一尊財神,笑的兩眼沒縫。抖著手絹子衝著樓上喊:“葦娘,看是誰來了!”
又回頭對若青說:“你昨天給葦娘氣受了吧?自從公子走後,我們葦娘是哭了一夜。今天早上起來,我叫她吃飯也不吃,我說武公子不是那無情的人,今天一準來,她只是不信,看看叫我說準了不是?快,上去吧,見見葦娘,安慰安慰她的心。”
“我,我。。。。。。”武若青扭捏著不肯上去。
葦娘已經從屋內出來,看到武若青不願上來,一跺腳,又轉身進去了。
貼身的丫鬟春花下來道:“小爺,你快進去吧。難道還要叫她親自下來請你!你好大的福分,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武若青從身上掏出昨天那個香囊遞給春花,道:“春花姑娘,你對姑娘說,我是個窮人,我們今生無緣,期待來生吧。”
春花接過香囊上去,武若青撲簌簌掉下淚來,轉身離開。老鴇叫住他:“也麼!我說什麼事呢,原來是為銀子!不妨事的,你只管上去,我們也不是隻看錢的!”
武若青痛苦的搖頭道:“不了,你也不容易。若青知道輕重的。”嘆了一口氣便要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