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州位於帝國西北,地勢平緩,寬廣遼闊,最是適合策馬馳騁,故以得名。
或許是地處偏僻的原因,馳州的人口一直邁不過五十萬這個關口,屬於典型的地廣人稀。
帝國也曾出臺過多項惠民政策扶持馳州的發展,甚至從鄰州遷徙過來百萬之眾,試圖改變這裡地廣人稀的局面,可惜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遷徙到此的百姓,不出兩年便紛紛逃離,理由皆言之切切。一些說水土不服,一些說思念故鄉,還有一些竟然說馳州與自己的命格相沖,強行定居必然會有血光之災,不得不走……
其實真正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無非是馳州與西北的大方國接壤,人們都害怕無情的戰爭再一次爆發。
馳州境內的石鍾峰,是為數不多的山峰之一,與鄰國大方的邊境相距不過百里。曾經,兩國連年的征戰令這裡民不聊生。還好當今聖上英明,登基之後,迅速與大方國達成了停戰協議,而且兩國還互通貿易,共享繁榮。
只是,石鍾峰直到現在還沒有從戰爭年代中緩過氣來。
穀雨剛過,正是農家的繁忙時節。可放眼望去,山間田野卻滿目瘡痍,一片破敗的景象。原本錯落有致的民房早已荒廢,坍塌的屋頂以及長滿半人高雜草的庭院,無顯示著其主人離去已久。
除了偶爾掠過的兩三隻出外覓食的烏鴉,偌大的平原竟然了無生氣,寂靜得讓人感覺有些可怕。在這個以農耕為主的國度裡,耕地是廣大普通百姓的命根,誰捨得丟荒這麼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順著蜿蜒的溪流探尋,源頭處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城堡。
即使站在遠處,依然能分辨出一塊塊半丈見方的巨石整齊地碼在一起,築成堅不可摧的光滑城牆。城牆分內外三層,高達二三十丈,呈弧形把城堡嚴密地防護起來。
城堡矗立在半山腰,左右兩面都是陡峭的山坡,背面更是一處筆直的絕壁,就算是猿猴恐怕也難以攀爬。選址在此處修建這麼一座堅固的城堡,委實易守難攻。更何況,城牆上盔甲齊整計程車兵以及那一排排烏黑髮亮的巨弩,無不彰顯著這座城堡的強大戰力。
四月的早晨,天朗氣清,伴隨著暖暖的陽光,城堡之中漸漸熱鬧起來。
“叮!……叮!……”
朝陽剛剛升起不到一會兒功夫,巷子深處便傳出一陣清脆的打鐵聲,那是這座城堡唯一一間鐵匠鋪。每天當陽光能照進巷子深處
的時候,清脆而富有節奏感的打鐵聲就會準時響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城中的居民大多把這打鐵聲當作他們起床的訊號,樂此不彼。
在大家的印象中,小小的鐵匠鋪裡面只有兩個人。老鐵匠身體硬朗,據說二十多年前就來到了這裡,當時人生地不熟,幸好在上任城主的幫助下建起了這家鐵匠鋪。
以前他就只是幫鄉親鄉里磨磨鋤頭打打犁之類,後來適逢多事之秋,只好改為專門打造刀槍劍戟之類的各種武器,以備眾人防身之用。經老鐵匠之手打造出來的兵器全都鋒利無比,是城中衛隊和眾多商旅護衛的標準配置。
隨著老鐵匠年事漸高,接替他每天清晨準時開爐的,是乖巧的小徒弟趙庚午。
趙庚午是老鐵匠在城南荒坡上撿回來的,那時還只是一個剛剛滿月的嬰兒。城中的婦人大多幫忙照看過他,可以說趙庚午算是喝著百家奶,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因此,他對這座城堡,還有城堡裡面的每個人都懷有獨特的感情。
從小就跟著老鐵匠在爐邊幫忙,趙庚午早就先幫自己打造出了一副強壯健碩的身形,臨近這兩年,老鐵匠已經很少再掄起大鐵錘了。
直到趙庚午下山離開城堡……
長途跋涉半月有餘,趙庚午與季瑤一行兩人總算到了。
“我回來啦,哈哈!哈哈!!!”
再次看見熟悉的平原,熟悉的城堡,熟悉的石鍾峰,趙庚午心中難掩興奮。像離鄉多年的遊子一樣從馬車上站了起來,激動地大聲呼喊。
“什麼亂七八糟的!吵死了!”
好像,這聲音是從車廂裡面傳出來的!
趙庚午倒吸一口涼氣,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掀開掛簾,只見季瑤也同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
“你……你還魂了?
趙庚午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這四個大字,弱弱地問了一句。
要知道,這是季瑤十多天來第一次說話!平時她都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車廂的角落,只有趙庚午喂她飯食的時候才張一下嘴。
現在,她竟然開口說話了?
“你才還魂,我一直都好好的!”
季瑤絲毫不理會趙庚午呆滯的目光,彎著腰走出了車廂。
“那你這幾天幹嘛裝成神經兮兮的模樣?我還以為你被枯木林裡面那個老怪物給治成了精神失常呢。”趙庚午回過神來,站在她的旁邊繼續問道。
“要你管!”
季瑤一句話便把趙庚午頂了回去,張開雙臂盡情呼吸這遼闊平原的新鮮空氣,狀若陶醉。
看到季瑤絲毫沒有跟自己說話的意思,趙庚午不想自討沒趣,乾脆也不說話。
沒過多久,兩人便已能看清城堡的大門。
趙庚午從小在這裡長大,自然認識守門的那兩名軍士,遠遠看見便熱情地喊道:“海哥,林哥……今天又輪到你們倆當值啊。”
被喚作林哥的軍士也一眼就認出了站在馬車上拼命招手的趙庚午,反應過來之後,大笑道:“我還以為是誰在大呼小叫呢,原來是你這小子!哈哈,怎麼才出去幾個月就回來了?不是說下山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去了麼?”
說話間,馬車緩緩停在了他的跟前。
趙庚午匆匆跳下,什麼話也沒說,先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哈哈,看來出去逛了一圈,你小子還是沒長大呢。”
一旁的海哥也了湊過來,看到趙庚午這般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阿海,別笑,你沒看到人家小午的下巴都開始長鬍子了嗎?哈哈……”
聽著這兩個小時玩伴善意的調笑,趙庚午心裡一陣溫暖。
回到家鄉,看到熟悉的人,這感覺真好。
阿海剛想檢查一下趙庚午的下巴是不是真的已經長出了鬍子,忽然看到他的臉上似乎少了什麼東西,疑惑地問道:“咦,小午,你不用蒙著黑布了?”
“哦,這個啊……我這段時間都沒有在鐵匠鋪裡面幫忙,自然就不需要繼續蒙著眼睛了嘛。”趙庚午一愣,連忙解釋道。
還好這兩人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放在心上,注意力反而被趙庚午身後馬車上的季瑤吸引住了。在他們兩個看來,眼前這個少女比少城主的夫人還要嬌俏幾分。
而此刻的季瑤,正抬著頭四處打量,顯然對這座巨大的城堡很是感興趣。
趙庚午看到他們兩個眼睛直直地盯著季瑤,實在忍不住了,只好出言提醒:“咳咳……兩位大哥,你們繼續忙,我先回家看看。”
兩人回過神來,漲紅著臉尷尬不已,只好又拿趙庚午來做擋箭牌,調笑道:“難怪這麼快就回來了,原來是帶著小媳婦回來見家長啊。”
這兩個傢伙就這樣,在客人面前也不注意形象,趙庚午不禁一陣頭疼。還沒等他們說完,趕緊跳回馬車,落荒而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