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賬本問題
接連五天的時間,馮信都留在了御史臺。王允專門找人教導了他一番漢朝的官制,以及御史臺的作用,以及他的職責。
“既然你武藝不錯,御史也是負責監察職責,你便負責監察洛陽的軍隊吧!”王允想了想,馮信武藝不錯,對軍備又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如今自己剛來洛陽,萬事都要重新開啟局面,這馮信辦事手腕不錯,兼備忠義。也不知他能力如何,若是他能幫自己開啟在洛陽城中的局面,自己恐怕要對他多加培養。
王允選擇馮信作為自己的屬官,並非一時心血**。
如今黨錮的餘波還沒有完全消去,洛陽士族與官員之間,大都暗通款曲,如果這時候在洛陽計程車族中人選擇屬官,自己很可能一不小心會被帶入到士族與宦官的衝突之中,這對還沒有在洛陽站穩腳跟的自己,非常不利。
而馮信不同,據他所說他就孤身一人,也並非洛陽士族,憑著士族的態度,不可能對出身平明的馮信流露出拉攏的姿態,如果不是不屑一顧的話,起碼也只是維持表面的尊重。這樣可以避免王允在這時便要站隊。
其次馮信武藝不錯,王允倒是起了一點惜才之意,藉著馮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勢頭,加上自己的耳提麵點,自己沒準能夠做出一番作為。
王允擺了擺手勢,馮信知趣得退了下去。
如今洛陽的常備軍,只有北軍五校手中的禁軍,負責洛陽城的安全。
馮信如今的工作,便是在御史臺內,瀏覽來來往往的檔案,一個月的時間過去,馮信已經適應瞭如今王允屬官的工作。
北軍五校,在編制上,一共也只有五千人馬,五個校尉之中,大多都有背景後臺,其中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四個校尉,都是大將軍何進的人馬,唯有射聲校尉,馮信至今還沒有摸清楚後臺。
每月北軍五校都會將當月的軍隊收支記錄送來一份,以供查驗。看著案頭上的這些記錄,馮信慢慢翻看,沒多久就笑著搖了搖頭。
北軍不過就五千人馬,這還算上了那些吃空餉的名額,可如今這份記錄之中的消耗,明顯就是一支萬人軍隊的消耗。
在沒有打戰之時,每個士兵每月大約消耗一點五到兩斛(石)的糧食,五千士兵,每月的消耗,大約在八千到一萬斛的糧食,可如今從賬目上看出,這五千士兵,這個月消耗的糧食,居然是兩萬斛。
不用想,都知道這多出來的糧食,到哪裡去了。
馮信如今作為王允的屬官,一年的俸祿,也才不到兩百斛。可這北軍之中,一個月就多了一萬斛的糧食消耗,這可抵得上馮信兢兢業業工作五十年,還要不吃不喝。
這麼重要的事情,馮信自然第一時間向王允進行了彙報。
王允沉吟良久,軍隊上面的這些貓膩,他也有所知曉。但當時他可管不到這些,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如今王允可是侍御史,監察百官,便是他分內之事。
難得的,王允問了馮信一句。
“馮信,這件事你怎麼看?”
馮信一愣,他不過是一個屬官,負責王允的耳目工作,至於怎麼處理,可輪不上馮信說話。
也許是看出了馮信的顧慮,王允笑著說道,“無妨,你蠻說說!”
馮信只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說道,“大人,這件事單單從這份賬目上看,很明顯是北軍五校貪墨了這份多出來的糧食,只不過。”
王允看出了馮信欲言又止,不禁皺起了眉頭,馮信趕緊繼續說道,“大人,這種事情,恐怕不是一朝一夕,況且北軍五校與大將軍何進有很深的關係,我們剛來洛陽,這件事恐怕還是從長計議!”
說吧,馮信小心得看了看王允,見王允臉色沒有什麼變化,稍微放下心來。
不料王允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一道凌冽的目光,從雙眼之中射出。
“哼!就是這幫人,吃著我大漢朝的俸祿,卻如同蛀蟲一樣,侵蝕我大漢朝的根基,我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
王允在歷史上不愧是一個忠於大漢朝的忠臣,馮信此刻心中有些佩服。自古軍隊都是各種勢力交錯的地方,很大原因是軍隊在任何年代,都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暴力機器,這樣的機器,若是沒有自己的一分力量,不少人都會心中不安。
王允若是如今想要對北軍五校出手,首先面對的挑戰,恐怕就是如今勢力滔天的大將軍何進。
“大人,這件事恐怕還需要從長計議!”雖然不知道歷史中,王允是否有對北軍校尉出手,但馮信此時並不想王允出手。
馮信的職位,便是王允的屬官,若是王允倒了,他可就直接喝西北風了。另外,這件事是他捅給王允的,到時候這些人絕對不會放過自己。而自己出身草根,身家性命豈不是任憑這些人拿捏。
若是自己一人,逃到外地,憑著自己的兩千年的學識,混口飯吃根本不成問題。等到三國大幕開啟,自己投奔一方勢力,也能混得穩穩當當。
但他如今可不是孤身一人,自己跑了,便要連累秀兒。
“不錯!”王允捋了一把下巴長鬚,“如今不過是賬本上面有漏洞,但這還不足以說明實際情況。馮信,我限你三天之內,將北軍五校的具體貪墨情況,瞭解清楚,我好稟明天子!”
聽了這話,馮信頭都大了。
如今可好,王允不僅要彈劾,還要讓自己去摸清北軍五校的具體情況。先不說這具體情況哪能隨便就查清楚,馮信相信,這賬本之中顯露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更何況若是自己去調查,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當今天子喜怒無常,做這種事情大家都會非常小心,若是被發現自己在調查,馮信不知道當天會不會就有所謂的“遊俠”,來找自己的麻煩。
但王允的命令,又不能不聽從,馮信只好答應了下來,心中卻有些後悔,“早知道這種潛規則的事情,就不彙報給王允了!”
晚上回到家裡,馮信依舊苦著眉頭。
秀兒難得看到馮信回家苦著臉,立刻放下手中活計,坐到馮信身邊。
“信郎,怎麼啦?”
馮信嘆了一口氣,把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給刁秀兒分析了一下如今洛陽之內的形式。
說吧,馮信整張臉都沉了,心中盤算著這件事情是否能夠糊弄過去,所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信郎,我倒覺得這件事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糕!”秀兒吐了吐舌頭,在馮信耳邊說道。
“哦?”馮信驚訝得看了一眼秀兒,“你說說看!”
“信郎,你是不是說,在洛陽城如今有兩方勢力?”秀兒飛舞著眉頭,看著馮信說道, “既然這北軍五校很肯能是大將軍的勢力,但大將軍也有敵人!”
秀兒說罷,就看著馮信,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這句話,卻如同當頭一喝,讓馮信瞬間有了思路。前世馮信作為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對於這些權勢鬥爭,自然駕輕就熟。
如今,經秀兒一提醒,馮信馬上便想到了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