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往事悲傷〔二〕
直到那日，孫氏懷有身孕的訊息傳來。
孃親聽聞後失手打翻了茶盞，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
沒過多久，孫氏就來到孃親面前耀武揚威，孃親這麼驕傲的人怎容人蔑視，抬手就給了孫氏一巴掌，卻沒想到爹爹不知何時到來。
孫氏哭著向爹爹告狀，他還記得爹爹的話，“茗竹，你若不喜孫妃，告訴她，她以後不來你面前即可，你何必動手，你難道不知？她現在還懷著皇嗣呢，你，就是這樣母儀天下的？太讓朕失望了。”
孃親大笑著吼道：“墨風晨，你在我面前稱朕，稱朕啊，第一次呢，總算不裝了嗎，哈哈哈哈，讓你失望？母儀天下？你以為我喜歡，若不是為了你，我何苦奪這天下，你倒是說說，這個破皇后對我有何用處，啊？你難道不知道嗎？何苦呀，何苦呀。還有她，惹了我，我想打就打，你管得著嗎，怎麼，心疼了，那就趕緊滾，一對狗男女，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爹爹抱著孫氏離去，留下孃親黯然神傷，臉上的淚水洶湧而下，怎麼擦也擦不幹。
那天晚上，孃親就病倒了，他好害怕，太醫來診，卻診出了喜脈，比孫氏的孩子月份還大。孃親卻一點都不高興，醒來後知道了臉上只有諷刺與自嘲。
孃親摸著肚子問他：“憶兒，孃親帶著你離開這裡好嗎？和半夏，沈張，錢胖子，李木頭他們一起，好不好？這裡太讓人討厭了，孃親一點都不喜歡。”
他回答說：“憶兒也不喜歡這裡，可是，憶兒捨不得爹爹。”孃親聽了他的話後就哭了，哭的很傷心。
現在他好為自己當初的回答後悔，如果當初他同意了，是不是他們就都離開了，那一切悲劇也都不會發生了。
他說過那些話後孃親就再也沒有提到過離開，只是神情一日比一日越發落寞。
明明是懷了孕的人，除了肚子，身上其它地方卻越發消瘦，李叔叔想了很多法子，也沒讓孃親補回來，如果不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他想，孃親連飯也不怎麼想吃吧。
孃親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那天，他在路上遇到孫氏，孫氏趾高氣揚的指著肚子對他說，她的孩子以後才是太子，還說了許多難聽辱罵他們母子的話。他氣不過，失去理智，就衝了過去，後來，後來發生什麼了呢？他怎麼一點也記不清楚了，腦海中只有冷冷的湖水，冰冷刺骨。然後……
“憶兒，你怎麼了？快醒醒，不要嚇孃親呀。”墨子憶感覺到有人在拍打自己，開始茫然四顧起來。
沈碧顏說完話後，兒子卻沒有答話，可是她一直陷在自己的悲傷之中，並沒有注意，等到反應過來時間太久，就發現兒子僵立在那裡，嚇得她馬上叫喚，兒子卻依舊那樣，她只好拍打兒子的臉，師徒喚醒他。
終於，她看到兒子眼睛轉動了，看向她，她才鬆了口氣，緊緊抱著兒子心有餘悸道：“嚇死我了，小憶，你可不能有事，如果連你都不在了，孃親真不知道該怎樣活下去了。都怪我，好端端的提那些幹什麼。”她怎麼忘記了，那裡不僅是她不好的回憶，同樣也是年幼兒子的噩夢呢。
“呸呸，不說了。”碧顏懊惱的啐道。
墨子憶冰冷的小手緩緩撫上他孃的臉，輕聲安慰道：“孃親，我沒事，我還要一直陪著你呢，怎麼能出事。還有那裡，孃親，我們不能只是一味逃避。你忘了，我們還要追查你死去的真相呢。而我，也忘不了我的死。”
聽著墨子憶的話，碧顏將他抱得更緊了，是呀，她怎麼能忘記，她的憶兒死的那麼慘，他們娘兩還有大仇未報呢。
她抱著兒子，眼神凜然，心中默言。孫氏，不知道還活不活著，如果還活著，那就等著她無盡的報復吧，還有孫家，她更會好好對付的，她會讓所有對她娘兩造成傷害的人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墨風晨，便宜你了，死的那麼早。殊不知，有時候死了才是種解脫。
孫家還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怎樣殘酷的報復，還有那些曾經參與過……的人。
好戲才剛剛開始。
一場關於關於尋找真相的大戲在此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
碧顏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馮氏等人都很是擔憂，她幾度徘徊在女兒的門前，想要推門而入，可想想就又放棄了。
夕陽西下，做工的，下地的都回到了家裡。
萬家燈火升起。
沈仲濤從宮裡回來了，慢悠悠的往內院走來。
按往日的習慣，馮氏早就笑臉盈盈的在屋內等候了，飯菜、衣服、熱水也都備好了。
可是今日，屋中卻冷冷清清的。
“你們夫人去哪裡了？”他面色不好的問向屋內的丫鬟。
“回二老爺，夫人去三小姐院裡了。”丫鬟感覺到老爺心情不好，戰戰兢兢的答道。
聽到是去女兒那裡了，沈仲濤的臉色好了許多。
又接著問道：“哦，那夫人去了多久了？”
丫鬟遲疑了一下，才小聲答道：“夫人中午回來後就去了。”
怎麼去了這麼久，沈仲濤有些不解。
“中間夫人一次都沒有回來過嗎？”
“沒有。”
聽到這裡，沈仲濤猛地站了起來，急聲問道：“三小姐可是出了什麼事？”他的腦海裡此時全是不好的想法。
下人怎敢非議主子，即使知道也不敢說呀，想到這丫鬟打著顫說：“奴婢，真，真的不知。”
“罷了罷了，下去吧。”丫鬟得令，如蒙大赦，飛快的跑了。
沈仲濤在原地轉了會，終是不放心，邁步走向小閨女的院子。
馮氏此時正在碧顏門外不住的打轉，沈仲濤已急匆匆走了進來。
“年歌，可是碧顏出了什麼事。”人未到聲已到。
馮氏聞聲看向來人，剛準備說話。“吱呀”一聲，沈碧顏的房門從內打開了。
聽到開門聲，沈氏夫婦兩都抬頭看向了門內，異口同聲的叫道：“碧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