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皇后聽說侄子歸來,起先極為高興,隨後聽說他這幾個月以來的行動,不由得一腔歡喜化作恨怒,她病了兩個月,越發的沒有力氣,恨得只是手敲床沿,叫道:“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侄子?我沒有你這樣的侄子!”
恨歸恨,罵歸罵,倒底還是她唯一的侄兒。 所以末了,仍舊發一道旨意,只說皇后病重,想念家人,召莫瀛歸來。
她這病不假,想念親人亦不假,即使皇帝歸來,也不能對這完美無缺的理由大肆抨擊。 莫瀛這回所幹的荒唐事,就此輕輕撂開手。 儘管如此,先前所領舊職也都一一免去,他此時僅算閒人一個。
另一方面,自大明湖始,通向農苦的官道正式計劃著手修建,太子全權交由玄霜處理,且命莫瀛輔助。
修建貢道,開放兩國通商,這是足以改變大離經濟體系的重大事項。 對此朝廷並未表示出明確的意圖授權予哪一家來做,但有一點是肯定,朝廷不可能自己出錢出人來幹這樣的事情,於是訊息一旦傳出,全國鉅商大賈,幾大門閥無一例外全都蠢蠢欲動。 至這個月的月底,京都已是人山人海,熱浪如潮。
農苦方面催得甚緊,此時倉央穆丹已經回去了,留副使在此,有訊息是不過一個月,就會確定這幾件大事的最終人選。 時間較緊,有足夠實力做好全部準備來參予競爭的家族也不多,很多都是來擠個熱鬧。 看看能否分得一杯羹。
真正引起轟動地,則是船王殷青荒對此專案的參予。
殷青荒名聲極大,但是素來cha手大離商業不多。 他一表示有興趣,大離凡是有商船貿易的幾家就紛紛相應後退,便是金玉劉家,也變得模糊不定起來。
金玉劉家只一個單根獨苗,即如今是宗家當家少夫人劉玉虹。 她嫁入宗家之後。 已不再過問劉家之事,劉家偌大的家業。 她父親曾揚言一半是要留給她的,而另一半,則由一名直系堂侄劉繁在打理。 劉家和周邊海域的幾個國家的生意都做得極大,與殷青荒自然也是打慣了交道,對於和農苦地這個專案本就並非志在所得,殷青荒有意加入,而宗家同時也志趣盎然。 劉家就順水退舟地讓步了。
這樣一來,明確表示意向的幾大勢力迅速分出高下,聲勢最盛地以宗、殷兩家為最,錢家和尉遲都在觀望,暗底下密切準備。
朝廷中的勢力,同樣也分流幾股,各自的利害關係,明裡暗裡相幫。
而在結果出來之前。 六月中旬,另有一個盛大的日子,即皇后生日,萬民祝福的千秋節。
莫皇后近來多病,且皇帝對外也號稱養病,這個生日並不似往年那般隆重舉辦。 但是在聚集京城的各路商賈、各懷心機的幾大家族看來。 這個生日是大大地值得利用。
千秋節當日,莫皇后僅是強撐病軀在她的鳳棲宮接受了妃嬪、公主郡主和誥命貴婦們的朝拜,甚至都未曾參加晚上舉行的宴會。 而皇帝,自然也是表示尚在養病期間,不理俗事,未曾公開lou面。
這次千秋節,透lou兩個資訊。 皇帝養病長久未出,很多人都已猜到他或者可能是離開了京都,否則即便遇刺受傷不輕,也無需如此。 另一資訊是。 皇后病得不輕。
皇后這兩日卻是比前陣子好些。 夜晚不曾出席宴會。 主要原因還是由於皇帝“失蹤”,試問闔宮上下。 還有誰敢將這千秋節大做而特做?
雖未大肆慶賀,生日禮物比往年卻收得豐富。
當天晚上,太子陪著皇后,一一檢視禮單。
莫皇后富貴多年,自然不會把這區區一個千秋節所收的禮物看在眼裡,只是太子孝心虔誠,如今父皇不知下落,母后懨懨不起,宮裡誰也提不起興致,他便有意把這禮物單兒從頭檢視,燈下母子笑語,溫情款款,別是一番動人心腸。
禮單按送禮人身份之尊貴而排列,太子第一眼所見,即是玄霜之禮:“柔嘉公主,獻親手繡緩金線南海觀世音一幅,祝皇后娘娘千秋壽誕,福如東海。 ”
他帶笑顏,身子略向前傾,道:“玄霜倒也算得有心,這是為母后祈福安康,母后可要一觀?”
莫皇后全然不為所動,道:“她自幼未曾習得繡工,這畫像哪裡能夠是她親手所繡,分明就是人家繡了給她來聊以塞責的。 ”她瞧著兒子的神色,緩緩一笑道,“但也總算是一片孝心。 不必巴巴給我看了,給我送到佛堂供起來罷。 ”
“是。 ”太子今晚打足精神只要母親歡喜,隨即又挑了一個名單,“嫻妃娘娘送的是千年成形何首烏。 ”
莫皇后一怔:“這倒是好東西。 千年何首烏,不是福緣碰不到,勝陽侯敢是從哪裡碰巧得到?”
太子微笑道:“不是碰巧得地,想來是有人送的。 ”
“什麼人出手這樣氣派?”
太子含笑道:“若我猜得不錯,這是宗、殷、尉遲等幾家中的哪一家送給嫻妃娘娘的。 ”
莫皇后想了想道:“是了,兩國通關,這些人都想cha一腳,他們拉攏勝陽侯,不惜送此重禮。 但不知這件大禮,是誰的手筆。 ”
這幾家誰出這手筆都拿得出。 在這節骨眼上送給嫻妃,自然是明知嫻妃必然將此獻與皇后,這件禮物能讓嫻妃在皇后面前大有光采。 既討好了皇后又討好了勝陽侯,一舉兩得。
千年何首烏只聞名罕得一見,太子也感好奇,命人將這千年何首烏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