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當天下午就安排出發。 玄霜也很樂意,行宮面積廣闊,相對從衛稀少,在皇帝起駕後更是如此,她住著總有種不太安定的感覺。 能去靉靆分舵住上一陣子,那裡非常安全,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謝紅菁給她的車子做了一番改造,讓她能夠睡在車廂裡,駟馬神駿,若履平地,毫無顛簸之感。
她們走得較慢,直至起更後,方才抵達分舵。 玄霜已是撐不住了,吃過了藥,緊趕著讓她睡下。
謝紅菁走出房來,要水洗手。
她在玄霜面前,在外人面前,時刻表現得典雅穩重,聲音不高,舉止威嚴,擺著十足貴婦的範兒。 回到靉靆自己的地盤上,雖然依舊不苟言笑,神情是明顯鬆弛下來。
就著月光,侍女捧著銀盤,她慢吞吞地將手上沉甸甸的鐲子和指環褪下來,另一丫頭托盤捧著,如玉的雙手浸入水中,明光瀲灩。
月下情景幽靜動人,這一幅美人圖毫無瑕疵,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真正的世家貴婦不會隨隨便便在外頭洗手的,回到家裡的放鬆可見一斑。
同時,從她偶爾一現的眼中鋒芒可知,一定會有事情發生。 因為預料到這一點,她乾脆就連自個的屋都不回了,就這麼就近取便,等待著。
果然,一俟她洗完手,就見一名侍女匆匆忙忙跑來,說。 “三夫人有請。 ”
謝紅菁不動聲色,毛巾擦乾了手,重新戴上手鐲及指環,對旁邊那丫頭吩付:“去,把倩珠也一同叫來。 ”
哪知傳話的侍女說:“不是,三夫人說就是夫人一個人去即可。 ”
謝紅菁愣了一下,才道:“好。 ”
向著吳怡瑾那邊走去。 暗中盤算著,她這回來。 是藉口讓陳倩珠做她副手,把那個幾乎是害上了相思病地姑娘也一起帶來了,不過事前既未告訴吳怡瑾,更沒取得她同意。 作為京都分舵主要負責人,這邊的人事委派權連副幫主劉玉虹也cha不上手,是由吳怡瑾作主,陳倩珠跟是跟她來了。 也就一直陪著在行宮,斷然不敢先行跑到這裡,還是她一同帶過來的。 所以她估計一旦到了分舵,會在這一點上起爭執。 事情還是出於她意料,吳怡瑾甚至見都不見陳倩珠,難道她並不以此為甚?
讓她更為訝異的是,吳怡瑾的房門居然虛掩著,大有“我不歡迎你”的意思。
謝紅菁的眉毛淡淡軒起來。 這是在擺什麼架子?難道說。 是因為她帶回了陳倩珠,她就給自己臉子看?
雖然,她是師姐,是京都半邊地負責人,可從職位上來說,兩人都位列上五堂。 沒有誰比誰的位低之說。
謝紅菁僵立在門口,考慮著要不要掉頭就走,如果掉頭回去,是對她無礙還是有些不利?
“站在外頭立規矩麼?還不進來。 ”
謝紅菁眉頭更是皺緊了,只因聽出了,裡面說話地人是劉玉虹。
這就更復雜了,劉玉虹半夜三更地等著她是做什麼?且由房門虛掩這一點來看,擺明是給她一個下馬威。
謝紅菁心裡一動,終於想到了,難道。 是因玄霜中毒與她有涉一事?
她從連雲嶺出發時。 原是想著這是個麻煩,但到了京都上下都無人提。 太子也絕口未提,她和玄霜取得了一致,無形中就看淡了此事,幾乎把它給忘了!
想不到,皇家不追索,躲不過幫裡盤問。
她近無無聲嘆了口氣,只得敲了敲門:“三姐,我進來了。 ”
吳怡瑾聲音響起:“進來吧。 ”
門開處,果然如她所想。 這是吳怡瑾的屋子,卻隱隱分出上下首,劉玉虹似笑非笑地面對她。
劉和吳,是一對非常奇妙的組合。
劉玉虹性烈如火,素所任性嬌慣,不免有些大大咧咧。 而吳怡瑾性子端嚴,向來與人若即若離。 兩人性情不和,話不投機,彼此間甚至還有些心病。 前者出於大富之家,後者卻在得劍神為師之前,做過劉家佃農。 當時這事鬧出來後,劉玉虹對這師姐更不服氣,橫挑鼻子豎挑眼,就愛為難吳怡瑾。 論資歷論功勞,在幫裡劉玉虹遠比不上吳怡瑾,也不知吳怡瑾是出於什麼心理,一意讓著,力薦她做了副幫主,但兩人關係也未因此變得好些。 直到近年,兩人常在一處共事,時間長了,油和水強加一起煎著,也慢慢煎成一鍋,而且她們的孩子處得如膠似漆,隱約有婚訊傳出,劉玉虹雖仍愛時不時的拿話梗梗吳怡瑾,但這看上去更象一個習慣而已,兩人共事的默契度那是大大增加了。
她們兩個一同出現,大有機巧。 如對涉毒案有疑,同為上五堂人物,吳怡瑾是不能直接盤問她的,在分舵唯一有此許可權地是劉玉虹。 此外吳怡瑾既為師姊,又是上五堂之首,列席就完全有資格。
謝紅菁一看到這明著壓著她一頭的架勢,便是面沉若水。
她也不客氣,開口就問:“這是怎麼說?我殺人了還是放火了,煩勞兩位大駕半夜三更地久等?”
劉玉虹啞然,瞧了吳怡瑾一眼,苦著臉道:“是有點事,你說話能不這麼衝嗎?”
謝紅菁冷顏以對。
再看吳怡瑾,也是靜若止水,一雙明目,凝注於謝紅菁臉上,似乎想探出什麼祕密。 然而,卻是紋絲不動,更沒開口的意思。
這三個人,只有劉玉虹是最沉不住氣,不耐煩乾耗著,當即問了出來:“菁子,我就想問問,你的毒藥,是怎麼跑到別人那裡去的。 ”
果然為此。 謝紅菁神情未改,心裡可是突的一跳,沉吟著。
吳怡瑾方才緩緩道:“別說不知道。 我不信。 ”
假若那是劉玉虹的毒藥,這個人掉了東西,不知給誰偷了,利用了,那是完全說得過去,可是以謝紅菁嚴謹的性子,絕無可能。 謝紅菁被這一句話堵得直髮悶,不由咬住了嘴脣。
劉玉虹瞧著她地神氣,果然象是知情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道:“受傷的是柔嘉公主,皇帝對她再不待見,她也是地位僅次太子的皇御國公主,這事不是鬧著玩的,幸虧是太子主理此案,在你這點上打馬虎眼過關了。 但這並不代表皇家不懷疑,菁子,你得對我們有個解釋才行。 這毒藥你給過誰,是誰在暗地底陷害柔嘉公主?”
謝紅菁沉默著。 她是料到姊妹們終會有所疑,也會問一問,但這是幫外之事,從表面上來看,和靉靆的關係並不大,料想也就隨便一問而已,但從今晚地架勢來看,不象是能夠善了的樣子。
為什麼會這樣?執意問個水落石出的,是吳怡瑾無疑,她在懷疑什麼?
事情很簡單,這藥她是給了玄霜。 眾人現在梗在這一點上想不到,是玄霜既無武功,她又和玄霜素無交集。 一旦明言,她無緣無故為何接近玄霜,等於把最隱祕的那重心事一起招認了出來。
謝紅菁腦子裡如風車轉一樣,迅速思考著。 隨便指個人,指個不在場、短期抓不到、而且有作案動機的人?最合適人選,推給三皇子宇王,反正火藥案他也做下了,借玄霜離間莫皇后,也是合情合理。 問題在於,她是透過誰和宇王接觸,為什麼要把特有的藥物送給宇王?更嚴重的是,宇王的身份更為**,她把這個人抬出來做擋箭牌,怕只怕擋箭未成,先傷了自身。
她轉瞬間想了十七八個法子出來,但思來想去,沒一個是妥當的。
心知要糟,劉玉虹不是那麼有耐心的人,等她慢慢道來或者尋機藉故。
=================
二更二更,豁豁
收藏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