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珂站在關上往外一望,只見在關外,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滿眼望去,全是殺氣騰騰的將士。只是這些將士和李珂以往所見計程車兵有些不同,他們身上所穿戴的,不是那種全身武裝的鎧甲,而是用些動物的皮毛紮成的衣物,只有少數人的身上會穿戴著金屬製成的護心鏡或者是護肩。這些將士大多數都是帶著一頂毛氈帽,那些沒有戴帽子的人則是露出了頭上東一塊西一塊的頭皮,甚是古怪。
除此之外,李珂最為關心的,還是對方士兵的武裝情況和數目。只見對方軍陣雖然很是鬆散,但大多數都是手持彎刀的步兵,而在兩翼卻是清一色的鐵甲騎,雖然數目大約只有兩三萬人,但是裝備卻是要比那些步兵精良得多。
不過這些都還不是最讓李珂吃驚的,讓李珂最吃驚的,卻是對方人馬的數量。剛剛那名報信的戰將說了在十萬以上,在李珂的想象中,最多也就是十萬出頭的樣子,可是現在這麼一看,根本遠遠不止這個數,光是現在出現在李珂視野中的敵軍,就不少於十五萬人馬,而且看這情況還在不斷地增加。
在李珂身邊,原本一直都是保持著冷漠神情的劉多顯,此刻也是張大了嘴巴,一臉驚訝的模樣,顯然也是被眼前這景象給嚇住了。連著倒退了好幾步,幸虧被身後的親兵給擋住了,要不然,劉多顯非得摔下去不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劉多顯的老臉不由得一紅,輕咳了一聲,隨即走上前來,對李珂問道:“大,大將軍,這,這是哪裡的軍隊?為何要攻打我們?”
劉多顯雖然也是戰場上的老將了,但眼前的這支軍隊,他以往從來都沒有見過,根本認不出這是哪一國的大軍。不過劉多顯不認得,卻不代表李珂不知道,李珂身為大周國的大將軍,在大周國乃是曾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李珂也能知道不少常人不知的祕聞。眼前的這支軍隊,雖然李珂也是從來沒有見過,但李珂只是稍稍觀察了片刻,便已經認出了這支軍隊的來歷。
“遼族大軍!”李珂的臉色變得異常得難看,從眼前這支軍隊士兵的打扮,很快就認出來了,這支軍隊顯然就是傳說中北方異族的三大大軍之一的遼族大軍。而此刻,李珂也是將之前幾天的事情給完全想通了,感情前幾天派往北方查探的斥候,都是被這遼族大軍給消滅了,想來後面被派出去的那支斥候隊伍也沒啥好下場了。
“什麼?遼族?那些北方異族?”劉多顯聽得李珂的話,卻是嚇了一大跳,他當然也知道遼族是什麼來歷。雖然距離當年北方異族大破大秦帝國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年了,但是北方異族的凶殘卻是給南方的漢人們心中留下了一輩子都不可磨滅的陰影。李珂和劉多顯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但是當年那些從北方逃難南下的難民的慘象,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
不僅是李珂和劉多顯,在關上的其他大周軍的將士們也都是一樣,這些年來,北方異族已經是被人們給徹底妖魔化了,簡直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聽到這關外的竟然是那些凶殘的異族大軍,一個個都是面露驚恐,若不是有李珂還鎮在那裡,只怕不用對方打,他們就要潰逃了。
深吸了幾口氣,李珂總算是將心中的恐懼給強壓了下來,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部下,知道若是這樣下去,絕對不可能擋得住關外那些遼族大軍的攻擊。李珂當即便是大聲喝道:“眾將士聽令!死守關卡!有這關卡的防護!我們定能擋住這些遼族大軍的攻擊!若是不能擋住關外異族大軍的攻擊!我們就回不了大周!所以這一戰,我們必須勝!”
李珂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但是他的話卻是依舊將眾將士計程車氣給重新提了起來,當然,這最重要的,還是由於李珂在大周軍軍中的威望。當即,所有大周軍將士的眼中也是露出了炙熱的戰意,所有人都緊握起手中的兵器,死死地盯著關外的敵軍。
李珂再次深深吸了口氣,轉頭對劉多顯說道:“多顯!你且回到城內,將城內的守軍帶出來,分別駐守在這山道上的關卡!還有,將北方異族來犯的訊息在城中傳出去!”李珂可沒有期望這第一道關卡能夠擋得住關外這麼多遼族大軍的攻擊,所以才會讓劉多顯去做好準備,要依靠砮城的有利地勢,來防守住遼族大軍的攻擊。
聽到李珂竟然吩咐自己將這訊息在城內傳出去,劉多顯不由得一愣。按照道理,這有大軍來犯,應該是將軍情封鎖,免得讓城內產生恐慌,卻不明白李珂為何要這麼做。李珂此刻卻是沒有時間再對劉多顯解釋了,而是對著劉多顯擺了擺手,示意他按照自己的命令去做,而他自己則是忙著指揮關卡上的守軍進行佈置,準備迎接遼族大軍的攻擊。
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解釋,但是劉多顯也知道如今軍情緊急,拖延不得,當即便是朝著李珂一抱拳,便是轉身去執行命令了。李珂見到劉多顯離開,也只是暗自長嘆了一口氣,他當然明白若是遼族大軍來犯的訊息傳到城內,可能會引起城內百姓的恐慌,但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在砮城之內的大小勢力還沒有完全壓制,而李珂也不可能再分出兵力去應付城內的這些勢力。所以李珂乾脆就將這個訊息傳給那些勢力聽,李珂相信,在面對遼族大軍的時候,自己的大周軍和那些砮城的大小勢力的利益是一致的!
這也要多虧了這些年來民間對北方異族的傳聞,沒有人會認為遼族大軍攻破砮城會是件好事。大周軍雖然也同樣是侵略者,但至少大周軍是漢人的軍隊,只要不是必要,就不會危及他們的生命。但是遼族大軍可就不同了,當年大秦帝都被攻破之後,傳聞遼族大軍在帝都內屠殺了整整一個月,原本為天下最為繁華的帝都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李珂相信這些砮城的大小勢力不但不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添亂,說不定還能夠給他帶來一些意外的驚喜。
李珂這邊在整頓關上的防守佈置,而在關外,遼族大軍也在整理軍陣,越來越多的遼族大軍趕到了關外,最終定格在三十萬左右,不過這已經是讓李珂感覺到沉重的壓力了。等到所有的兵馬都趕到之後,遼族大軍的軍陣也開始漸漸變得整齊起來,那兩翼的鐵騎始終虎視眈眈地守在關前左右兩邊,而中間的步兵則是慢慢排列成易於攻城的方陣。大大小小的攻城器械也已經運到了陣前,其中大部分都是雲梯,還有將近二十輛包裹著鐵皮的衝車。
對於這些衝車,李珂雖然有些難色,但卻並不怎麼擔心,這些衝車的體積太大,最多就是能夠在第一道關卡上發揮作用。等到了第二道關卡之後,那狹窄的山道就會讓這些衝車根本無法使用,反倒會成為遼族大軍的累贅。而李珂最為擔心的,卻是那些步兵,剛剛在遠處李珂還沒有看清楚,現在等到那些步兵慢慢逼近,李珂卻是看了個仔細。
這遼族大軍的步兵卻不是像漢人軍隊中的步兵那般簡單,雖然他們一個個都是手持彎刀和盾牌,就像是一般的刀斧兵一樣,可是在他們的後背卻都揹著弓箭。這時,李珂也回想起大周國情報中關於當年遼族大軍的介紹,遼族人天生都是神射手,箭術是每一個成年男子必修的功課。顯然,眼前這些遼軍步兵背上的弓箭並不是裝飾品,等到攻城的時候,這些弓箭將會成為關卡最大的威脅!
李珂也是不由得頭疼起來,眼前的遼族大軍在數量上佔據優勢,和他們進行肉搏戰肯定不行!但和對方對射的話,顯然關上這僅有的數百名弓箭手佔不到什麼便宜。李珂轉頭望向關上的防守器械,除了一些滾石之外,也只有箭矢了。
畢竟這也只是第一道關卡,原本的設定也不可能在這道關卡上浪費太多的守城器械,能夠發揮出真正威力的弩車等守城器械都放在後面的關卡和城牆上。搖了搖頭,李珂不由得暗暗嘆道:“照這麼看的話,這道關卡根本就支援不到今天入夜之前!不必浪費太多!”
想清楚之後,李珂馬上下達命令,只留下了大約三分之一的箭矢,其他的箭矢全都派人運到第二道關卡上。雖然砮城中所囤積的物資充足,但李珂所要面對的可是一場惡戰,至少不能讓這些箭矢到時候資助給敵人!
而就在剛剛下達命令之後,就聽得關外傳來了一陣響亮的號角聲,李珂的眉頭一跳,轉頭望向了關外,之前一直在調整的遼族大軍此刻終於是開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