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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恨-----八十八:渭水河邊人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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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渭水河邊人新少

八十八:渭水河邊人新少”平陽長公主伸手,撫過李妍嬌嫩的臉頰,在這樣女子面前,越發顯出自己的黯淡。

不知不覺,她已經年近半百了。

劉不讓人查覺的挺直了腰,她是大漢朝尊貴的長公主,哪怕年華漸漸離她而去,依舊是尊崇高貴,令人不敢逼視。

不知道為什麼,劉忽然想起了她的姑母,館陶大長公主。

少女的時候,她倚在母親身邊,冷眼看著姑母長袖善舞,周旋在祖母和父皇之間,遊刃有餘,很是敬佩。

可是那麼精幹的姑母,當將自己的女兒送上了皇后鳳座後,卻漸漸變的偏執目光短淺起來。

最終落得阿嬌被廢的下場。

徹兒當上皇帝以後,她亦學著姑姑,為弟弟選送美女,最終扶植起衛氏一族,當是足以自傲的了。

只是,到了如今,她是否也如同當年的姑姑,陷入某種偏執,最終無法自拔?劉心裡隱約的閃過這些晦澀的心思,面上卻淡淡,問道,“妍兒,你可知,當年我把你帶回平陽侯府的用意?”李妍沒有說話,星眸卻越發亮了,連面上亦閃過一絲嫣紅,動人至極。

她自問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平陽長公主雖然不曾曉諭她的意思,但是,李妍對自己的容貌很清楚。

而天下少女,誰又不知,如今未央宮裡端莊坐在椒房殿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就是從這座平陽侯府走出。

而她最初的身份,也不過是平陽侯府的歌姬。

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

衛子夫霸天下。

雖然這些年。

衛子夫色衰失寵。

但是,從歌姬到皇后,這樣奇蹟的經歷,本身就是無數女子心目中地傳奇。

“妍兒,”劉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最聰明伶俐,一點就透地。

今日本公主不妨將話與你挑明,本公主希望送你到陛下身邊,憑你的姿色資質,當能獲得陛下寵愛。”

李妍斂了呼吸。

輕輕伏首道,“多謝長公主抬愛扶持。”

“你如果亦存著這樣的心思,你就要知道,將來,你的對手,不是椒房殿裡的衛皇后。

亦不是未央宮裡新進後進的美人兒,而是。”

劉冷下面容,一字一字吐道,“廢后陳阿嬌。”

“陳皇后?”李妍抬起頭來,不免有些訝異。

天子對陳皇后的專寵,雖然在長安貴戚之間不是什麼祕密。

平民百姓卻未必知道多少。

在他們心目中。

廢后,不過是昨日黃花罷了。

“不錯,陳皇后能以四十之齡。

依舊牢牢佔據陛下的寵愛,實在不容小覷。

妍兒,你如果要在陛下心中佔一席之地,就必須要打敗她。”

“那麼,”李妍微微垂眸,我見猶憐的神態,令人心折。

她輕聲問道,“長公主自幼與陳皇后熟識,陳皇后是個怎樣的人呢?”劉面上不禁流出讚許地神情,“妍兒的確聰明。

“她想了想,道,“如果是回宮前的阿嬌,不過是一個美貌女子,有著喧天的氣焰和任性的脾氣。”

她微微皺起了眉,“只是,這個回宮後的阿嬌,我卻漸漸看不懂了。

她還是那麼漂亮,一點都沒有變老。

不,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沉靜下來地阿嬌,有著雲淡天青的氣質,彷彿一切都不縈於心,包括……”包括她那位至尊地皇帝弟弟。

李妍便漸漸顰起眉,憑著平陽長公主這樣短短一段話,她無法拼湊出陳皇后的樣子。

而若是無法知己知彼,她的這場戰役,便先敗了一半。

“好了,”劉微笑道,“妍兒先下去吧。

要記住,你的儀態,身姿訓練可不能丟。

其他的,本公主都會為你準備好地。”

“是。”

李妍溫馴地低了頭,道,“那妍兒便先下去了。

對了,”她似想起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來,嫣然道,“再過三天,便是妍兒的哥哥的生辰,妍兒想回家一趟,還請公主恩准。”

“不行。”

劉想起上林苑裡陳阿嬌貌似對李妍知之甚深地話,擔心若李妍出了府便會被陳家的人帶走,立刻道。

須臾便看見李妍訝然的神色,忙放緩語氣道,“妍兒容顏絕色,還是不要輕易出門的好。

我可以讓你的哥哥和弟弟那天進府來探望你。”

本是李延年的生辰,卻要他來侯府與自己慶祝,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李妍心裡淡淡揣摩著,然而只要一家人團聚,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於是微笑道,“多謝長公主。”

三日後,一架馬車將李氏兄弟接進平陽侯府。

李妍在廊下看見兄長幼弟,心下歡喜,喚道,“哥哥。”

迎著他們進了自己閨房。

李延年亦微笑道,“數月不見,妍兒又長高了些,比從前更漂亮啦。”

李妍不禁臉上有些發燙,嗔道,“自家兄妹,何必說這些話。”

“真的啦,”李廣利牽了她的手,天真爛漫道,“我的二姐,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李妍心下歡喜,卻瞥見哥哥面上有些奇異的神情,便問道,“哥哥怎麼了?”“沒什麼,”李延年徐徐垂眸,道,“前些日子,我倒是見了一妹妹相比的女子。”

“哦?”李妍笑容一滯,問道,“是誰呢?”“是昔日的陳皇后。”

李妍便覺得心緩緩沉下去,淡淡問道,“哥哥親眼見過她?”“嗯。”

李延年並不是愚笨的人,對平陽長公主收留妹妹的用意,多少也猜的到一兩分。

此時心裡有些不忍,但轉念一想,現在將實話告訴妹妹,總比他日讓妹妹措手不及的好。

“前幾日陛下在上林苑柏梁臺設宴,哥哥奉詔在邊上彈琴侍宴。

陳皇后便是陪在陛下身邊的。”

“那……哥哥覺得是陳皇后漂亮,還是妹妹漂亮?”李延年想了想,道,“各勝場。

妹妹青春豔麗。

陳娘娘寧靜悠遠。”

李妍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陛下……很疼寵陳皇后麼?”“是啊。

自元狩二年以來,陳皇后已經專寵近三年了。

對了,陳皇后尚問起妹妹呢。”

李妍一怔,“她怎麼會知道我?”“哥哥也不知道,”時隔多日,李延年還是不解疑惑,“陳皇后聽了我的名字後,便問我是否有個妹妹。”

“哥哥照實答了?”“自然。”

李延年道,“如今,陛下與陳娘娘都知道我有個寄居在平陽長公主府地妹妹了。”

這是什麼意思呢?李妍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她本打算蟄伏在暗處。

然後在一個最恰當的時機,以最美的姿態,出現在陛下面前,讓陛下永生難忘。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將要獻身的那個男人和將要敵對的女子都事先知道她的存在,這對她極是不利。

不僅陳皇后有了提防。

就是陛下……。

以她多年來鑽研男人的瞭解,一個男人。

尤其是一個偉岸的男人,對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美麗女子心生歡喜,是極容易的事。

但是,若是讓他知道,有人處心積慮地設計。

只等他走上這樣的道路。

心中只怕便是極為不快了。

“好了好了,”廣利尚小,對他們所說的事情不感興趣。

只撅了嘴道,“今日是大哥的生日,二姐卻纏著大哥說別人的事,多掃興。”

李妍失笑,道,“是妍兒的錯。

哥哥,妍兒敬你一杯。”

******然而,無論是平陽長公主還是李妍,心中猜測了許久,俱未見陳阿嬌有什麼舉動,甚至連與她榮辱相關地堂邑候府以及大司農,長信候亦無動靜。

漸漸的,元狩五年地春天便到了。

這一日,又是一年一度的上祀節。

長安城內家家戶戶都是要去渭水河邊驅災的。

只是,李妍縱然在平陽侯府中地位再特殊,也不過是個女婢身份,不能和主子一同前去的。

平陽長公主指了一個年長可靠的嬤嬤陪著她,一道往渭水河邊來陪同家人。

李妍坐在車馬中,微微掀開了簾子,看著渭水河畔無數飛起地風箏。

自從元狩元年悅寧公主在後放過風箏,放風箏便成了三月三地習俗。

遠遠的,藍天白雲間飛著無數的風箏,精緻可愛,很是讓人看了歡喜。

長街上,灰裳地少年牽著馬隅隅前行,貪看渭水河邊的風景,不留神便撞上了街邊一位老者的身上,連忙道,“對不住。”

;老者卻不敢受禮,側身避了開,神情惶恐,“陳二少爺,哪敢勞您大駕?是小民不小心。”

李妍看了看身邊嬤嬤,嬤嬤會意,在她耳邊道,“這個便是堂邑候庶出的二少爺,陳熙了。

雖然是庶出,但才能出眾,也較受看重,只是為人有些痴處,喜歡與下等人混在一起。”

她皺了皺眉,顯然頗不以為然。

李妍便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方絲帕,輕輕丟擲車窗。

絲帕盪悠悠在風中飛舞,最後落在陳熙身前。

“李小姐,”嬤嬤沉下了聲音,“你這是什麼意思?”“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李妍微笑道,“要想知道陳娘娘的習性,還有比問她的子侄更好的方法麼?要知道,元狩元年後,陳娘娘在堂邑候府可是整整住了年餘啊。”

嬤嬤一怔,望著李妍,眼中帶著深思。

“嬤嬤一向是小瞧你了,”她淡淡道,“也許,你真能在陛下身邊掙出一番天地。”

陳熙拾起絲帕,只覺觸手柔軟,尚帶著佳人淡淡的清香。

絲帕一角,用細密的針腳繡了一株竹子,孤傲挺拔。

“姑娘,”他揚身喚道,“你的絲帕落了。”

車馬緩緩停下,嬤嬤掀簾探出身子,只看了一眼,道,“多謝公子了。”

“這位公子,”車中傳來女子清雅的聲音,一隻柔荑伸出來,從嬤嬤手中接過絲帕,悠悠道,“多謝了。”

陳熙一怔,在落下的車簾中看到一雙美麗的眼眸。

坐在車上亦蒙了面紗,可顯佳人矜貴。

可是他記住的卻是那一雙眸子,清離彷彿最美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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