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五:姐妹花開不併蒂“上官小姐,”劉據慢慢下得樓來,抱過李微,微笑道,“鄙人外甥女年紀尚幼,若有冒犯,還請小姐多多包涵。”
“算了。”
上官雲淡淡道,近看劉據形容,越發驚疑不定,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何人?”“我是何人,”劉據悠然道,“再過些日子,小姐自然知道。”
他帶著李微重又上樓,迎上三姐質疑的眸,“據兒究竟意欲何為?”劉據一笑,徐徐道,“三姐可記得,我今年也有十四了呢。
快要娶王妃了。”
“不是吧。”
劉清有些哭笑不得,“據兒可要自己想清楚才好。
莫要像三姐,有些後悔了,但木已成舟。”
“我自理會得。”
劉據慢慢道。
齊王劉據起了立妃的心事,除了諸邑公主,並無多少人知曉。
但陳娘娘親自為太子劉陌遴選太子妃之事,卻是千真萬確,轉瞬間就在京城各世家權貴間傳開了訊息。
各家小姐的庚帖如雪花般飛進了陳阿嬌所居的長門殿,讓阿嬌見了就想退避三舍。
然而是退避不掉的。
阿嬌召了劉陌來,問道,“這些年,陌兒可有心儀女子?”劉陌苦笑著想了想,反問道,“孃親覺得長安城內各家佳麗,哪個入得了眼?”陳阿嬌怔了一怔,世家年輕女子,她見得並不多,稍微熟悉的,不過就是上官家的姐妹。
其餘的,多半就是如上官雲那般。
明媚驕縱。
都是捧在掌心如珠寶般長大地女子,不過十三四歲地年紀,能懂了多少世事?放眼望去,覺得有潛質的,如東方湄,卻又還在呀呀學語中,未能長成。
元鼎五年七月,漢軍平南越,歸長安。
七月末,齊王劉據便要返回齊地。
往宣室殿辭別劉徹時,劉徹到底觸動了一絲父子惜別之情,見劉據欲言又止,和顏問道,“據兒可有什麼想所的?”劉據聞言臉紅了一下,卻仍道。
“父皇,前些日子我與皇姐在長安街頭遊玩。
遇到了郎中令上官桀家的小姐,上官小姐資質出眾,兒臣心存傾慕,覺得自己的年紀,也該成親了。
懇請父皇能為兒臣賜下這門婚事。”
“上官雲?”劉徹很是意外。
東巡途中。
他略見過這個少女兩面。
雖然以他的身份,不會對臣下女眷多加絲毫注意,但就那寥寥數眼的印象來看。
那是個明媚但有些空浮的少女,有些像……少女時代的阿嬌。
他在心中斟酌道。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不及阿嬌的。
阿嬌是真正驕縱任性地女子,驕縱到了,可以藐視一切權威,連同他的帝王威儀,哪怕最後因此撞的頭破血流,也一如從前。
她的驕縱,是一種刻到血性裡去的驕傲。
而有著這樣的驕傲,她地整個人就像一隻涅磐之後重生的鳳凰,耀眼無比。
而上官雲呢,她地驕縱,只是一種對身分的依恃。
遇到比她的身份更高貴的人,也只得收斂起她的驕縱,俯首帖耳,色澤黯淡。
相較起來,他反而更看好她地庶妹,那個一直安靜站在她身後地少女一些。
“據兒不後悔麼?”劉徹淡淡一笑,饒有深意的問道。
劉據的心思便有些浮,他定了定心,慢慢道,“不後悔。”
“那好。”
劉徹低下首去,不再看他,道,“楊得意,替朕擬旨:”“著有先奉常上官淮長女上官雲,恭敬克甚,資質秀出,聘為齊王劉據妃,待太子行大婚後,為其完婚。”
劉據叩謝了父皇恩典,接過聖旨,慢慢退了出來。
返回齊地地路上,他的小廝不解問道,“王爺要娶那上官小姐,是為了和太子殿下爭一長短麼?”“那只是緣由之一,”劉據淡淡笑道。
他並不相信,劉陌那個性子有些清冷的人,會有多麼愛上官雲。
只是上官雲長兄身居郎中令要職,掌治京師。
劉陌已身居儲君高位,若再得上官家女子為妻,就等於將京師如鐵桶般掌在手上。
普天之下,除了父皇,誰也別想再撼動他半分。
*********長安城“怎麼可能?”聽了那道旨意的內容,上官雲拔高聲音道,五神慌亂,“我並不認識什麼齊王啊。
而且,我的庚帖都已經送到陳娘娘那裡去了,陛下如何可以將我許給他人?”“注意下你的說辭。”
上官桀厲聲斥道。
又軟下了神情,“旨意既下,陳娘娘自然會將你的庚帖拿開。”
“可是,”上官雲瞪著明媚的雙眸,哀傷道,“我並不想嫁齊王呀。”
“莫說你不想嫁,”上官桀苦笑,“我又何嘗希望結齊王這個親家。
齊王雖是諸侯王,地位尊貴。
但天下大勢歸太子,恐怕齊王日後不得安寧啊。”
“既然如此,”上官雲淚落,抓住上官靈的手,慌亂道,“靈兒,你和陳娘娘交好,和太子殿下也交好,你去和他們說,讓他們去勸陛下,收回賜婚意旨可好?”“姐姐說什麼呢?”上官靈駭笑,“我和陳娘娘和太子殿下能有何交情?而區區靈兒,如何說的動他們?”上官桀亦搖首斥道,“自古君無戲言,旨意既下,婚事已成定局了。”
“只是,雲兒,”他想了想,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沒有見過齊王殿下麼?我聽說,這門婚事,可是齊王殿下親自向陛下求來的。”
上官雲怔了怔,藏梅樓上有些熟悉的容顏,忽然跳入她的記憶。
“難怪。”
她喃喃道,“他們本是同父兄弟,眉目中有些相似,倒也應當。”
劉徹的這道旨意。
陳阿嬌知道後。
不過淡淡一笑,吩咐綠衣將上官雲的庚帖從那疊小山中取出,不以為意。
只是劉陌的太子妃人選遴選,漸漸地迫在眉睫。
這日裡,劉陌回到博望殿,他地貼身內侍成烈面色奇異,遞來一張拜帖,說是上官家的二小姐上官靈求見。
上官靈,他慢慢想起了那個安靜柔和的女次李婕妤之事,他尚欠著她一份情。
如今有求,倒是清歡樓裡,劉陌慢慢品著茶,從窗中看著上官家寶藍色的馬車慢慢行來,湖水綠色衣裳的少女滿臉不情願的被推下車來,方要說什麼。
車上紅衣少女軟下了神情哀求,上官靈便無奈了。
“不好意思。
是我打擾殿下了。”
上官靈不是不知道自己姐妹的莽撞,窘的連耳垂都染上淡淡的紅色。
“無事。”
劉陌和煦一笑,問道,“令姐讓小姐說什麼?”那便是他方才都看到了,上官靈微覺尷尬。
道。
“其實也沒什麼,”她漸漸說不下去,乾脆橫了心。
道,“姐姐說她不想嫁齊王,懇請陳娘娘和殿下勸一勸陛下,讓陛下收回成命。”
她頓了頓,看劉陌莫測高深地神情,嘆道,“這話是為難了,殿下若覺得好笑,就權當沒聽過吧。”
“其實,齊王殿下是皇子,受封諸侯王,青春年少,當是佳偶了。”
劉陌抿了抿脣,淡淡道,“這門婚事,我看不出來,令姐有什麼好不滿意的?”“還是,難道說,令姐另有意中人?只是縱然如此,又如何能與齊王殿下抗衡?”上官靈沉默了片刻,上官雲的意中人,豈非正是這位當朝的太子殿下?只是啊,堂堂太子殿下,怎麼會在意一個女子丟在他身上的芳心?“靈兒知道太子殿下的意思了。”
她微笑起身,施了一禮,欲行告退。
“上官小姐,”劉陌不免有些意外,喚住她,道,“令姐吩咐你地事,你就這麼算了?”“姐姐讓我說的話,我已經說了。
至於殿下可有意幫忙,那便不是靈兒能做主地了。”
上官靈回過頭,嫣然道。
“上官小姐向來是這樣看世情的麼?”他慢慢道,重新審視這個少女,想來先上官大人容貌定是不差,留下的兩個女兒,各有千秋,如果說上官雲是嬌豔的芙蓉,那麼上官靈便是安靜的菡。
“什麼?”上官靈並未聽懂。
“無事。”
劉陌徐徐笑道,“成烈,送上官小姐下去吧。”
太子劉陌最後指定地太子妃人選,是先奉常上官家地次女上官靈。
“上官靈?”陳阿嬌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道,“這麼巧,先前劉據指定的王妃人選,也是上官家的女子呢。”
“是啊。”
劉陌微笑道,他地笑容裡,難得透出一股孩子氣的頑皮,“但不能說他先選了,我就不能再選了吧?”阿嬌想起記憶中那兩個一明媚一清雅的少女,慢慢道,“你的眼光,要比劉據略好些。”
“長安城女子雖多,我卻找不到真正合意的。”
劉陌淡淡一笑,“而上官靈,她的身份夠,人也聰明,至少,我不討厭她。”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絕世好女子。
縱然真的有,誰又能那麼好,在彼此芳華未艾的時候邂逅。
到最後,也只能如此。
元鼎五年秋,陛下旨意下來,茲有先奉常上官淮次女上官靈,惠質嫻良,敏秀出眾,聘為太子妃,於六年上元完婚。
先奉常上官淮追封為質陵候,太子妃與齊王妃母,俱進為奉華夫人。
因太子妃與齊王妃俱出於上官一門,一時間,上官族為天下羨。
只是,身為上官一族現任家主,郎中令上官桀面對如此殊榮,卻愁眉深鎖,別有心腸。
*********其實今天早上起的倒是不遲,去交複試費用和體檢,抽了血,話說,還是有點疼的。
在這裡磨蹭。
某某:看出來你要結文了?某:?某某:上次一章你掛了兩個,這次一章你拉了兩對姻緣。
某:……其實,將上官雲配給劉據,承認是突發奇想,寫的時候突然來的靈感。
不過,上官靈卻是早已預備下的太子妃人選。
上官靈當然不是最好的,最初的時候,我就想,我也沒有筆力能寫一個女子,讓所有人都滿意了。
但是,當初,我是想把她寫的好一些的。
她聰明但不用在壞處,她看的透局勢卻不會妄作推進。
到目前為止,她的底線在於,保的住自己安好。
她的身世註定,她做不來一個驕縱的大小姐。
但是,她也不是衛子夫。
她最初的時候,沒有衛子夫那麼卑微。
所以,她也沒有衛子夫那麼恭順。
偶爾覺得委屈了,還是會使一些小性子,表示抗議。
我最初的時候,給這個女子下的定義是,懂得世情但不會世故,相信美好但不會天真。
寫到這裡的時候,我想,給自己是打不了高分的。
而陌兒,他是太子,太子是註定,不能太隨心所願的,所以,他在可以選擇的範圍內,選了一個最合自己意的。
到一生,也是一種幸福。
不像他的父母那樣驚濤駭浪,但最後回望的時候,也堪慰平生。
而上官桀,他自然是有野心的人物。
但這樣的野心,在前後強勢的君主之下,翻不出什麼風浪。
大家若覺得上官靈之前有什麼不夠好的地方,可以提出來,我能夠返回去修改,卻拉不出另外一個人物了。
說起來,選擇上官家的女子,還有一個理由,是感慨歷史上的那位昭帝上官皇后,輔臣上官桀孫女,十八歲,芳華正艾,便成了太后。
兩個月後,又進了一階,太皇太后。
處女終老。
這個沒有名字的皇后,是中國歷史上第二個處女皇后。
至於第一個,便是有人提過的惠帝皇后張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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