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九章 分子社會
王明陳紹禹說:“你先別談執行。資本家沒有工人,你們就執行不下去。先把工人的事情說好了,你們的事情就成了。至於上海的農民,過的還不錯,他們目前成不了事的。”
王一亭說:“這個陳露清倒是有歪才。你說的對。這事情只要產業工人認同,民眾也就穩住了。國民政府也就沒有辦法了。”
陳紹禹說:“是的。咱們勞資雙方都是工業救國的主力。國民政府就是利用我們的分歧,中間謀利。你們不掌權,我們就只反對國民政府。你們掌權,我們就要和你們說道說道。”
王一亭說:“你的意思是,工會和商會要有一個談判麼?”
陳紹禹說:“事情就是這樣的。但我們談判沒有一個大家信得過的裁判機構,所以想請你們長老做裁判。你們不是原來的政府,實際上就是一個裁判機構。”
王一亭說:“這樣好。我們不是公僕,也不是騎在你們頭上的老爺,那麼就是一個裁判的機構?”
陳紹禹說:“是的。你們的身家財產都在上海,我們工人也想在上海生活的好。咱們談判好了,雙邊都要認真執行。”
王一亭說:“當然,你看先從哪裡開始?”
陳紹禹說:“我們主要就是奴隸工人,還有童工問題,這個要徹底消失。希望長老會想辦法。”
王一亭說:“這個是堅決不要了。我們規定新法之後,大家都要信服。這不是商會了,而是自治政府的一個裁決。你們看看有什麼問題?”
榮宗敬說:“我並不是堅持要用童工和包身工。我隨便僱傭的人,他們不認真,還要高工資,還要縮短時間。你們也知道,我的規模剛擴大,都是貸款經營,碰著這些工人,我不是要破產麼?”
陳紹禹說:“其實,你真的是靠童工支撐,還不如破產好。”
榮宗敬也不生氣,說道:“問題是大家都不用童工,日本在中國的沙場也不用,我就能夠喘一口氣。我就怕我執行了,別人沒有執行,我的東西比別人的貴,那怎麼辦?”
王一亭說:“不要管別人,我們自己先做到。”
榮宗敬怔住。
虞洽卿說:“我經營的幾個酒店和郵輪,那些小工都被國民黨革命影響,反對帝國主義,不願意給外國人服務;我的高檔酒店和客船,就這樣被他們糟蹋了。”
王一亭說:“有根有據的,隨時可以開除。”
陳紹禹說:“工人素質的事情,我們工聯會可以正面宣講。但是你們要投資通識教育。現在都是速成教育,上海職業教育社都是這麼教育員工的,學了手藝,但是也學會了革命。就是沒有學會職業道德。”
王一亭說:“你們工會不管教育麼?”
陳紹禹說:“立場問題,我們不方便,也沒有這筆錢。我們至多開個識字班。”
王一亭說:“那倒是,你們的立場不能講這些事。我們以後儘量多用教會學校畢業的學生,讓那些職業社的學生找不到工作,他們就停辦了。”
大家聊到最後,就是要分門別類的談判工會的條件,並形成勞動僱工法案,交給裁判機構。
最後大家決定,正式成立上海自治參議會,請到皇后到上海坐陣。形成一個自治的機構,再與上海特別市交涉管轄權的問題,反正國民政府的稅收還是國民政府的。
現在是張群張嶽軍擔任這個上海市長。他此時正在與上海另一大佬杜月笙在閒談。
杜月笙說:“嶽軍啊!這件事情人家也沒有找我。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張芸英是主使人,都是你們國民黨的二代啊!”
張群說:“按照道理,他們要自治,與我們政府是沒有關係的。難道對國民政府有什麼不利的麼?”
杜月笙說:“他們還要整個滬海道的地盤,這樣的話,整個上海周邊就都是資本家的了。”
張群說:“只要稅收不少,我們也就不用太著急。”
杜月笙說:“人家會有真正的國民警衛隊,你們的部隊會被趕跑的。”
張群說:“不會的。這個國民警衛隊也是忠於資本家的。我看他們是和平的解決了勞資對峙而已。”
杜月笙說:“我們呢?你看他們會收拾我們這些青幫弟子麼?我怕他們清理我們這些人。”
張群說:“等等吧。估計資本家和工人的矛盾比你們大。工人和你們,資本家和你們都沒有什麼大仇恨。你還給很多資本家提供保護呢!”
杜月笙說:“好吧。咱們保持通氣。”
蔣中正得到彙報以後,沒有說什麼。他有些鬱悶啊!政務都放出去,將來軍費保證不了怎麼辦?
宋美齡給他解釋說:“這是要建立分子社會。工會、商會,將來還有地主協會,僱農協會,我們國民黨做裁判不合格,壓在人家頭上,就要推翻。這需要調整我們的社會政策。”
蔣中正說:“大灰狼給小白兔分蘋果,左邊咬一口,右邊咬一口,時間長了,誰看不出來?我們肯定是要調整的。問題是,怎麼調整,我需要一些研究。比如荷蘭,怎麼收集的軍費?”
宋美齡說:“他們有議會,議會管理預算和收入分配。他們現在就剩下一些海軍的艦船了。陸軍、空軍都發展不了。”
蔣中正說:“出現這種情況,我們怎麼辦?”
宋美齡說:“民先,還是國先,這種選擇就是內亂、內戰的動因。我看,我們還是保持現在沒有國會的狀態,輕易也不要加稅。熬過國民發展這一關。”
蔣中正說:“但是北方還要打下去,我們不支援,蘇聯紅軍就會吞了北方的。”
宋美齡說:“寧可被吞,也不能加稅。但是可以募捐給軍隊。”
蔣中正看看說:“就這主意?”
宋美齡說:“我這不是權謀,這是人家的案例。誰在戰爭期間加稅,誰都垮臺了,沙俄、德國、法國、英國都是這樣的。”
蔣中正說:“平民難過再加稅?是沒有活路了。可是北方打不過怎麼辦?難道我們南方就安全麼?我們不北伐,就是那裡是一個火藥桶,留給張雨亭處理的。”
宋美齡說:“反正是下臺而已。打不過,我們就流亡唄。也總比被國人推翻好。”
蔣中正無奈地走了,他要找楊永泰,聽聽他的謀略,看看能不能瓦解這個資本家聯盟。
楊永泰也在研究這個十二人長老會。
他說:“現在麻煩的是,我們黨內的資本家也沒有意見。你要是反對這些人,必須把黨內資本家清理出去。”
蔣中正說:“我們靠黨內資本家擁戴上來的。他們把錢都給我們革命,現在應該把那些不捐錢革命的資本家弄到破產,比如那個簡玉階,革命的時候不參加還搞破壞,革命後讓他捐贈50萬大洋,還到處講究我們的不是。”
楊永泰說:“這是他們的權利。我們現在不是紳士貴族掌權,而是公僕掌權。如果我們沒有這個自覺,那麼衝突就永遠也不完。因為他們不是把我們看成專制,按照托馬斯的理論,專制是用恐懼殺出來的。”
蔣中正問:“殺完了呢?”
楊永泰說:“一幫新人就會明白了。所以他們就會乖乖地聽話。”
蔣中正說:“這幫新人以後還會抱怨的,然後再殺了他們。還有人投資中國麼?”
楊永泰說:“沒有什麼好辦法。現在他們只是資本家自治,不是工農暴動!所以我們也買不動。這是他們自己的事,誰會出賣自己的利益給你?”
蔣中正說:“他們這些人佔有上海中國資本的40%,但是稅收的90%;還有資本的60%都是小魚小蝦,沒有多少稅源。”
楊永泰說:“雖然軍隊還是我們大,但他們要是引入外國軍隊,或者毀家抵抗,我們就毫無合法性了。”
蔣中正說:“那就談判,讓朱玉階過河南下,代表軍方與資本家談判。”
朱德聽到這個訊息後,想了一下,對那個陳序經說:“懷民啊,你看這事情怎麼辦?”
陳序經問清楚之後說:“這是典型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資本說了算!你們國民政府實際上還是一個黨專政的政府,是一種專制。現在他們的自治還是建立正宗的底層結構。這些底層結構穩妥了,才有所謂的共和。”
朱德說:“民主不是國民會議直接代表大眾麼?”
陳序經說:“那是不通的。國代是你們指定,然後選擇你們執政。你覺得這是什麼?別人都是小孩子麼?”
朱德說:“他們十二個人自己共和,就是民主麼?”
陳序經說:“你沒有看到他們代表4成資產,9成稅收麼?那就是資產階級政府的合法來源。只要弱勢群體認同,也就是工人肯合作,那就能夠穩定秩序,外人插手不進去。”
朱德說:“他們能夠成功麼?”
陳序經說:“你最好盼著他們成功。否則動盪的話,對誰都不好。”
朱德說:“他們怎麼才能成功?”
陳序經說:“一是沒有人想統治別人,現在看,他們都是想賺錢,想生活穩定,沒有人想當皇帝。二是基層生活穩定,這就要社會,也就是我們的居住點社會,專業工會、幫會、教會都要能夠救助困苦。”
朱德說:“明白了。萬變不離其宗,一個是上面不亂,一個是底層穩定。”
陳序經說:“現在看,底層有顧鳳鳴陳紹禹這幫人参與,是真心的照顧底層。上層的資本家根本對權力不感興趣。”
朱德說:“那他們就是成事了。我們也只能是談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