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二章 居延海的槍聲
強霖等人現在與塔旺嘉布瞭解情況。
這個塔旺嘉布是達西老王爺的第四個兒子,舍給佛祖了,平時在旗裡的宗廟出家,現在亂世給召回來了。
強霖說:“塔貝勒,這個少年軍人鬧的事情太大了。要抓緊解決才行啊。”
塔貝勒說:“叫我華智,這是我的法名的漢語意思,不能加上貝勒。我不太清楚尕司令的事情,那是阿拉善王爺達理扎雅的事情。”
強霖奇怪了,問到:“華智仁波切,你怎麼知道這事情有達理扎雅貝勒的事情,他不是在北京麼?”
華智大師說:“不要這麼叫我,你可以叫我華智大師,如果你尊敬我的話。不能一半漢語,一半藏語。達理扎雅的父親在北京,家裡的事情都是達理扎雅貝勒在處理。我在他那裡有副官傳遞訊息。”
強霖說:“嗯,這就對了。我估計尕司令到你們旗了。這次他是打輸了,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做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華智說:“我們的旗太大了。老王爺也沒有佈置監視的任務,也有可能底下有人知道。我給你問問,你們現在我這裡住下,別在大風天跑來跑去。”
強霖說:“那就叨擾大師了。如果有時間,我想聽聽大師給我講講佛經。”
華智漠然沒有表示,水凌卻說道:“大師請了,南傳弟子釋-儀琳頂禮大喇嘛。”
華智雙手合十笑到:“我最怕南傳弟子了,規矩太多了。你的師傅是哪一個?”
水凌也就是儀琳說道:“大師法號龍波易,很是隨性,沒有什麼虛禮。”
華智點點頭說:“南傳有自己的法統,但是不妨礙多聽多看,所以倒是很相容的宗派。”
水凌說:“是的。他給我加持過幾次,就讓我拿著佛經去找老師去問。”
華智說到:“強施主,你的學問沒有什麼問題,只要讀書認真就可以了。成佛之路,虛無縹緲,路線萬千,做好當下的就可以了。”
強霖說:“謝謝大師了。有機會還是想聽聽大師的歡樂佛參詳參詳。”
水凌搖頭,但是華智卻說道:“此種法門,不是我等研究的。你如果有些嚮往之心,就多關注對方和自己的肉身快樂和空性,或許可以慢慢理解。不可貪多。”
強霖諾諾,兩個人出去安排休息。
這裡面沒有那麼多的房間,但是蒙古包還有存貨,好在都是北方兵,知道在蒙古包裡面升起炭火。煙火是從頂子的天窗出去的,那裡是留有氣孔的。
華智大師晚上找到強霖說:“有人報告說是看到尕司令的隊伍從沙漠傳過去了,到了居延海的黑城,那裡有蒙古紅軍的特工。”
強霖說:“看來蒙古和蘇聯要利用馬仲英了。你這裡也不會安寧了。”
華智說:“安寧就是不安寧。不安寧又能如何?我的民族在北方,總是要與漠北兄弟打交道,也要與伏爾加人打交道。”
強霖問:“土爾扈特、還有阿拉善的‘和碩特’部落,都是衛特拉西蒙古,與漠北成吉思汗家族的人,有什麼區別麼?”
華智說:“大的方面沒有區別,都是釋迦牟尼和宗喀巴的弟子;小的方面就是族群的差異,我們更喜歡獨立,他們更喜歡統治別人。”
強霖搖搖頭說:“看不出來。你們的準格爾部落葛爾丹大汗,是他主動挑鬥漠北,才被康熙爺給打敗的。”
華智說:“不是的。我說的統治是內部統治。我們西蒙古每個蒙民有較大的自由度,而漠北蒙古的紀律服從要好一些。大概是我們與外族打交道比較多吧,尤其是哥薩克,就是索倫,自由人的意思。”
強霖明白了,哥薩克就是流民,類似眼下的尕司令馬仲英。強化內部統治,確實是成吉思汗部落的傳統。
衛特拉蒙古各個部落卻是更為自由一些。有個法典也沒有很好的執行。
華智說:“我已經讓人帶過話去了,讓他們送回儀琳的馱隊,我們部落給他們補充。”
強霖說:“這事情還是要談判才好。否則他們的流動性太大,最後還不容易剿滅。”
華智說:“出家人不談打殺,能夠和平是最好了。”
強霖搖搖頭說:“已經殺戮太多了。現在和平很難實現。”
華智說:“什麼事情總是有一個開始,我們去做就是了。”
強霖沒有說什麼。這裡的外蒙古關口肯定是要堵上的,自己帶兩個團是看戲的麼?但是給養太難了。
華智趁機給儀琳說法,強霖在旁邊聽聽,原來是《能斷金剛的經》。
強霖不禁靜心聽了起來。
一夜好眠。轉天風沙還是繼續,強霖沒有等華智大師,帶著一個班,自己上路奔向居延海。
路上沒有美女,強霖的感覺回到了戰場。他問帶隊的上尉傅維鈺:“你感覺這次有危險麼?”
這是一個28歲的上尉,黃埔一期,從蘇聯遣返回來的。他很有些鎮靜的氣質,說到:“我在戰場上的時間不多,沒有什麼感覺。”
強霖搖搖頭說:“不能這樣啊。一期沒有戰鬥實習,你們這些學生就拉上戰場了,怎麼得了?好在內戰沒有什麼強敵。”
傅維鈺說:“陳炯明的部隊還是很厲害的,我們黃埔學生團差點被包圓吞掉,虧得李濟深的粵軍一師過來救援。”
強霖說:“強軍是打不垮、拖不爛的隊伍,不是靠勇猛的盲目衝鋒啊。你經過英軍參謀訓練了麼?”
傅維鈺說:“三個月的訓練,所以我知道你的問題。但是我的回答是,沒有感覺。”
強霖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培養。但是你在高壓力的訓練中,生存的本能是能夠感覺到危險的。你們只是正義感的革命訓練,所以只是培養了你們的武士道精神,沒有培養聰明的理性精神。”
傅維鈺說:“是的。我自己現在研究怎麼加大自己的壓力,才能激發理性的潛力。”
強霖看看一個班的隊形,還行,這是戰鬥搜尋隊形。強霖說:“讓士兵放鬆,只是放一個前哨就可以了。”
傅維鈺問:“為什麼不是三個斥候,這樣可以互相照顧。”
強霖說:“沒有用的。人家可以都放倒了。如果有事情,我們也能看見,也能聽見,用不著傳信的。”
傅維鈺點頭,這個是的。看來斥候尖兵,也是根據情況派出。
強霖說:“再簡單的事情,也都有注意發揮理性。戰鬥中理性最終戰勝武士道精神的。”
傅維鈺說:“後勤和武器不行,理性還是不能戰勝一切。”
強霖笑到:“誰說戰勝一切了?武士道才要戰勝一切。我們要戰勝能夠戰勝的就可以了。”
傅維鈺說:“有些時候你一定要站出來,即使不行也要行!”
強霖點頭到:“犧牲,類似基督徒的犧牲!但那就不是軍人要做的。軍人要做的就是戰勝,而不是犧牲。”
傅維鈺還是不敢苟同。強霖說:“你還看不透,等一下聽我指揮,我是指揮過連級別的戰鬥的。”
傅維鈺沒有說什麼。傅維鈺是伍豪的親信,在南昌起義帶一個赤衛隊團,但知道部隊打散,也沒有打過什麼打仗。
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達居延海。這是一個小鎮的別名,有一片胡楊林和一個封凍的湖。
湖面很大,在少雨的年度,能有這麼大的湖面,看來居延海的水系還是很豐富的。
強霖帶人進入村子,找到主事的人。剛剛安頓好,從湖面附近就傳來了槍聲。強霖帶著全體又整裝上馬,出發去看看情況。
強霖出村以後,就伏在馬背上,讓馬碎步小跑,以便機動。後面計程車兵都是老騎兵,不禁佩服這個少年是一個老手。
強霖終於看到了前面的情況,原來是外蒙紅軍和穿便衣的蒙古袍的人在對打。
強霖迅速決定先救下這幫便衣蒙古袍。他讓大家下馬,斥候準備衝鋒,進行火力試探。
但是另一個方向上也有槍聲傳來,強霖知道麻煩來了。這是回民的白帽子隊伍,他們卻是對天鳴槍。
強霖只好讓大家上馬,也對天鳴槍。大家都要求對戰雙方停下來。
看來不僅是三方的問題,是六方會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