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來找老闆是因為聽說老闆找了個小替身。
老佛爺長吁短嘆:“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還惦記著他。”
老闆不明所以:“……惦記著誰?”
老佛爺眨了眨眼,確定老闆確實給自己擺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之後,抬手一拍桌子:“在你媽面前裝什麼裝!”
不管老闆在外多讓人聞風喪膽,老佛爺還是老佛爺,可不會把他當大爺供著。
見老闆還是“偽裝”得那麼好,老佛爺繼續嘆氣:“你還瞞著我,以為我不知道?”為了印證自己的說法,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記得這個比賽嗎?你讓底下辦的比賽。管家說你當年為了讓這孩子回去後能拿到免費生名額,特意讓人把他定為冠軍呢。只不過你這人太彆扭,硬生生把人弄丟了那麼久!其實你把他找回來供他出國讀書時我就知道了,本來還期待著你什麼時候能帶他來見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糊塗……”
老闆:“……糊塗是指什麼?”
老佛爺說:“隔著大洋雖然遠了點,但也不是多費勁的事呀!而且也就那麼兩三年而已,你何必找個小替身來玩?你想想要是被他發現了,你們還能不能好好過了!真是作孽喲!”
老闆說:“您想象力真好,一點都沒有因為年齡增長而減退。”
老佛爺:“這話聽著怎麼不像在誇我?”
老闆說:“您多慮了。”
老佛爺見老闆擺明了“執迷不悟”,直接把照片往老闆手裡一放,語重心長地說:“該珍惜的就要好好珍惜啊!先不說了,我約好九點開始排練,時間都快趕不及了!”說完就風風火火地離開。
老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照片,背景已經泛黃,依稀看得出是某個比賽的頒獎典禮。站在冠軍位置的是個十一二歲的男生,白白淨淨,端端正正,校服也穿得整整齊齊,好看得不像窮人家養出來的。
在淤泥裡掙扎著想要冒出點尖兒來的少年,的確很容易讓人生出征服欲。
不過……當初他“欽定冠軍”可不是因為那種原因。
老闆恭送老佛爺之後就走上書房。
本來還煩惱著怎麼才能把陸小華哄回來,沒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滿臉笑容的陸小華。
老闆看了眼管家。
全程監視著陸小華的管家馬上會意,一絲不苟地彙報陸小華跟笑傲天下的對話。
老闆臉色越聽越黑。
陸小華的臉色也越聽越黑。
有必要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複述“回頭我就來寵幸你”這種話嗎!
老闆陰森森地盯著陸小華:“寵幸?”
陸小華打哈哈:“開玩笑而已!我還真整天說爆前面的**呢,能當真嗎哈哈哈……”瞥見老闆那因為自己越描越黑而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陸小華的笑聲越變越低,最後閉嘴噤聲。
老闆不容置疑地下達命令:“不許跟這個人見面。”
陸小華忙不迭地答應:“保證不見!絕對不見!路上碰到我都轉頭走!”態度認真得只差沒指天發誓。
陸小華回得太爽快,老闆壓根不相信他的鬼話:“要是被我發現你陽奉陰違,小心你的屁股。”
陸小華迅速捂著自己的屁股,警惕地看著老闆:“不管有沒有陽奉陰違我都在小心!”接著他又滿臉悲傷,痛心疾首地痛斥,“可恨敵軍太過狡猾,防不勝防!”
老闆:“……”
真想把這傢伙拆吞入腹拆吞入腹再拆吞入腹!
老闆是個行動派,週末兩天把陸小華折磨得不輕。
到後面陸小華實在受不了了,虛弱地攤倒在**,苟延殘喘地從兜裡掏出張小廣告:“憑此廣告享受六折優惠!老闆您一定需要!”
老闆接過一看,臉色刷地轉黑。
“長期提供各式特殊服務,是男人都懂!有意請來電xxxxxxxxxxx……”
老闆一把將陸小華揪了起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廣告哪來的?”
陸小華說:“我發小前幾天來找我玩,玩到一半約我一起去脫團,我義正辭嚴地拒絕了他!你不知道啊,那裡根本沒有一個漂亮的,收費還老貴,一罐啤酒就要一張毛爺爺,這不是坑人……嗎……”陸小華本來正賣力地控訴著,等感受到周圍的氣溫不斷下降才一激靈,連忙補救,“這都是發小告訴我的,居然跑去那種地方,真是毫無道德心!毫無廉恥心!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都丟掉了,簡直不是人啊!可恥,太可恥!”
對於陸小華這種欲蓋彌彰的慫樣,老闆的迴應就是直接把陸小華的衣服扒掉了。
陸小華欲哭無淚:“……你答應等下就讓我回學校的。”
老闆的聲音陰惻惻:“是啊,等下我就讓你回去,但是走不走得動就看你自己了。”說完老闆還是氣得不輕,低頭在陸小華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等那上面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才鬆口,餘怒未消,“了不起啊陸小華,現在你膽子越來越肥了!”
陸小華真的哭了。
大夏天的,這種牙印怎麼擋!
萬萬不該嘴賤!萬萬不該嘴賤啊!
想到自己接下來必須面對的窘況,陸小華惡向膽邊生,摟著老闆的頸可著勁咬了回去。
那紅著眼掛著淚被逼得直接張嘴咬人的模樣兒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簡直讓老闆……性致盎然!
從來不委屈自己的老闆當然是不客氣地享用了一番。
為了第二天能爬起床,陸小華最後還是掙扎著回到了學校。
老闆雖然有點喪心病狂,但在顯眼的地方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也只有一個牙印是比較突出。陸小華躲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老照片。
上面的少年他認識。
那就是他弟弟陸裕林。
沒想到老闆從那時候起就惦記著他弟弟了,還留著那時候的照片。要不是他一時好奇從老闆口袋裡把照片順了過來,還真發現不了!
想到陸裕林對自己那種莫名其妙到有毛病的“感情”,陸小華渾身寒毛倒豎,這事兒要是讓老闆發現了,陸裕林是沒什麼,自己肯定是要被剝了一層皮的!
陸小華伸手戳了戳照片上那個少年的臉蛋兒,恨不得把他揪出來揍一頓。
這比賽他記得,那個時候陸裕林也還小小的,他也還傻傻的。聽說陸裕林入了決賽他比自己拿了獎還高興,自告奮勇地陪著陸裕林去參加決賽。
全程他都翹首以盼地等在外面,希望陸裕林能一舉奪冠。當時下著雪,本來他可怕冷了,那會兒卻壓根不覺得冷,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透著喜悅,他覺得自己弟弟實在很了不起,這樣的弟弟就算護著一輩子也不嫌累。
那時候陸裕林也還當他是哥哥,出來時見到他凍得耳朵發紅,直接把圍巾分了一半給他,因為圍巾不算很長,所以兩個人捱得緊緊的。
那時候他覺得風雪再大都不算什麼,在風雪裡等再久也不算什麼。
陸小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整個晚上他都在做夢,他夢見了朦朦朧朧的風雪、朦朦朧朧的人影,還有幾句朦朦朧朧的對話。
有人說:“我父親一直想把這一塊發展起來,這個比賽是我替他辦的,不算什麼大事兒,只是開個頭而已。”
他說:“你真厲害!你爸爸知道後一定會很高興!”
那人說:“十年前的這一天,我父親為了保護我死於車禍。”
他手足無措:“別難過,你爸爸肯定也不想你傷心,他一定希望你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那人冷笑:“你在安慰我?憑你也有資格安慰我?”
他連忙說:“對不起……”
那時候,天空又飄起了無邊無際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