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祕男子
傅鈞知道華玉這句話肯定不是對自己說的,因為自己既然看不到華玉,華玉應該也看不到自己才合理,除非她就是佈下這迷霧之陣的主人。
而在此時,果然只聽另外一人輕輕“嘖”了一聲,彷彿有著一絲隱約的不耐煩,而後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響起:“到底還是讓你認出來了。”
那聲音對傅鈞來說卻極是陌生,低沉冷漠,飽含魄力,猶如數百斤鋼劍重重擊在心田一般,透露出無上威嚴,懾人心神。
傅鈞心想著此人倘若是道修邪派中人,也無怪乎自己不認識。
玄陰派一向神祕隱匿,在清虛山上公開露面之前,只怕道修界中沒有多少人知道華玉就是當今玄陰派掌門。而與玄陰派交好的人,作風也可能與其大有相似之處。
“當然,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來?”華玉輕輕笑了一聲,似乎是面對著最熟悉的親朋好友,語調中既有喜悅之情,又有少女般的愛嬌之意。
男子暫未說話,華玉忽又驚噫了一聲,道:“你……何時竟然成了魔修了?”
“與你無關。”男子異常冷漠地回答道,不含一絲情感。
華玉似乎稍稍停頓了一下,語氣頗含遲疑:“你……是在生我的氣麼?”
“不是你,而是你的手下。”
“他們犯了什麼錯?”華玉聲音中既有一分驚訝,亦有一分小心曲意。
男子語氣冰冷如終年不化的高峰積雪,更含著一絲被觸犯逆鱗般的震怒:“你是不是忘了,我叫你傳令給你的手下人,無論何時都絕對不許動一個人。”
華玉登時陷入緘默中。
男子聲調轉為淡淡譏諷:“若你不曾違揹我的話……那看來你這個玄陰派掌門之位坐得也不是很穩,手下之人竟然對你陽奉陰違。”
華玉終於開口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男子陡然微微冷笑了一聲,語氣寒意逼人:“什麼時候?溫胤去括蒼山奪取養魂木的事,難道在事前沒有上報給你?”
傅鈞乍聞此話,心神不由猛烈一震。
華玉似乎被問得無言可對。
男子繼而說道:“即便溫胤擅自行動,在他死後,你總該知道是他是怎麼自尋死路的。我記得溫胤一直對你懷有戀慕之心,若他也會突然不聽你的命令,倒是媳。”
男子話聲一頓,復又響起:“我不想聽任何解釋。”似乎華玉欲待張口辯解,卻被他毫不留情面地打斷。
“念在你我是血脈至親的份上,這一次我對你便只是警告,但絕沒有第二次,知道麼?”男子話聲中流露出一絲令人驚心的殺氣,“至於你今日帶來的那些手下,便看看他們有多少運氣了。”
“是,我知道了……”華玉答應得很是溫順乖巧,似乎不敢有絲毫不滿,又在最後停頓了一下,方才柔柔喚出兩字,“……哥哥。”
“跟我來。”男子語氣依舊毫無和緩,只是冷冷回覆了一句話。然而之後便不再有任何說話聲響起,彷彿男子與華玉兩人皆已徹底遠離此地。
傅鈞在原地佇立了一會兒,見確實不再有半點聲響傳來,遂即陷入沉思中。
這名陌生男子竟然身份是華玉的兄長,而且如今還是魔修,又在今日出現在魔域,那麼即是說明了此人是薛燼的部下。
玄陰派與魔域究竟有沒有在暗中勾結暫且不論,但在聽完華玉之兄這番話後,傅鈞卻無法不去驚疑,對方口中那個絕對不許動的人,指的是自己。
……溫胤,括蒼山,養魂木……當時山上除了自己與溫胤,便再沒有第三個人了。
……可是,為什麼華玉的兄長要保自己?難道是奉了薛燼的命令?
要不是聲音全然不像、語氣又過於霸道冷峻,傅鈞幾乎都要疑心對方是不是秦湛了。
此外,之前秦湛說過華玉是前任玄陰派掌門獨生女,可華玉卻稱呼對方為哥哥,那麼要麼是秦湛的情報有誤,要麼就是此人並非華玉的同胞兄長。而後者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因為華玉如果有嫡親兄長,當年便不應該輪到十一歲的她來繼承掌門之位。
還有,那個飛書傳信給辛玖、要求辛玖來括蒼山上救助自己的人,難道就是此人?
傅鈞心念一轉。
……那信上的字跡雖然娟秀婉約,像是出自女子之手,但是,沒有人規定不可以找人代筆。若是對方存心遮掩他的存在,如此做法倒不失為一個妙計。
而且方才在迷霧之中一路行走時,也是此人在暗中窺伺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麼?
傅鈞心中警鐘大響,但在對方沒有正式露面之前,他也只能暗暗記住對方的聲音,以待來日方長。
他見四周暫無動靜,自知不能在此地久待,便繼續踏步前行。
傅鈞一直在迷霧中走了一個半時辰,這才見到前方有一絲隱約的光芒。
他心中一動,速度卻並未加快,依舊保持穩健步伐走向光芒所在之處。而不一時走到近前,只見眼前果然有一團燦爛鮮亮的赤金色光芒,高有丈餘,寬有數尺,卻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的身軀進入其內。
傅鈞仔細觀察著金光,心中思緒輾轉,片刻之後,卻毅然邁步踏入金光之中。
瞬時只見眼前光華大盛,猶若旭日東昇,金霞萬道,極盡絢麗耀眼,一時間卻是鋪天蓋地,徹底遮住了傅鈞的視線。而待到金光終於四散消失之後,傅鈞卻驀然意識到四周的迷霧已是煙消雲散、化為烏有——自己似乎已經走出了迷霧之陣,卻又來到了一個山清水秀、風光旖旎的陌生山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