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出院手續辦的很快,我有意辦個晏,請村長他們吃個飯,這次有驚無險,聚個餐祛祛黴氣。
我跟裴渡說了之後,他點點頭,然後掰了塊橘子塞我嘴裡,問我:“你還有錢請吃飯?據我所知,小莊老師心地善良,做事可都不圖回報的。”
不挖苦我會死嘛!
“是啊是啊,所以我做善事是為了給你積德,既然裴先生仗義疏財,那就你買單好了。”
他視線掃了過來,眉毛一挑,突然欺近我,把我困在沙發和他的臂膀之間,笑得奸詐又狡猾。
“積德,要先從小事做起。”他眼裡的溫柔幾乎將我溺斃,尾音悉數消融在脣畔廝磨裡。
混蛋啊,這才剛剛在一起,怎麼就這麼不要臉了呢!
也不知道過了幾分鐘後,我感覺自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他才稍稍鬆了口,我連忙把頭一偏,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可是,脣部是偏離了,某些地方可正正好送到他嘴邊了……
“喂,癢。”耳朵本就**,被他哈出的熱氣一撫,就像有一隻螞蟻從上面爬過,我還沒來得及再偏頭躲過,就感覺到他薄脣貼了上來,甚至一口含住。
渾身如被電流竄過,麻癢之意從耳根出發一路通到腳心,腦子裡轟隆一聲,似乎所有的意識器官全部癱瘓。
我僵直著身子不敢動,眼睛死死揪住一個地方,害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引起烈火燎原。
屋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我明顯感覺到耳根處越來越燙,引的臉上也是燒紅一片,他只是輕輕地抿了抿脣,沒有做什麼大動作,貌似比我還緊張。
良久,空氣都要凝結的時候,他突然鬆了口,腦袋順勢埋到我脖頸處,竟然低吟出一聲嘆息。
“我差點忘了,你還未成年。”語氣裡的幽怨成分不是一點點。
我愣了片刻,意識回到腦袋裡,弄清楚他在說什麼後,實在是忍不住……捧腹大笑。是哦,我現在確實是未成年來著。
他起身鬆開我,臉色已經黑了下來,薄脣抿成一條直線,表情隨時有崩壞的危險,“莊照照!”
我滾在沙發上笑的不可自抑,半晌才緩過勁來,揉揉眼角笑出的淚水,喘著氣回他:“裴渡,引誘未成年少女也是犯法的喲,判你個什麼罪呢……”我站起來理理衣服,走到他身邊,壞笑著摟住他脖子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聲道:“就判你,禁慾五年怎麼樣。”
說完,自然是不能留給他反應時間,立馬腳底抹油。我趴在門口透過門縫對他擺擺手,“裴先森,晚安咯。”
他還立在原地沒有動,可是那個表情,已經足夠精彩紛呈。
大概,今夜是這三年內,我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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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找起來並不費事,就定在酒店附近的一家中等檔次的菜館裡,環境一般,但菜品的口碑卻是遠近聞名。
本來在酒店裡開一桌更為省事,但一來酒店的飯菜著實是不好吃,二來是村長他們會感到拘謹,只是頓家常便飯,實在沒必要大張旗鼓。
我當然也徵求了下裴渡意見,他一點也不在意地回覆我:“哦,我尊重小朋友的意見。”小朋友三個字刻意加重了音調,其意昭昭。
男票如此小心眼怎麼破!
寧遠消失了兩天,我給他發簡訊時還擔心他不會來了呢,沒想到晚上一到吃飯的點了,他竟然是第一個進來的。
裴渡跟我傲嬌了兩天,我跟他說什麼他都愛答不理陰陽怪氣的,這會兒自己抱著手機看財金新聞,寧遠進來時他頭都沒抬。
我也哄煩了,拉了寧遠坐到一邊一起點菜,這家店的招牌菜都比較辣,我雖然能吃辣,可是其他人好像都不怎麼能吃。
“點一份糖醋排骨吧,你不是挺喜歡吃的嘛。”
寧遠脫了風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點點頭,“我隨意,你看著點吧。”
“改成紅燒排骨。”裴渡終於捨得抬起目光來,卻是緊盯著寧遠,“我不愛吃糖,醋。”
我夾著選單的手一抖,裴先森,你吃醋就吃醋好了,一定要吃的這麼明顯嘛。
寧遠靠在椅背上,目光投給我,眼裡的戲謔相當明顯。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一隻手搭到我身後的椅子上,傾過身來跟我一起看選單,換個角度看,姿勢就是不言而喻了。
“招牌菜點了嗎?我記得你挺愛吃辣。”
寧老溼,你不愛我也不要害我成嘛!
裴渡按滅了手機,愛瘋關屏的音效“咔噠”聲尤為響亮,“服務員,麻煩再拿一份選單給這位先生。”
寧遠揚了揚我的那份選單,笑得人畜無害,“不用了,這有。”
“那是我的。”一語雙關。
我默默地向旁邊挪了個位子,把腦袋埋到餐桌上,以防他們殃及魚池。我小幅度挪動腦袋觀察兩邊戰況,餘光掃射到服務員小姐站在一邊拿手機邊打字邊偷笑,已我臨死前混跡微博多年的經驗,她應該是在發表:男主男二顏值爆表,天雷勾地火,寶塔鎮河妖,女主犧牲成仁,真愛就是如此云云……
“那個,裴先生寧老師你們都到了啊,不好意思,我們來遲了。”門沒有關,村長他們就徑直進
進來了,也是被房間裡怪異的氣氛怔了一下。
點菜這種事交給長輩,大家果然都沒了意見,村長也不太好意思多花裴渡的錢,大部分點的都是素菜,服務員確定選單時,裴渡直接讓加了所有的招牌菜,還特意囑咐了少辣。
這家店上菜速度也是極快,約莫聊了十幾分鐘的功夫,菜品就陸續上桌,一時間室內菜香四溢,食指大動。
一開始大家還有點拘謹,我看菜上得差不多了,便舉了果汁以水代酒起了個頭,氣氛也因此鬆散開來。
“裴先生,大恩不言謝,以後您有空就常來鎮上玩啊。”村長興致還算不錯,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竟還能跟著寧遠裴渡聊兩句財經方面的事來。
酒過三巡,財經的事聊沒勁了,村長才想起我,笑眯眯地問我:“小莊老師,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咬了口排骨,使勁嚼了嚼,嚥下去才有空回答,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裴渡手機的悠揚鈴聲打斷。
“抱歉,我接個電話。”
他位置在房間最裡面,特意出去接的話並不方便,乾脆就壓低了聲音接起來,大家也很自覺地消了音,以免妨礙他接電話。
“喂……是的,阿姨,您說。”
我盛了碗燙小口地吸著,納悶地望向他,阿姨?哪位阿姨?
他正巧也把視線轉向了我,眉目間有些嚴肅,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越發沉重:“好,我知道了,我,我們儘快回去。”
好像很嚴重的樣子,我放下湯勺,心裡莫名有些緊張。
“怎麼了?”
他目光浮沉,看得我心裡一緊,他斟酌了一下才啟脣說道:“你外公去世了,你媽媽想讓你儘快回家一趟。”
我指尖猛然一縮,帶倒湯碗,油膩地雞湯瞬間就侵溼了我面前的桌布。心裡潮溼一片,我真蠢,怎麼又忘了,這個時候確實是前世外公去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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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的辦事效率很快,我們剛到飛機場,就有個助理模樣的人把機票送了過來,最早的一班飛機也是九點十分的。
離登記還有半個小時,寧遠拍拍我的肩膀,輕聲安慰道:“照照,沒事的,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而已。”
我勉強地抬了抬脣角,實在是笑不出來,我其實不是不明白這些道理,只是訊息太突然,我一時還接受不了。經歷了這麼多,自己又本是死過一次的人,生死再重也看淡了許多。
“你這次回去好好看看吧,你爸媽,也挺想你的。”
我抬頭看他,心裡的猜測越來越明顯,“寧遠我問你,是不是我家人都知道我在這裡,裴渡他是不是一直在照看我的家人?”我沒辦法不這麼想,剛剛那通電話是我媽打來的肯定沒錯,可是媽媽怎麼會打電話給他?
他習慣性揉揉我的頭髮,說:“讓他自己跟你說吧,不然以他的小心眼我又有麻煩了。”
我還欲再問,他卻把我往後一推,後背上正好抵上來一隻有力手掌,我一側頭,就看見裴渡不滿意地目光射向寧遠。
寧遠雙手插在口袋裡展顏笑開,輕快道:“去吧。”
“那你呢?你什麼時候也回去?”
“暫時不回去了,c市又沒有機場咯。”他目光投向遠方,語氣裡有些落寞的味道:“我要去接我未婚妻回家了。”
“那麼照照,再見。”
我走過安檢門,還是忍不住回頭,他依舊立在原地微笑注視著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
“寧老師,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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