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可還好?”青梅抬眸便是看見程管彤正邁步走進房間,於是掙扎著想從床榻之上起身。
“你就好好歇息下吧。”程管彤快走幾步,將青梅按在床榻之上,笑著說道。
“這傷?怎麼這麼嚴重?”青梅一眼便是看見程管彤下巴上的青紫了,一下子就徵腫了,於是低聲問道。
“是那個變態把拿手捏成這樣的,”程管彤恨恨的說道,然後一抬眸,便是看見青梅內疚的眼光,於是馬上揚了笑臉:“這不也證明你家姑娘我信皮嫩肉?”
“姑娘...”青梅有些哭笑不得了,看向程管彤說道:“那壽寧候府的世子爺這是為了何事?”
“行了,你就別管了,”程管彤低聲說道:“既然他都打上門來了,程府也不是軟柿子,能讓他想捏就捏。”
程管彤說的是實話,程前松雖然是沒有候位加身,在天景朝,那也是有實權的人物,就是皇帝現下也得給三分薄面。
“怎麼能下這般狠手?”青梅突然眼含淚水,哭著說道:“都是奴婢不好,沒有保護好姑娘。”
“青梅,你在胡說什麼?”程管彤有些感動的上前擦去青梅臉上淚水,笑著說道:“那個世子爺是習武之人,不要說你,就是十個你,怕也是對付不了。”
“那以後就由著姑娘這般被欺負?”青梅恨恨的抓了□上的棉被,低聲說道。
“那可不行,”程管彤笑了起來:“這次是事出突然,才給了他有趁之機,而且我很意外,他是這般不內斂之人。”
按著程管彤這幾次的接觸,她以為壽寧候府的世子爺,最少也得也一個腹黑的主,內斂深不可測才對,而現下她卻覺得這位世子爺這麼像一個有勇無謀的主呢?
不光是程管彤這般想著,就連齊晨瀟坐在壽寧候府也是一陣陣後悔,他素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就是殺人也不過是談笑揮指間,而對於女子更是謙謙君子,更談不上這般傷人,不知道那程家姑娘...下巴可還疼?這般想著,齊晨瀟更是懊惱,便是吩咐了隨身的小廝去取了一瓶上好的藥酒,送過去給程家姑娘。
程府的小廝將程前松從兵部請了回來,現下正是冷著臉聽著程氏將今兒的事情細細的講了一遍,素日裡的慈父一下子迸發出強大的氣場,待到程氏講道程管彤所受的傷,程前松更是大拍桌子,而此時,剛好壽寧候府的小廝送了藥酒過來,教那門房引到了正廳。
壽寧候府的小廝見了程府老爺跟太太便是行禮,將來意講明,便是將藥酒雙手奉上。
程前松冷冷的看了看小廝,又看了看小廝奉上的藥酒,正打算開口時,便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邁步進了正廳,對著程前松盈盈一拜後,轉過身對著小廝說道:“回去稟你們世子爺,多謝了。”說罷,便是示意青梅將藥酒接了過來。
壽寧候府的小廝見程家姑娘接了藥酒,便是再次一拜,轉身離去。
“管彤你?”程前松看著站在下首的程管彤,下巴的青紫明顯更加嚴重了,於是低喝道:“做甚要接那堅子的藥酒?”
“爹爹莫急,”程管彤上前一步,笑著說道:“既是送上門的好意,便是接了吧,以免接外生枝。”
“你....”程前松袖袍一揮,便是將眼光轉到站到一邊的程氏身上,喊喝道:“那堅子拿賜婚威脅你,你便是同意他私會管彤?可知後果?”
程氏紅了眼框,慢慢的將頭低了下去,跟裡喃喃道:“妾身也不知道那壽寧候府的世子爺竟是這般行為...如若...”
不待程氏說完,程前松便是伸手打斷程氏的話,再轉又眼盯住下首的程管彤問道:“將那世子爺的每一句話都細細講來。”
程管彤點了點頭,她也是為了這事而來,她感覺有些不對勁,那壽寧候府的世子爺說因為她一句話,而得救一條人命,那是誰?而那世子爺嘴上不是說的二個人嗎?思來想去,有些不安,方才正廳想尋父親再商量商量,待到程管彤將對白一字不落的講給程前松聽後,程前松輕皺起眉頭,
一言不發。
“爹爹,”程管彤再次上前一小步,離著程前松相當近了,拿眸光將程前松的表情都收在眼底,方才小聲的說道:“這是否意味著大哥有危險?
程前松仍是一言不發,而程管彤則是有些急了,語氣裡帶上了幾絲哀求,朝著程前松說道:“爹爹,大哥到底是做什麼去了?何時歸來?”
程管彤其實內心都有了幾分答案,想來程軒是隨著太子離京了?
果然,程前松看著程管彤臉上的幾分著急,於是開口道:“是隨太子殿下出京辦差。”
程前松這話一落間,程管彤便是後退了一步,腦海裡便是記起了上世程軒遇害的模樣,一時間,程管彤則是內心害怕了起來,她是怕那齊世子爺對著太子陸騰揚不利,而誤傷了程軒。
“我要離京,去找大哥,告知他危險。”程管彤想了想,揚著說道。
“胡鬧!”程前松聞言拍了桌子,歷聲喝道。
素日裡程前松從來沒有過大聲朝程管彤說過話,更不要說喝斥過程管彤,這喝聲一出,程氏便是呆住了。
而程管彤自然是明白程前松只是怒極而聲高,也不在意,反而語氣平靜的朝著程前松問道:“爹爹以為,現下我們應該如何去做?”
程前松略一沉吟,他也不是笨人,那世子爺無心的話語,正是說明了太子陸騰揚有危險,而他在朝堂之中,哪能不知壽寧候府跟國舅爺相來政見不合?而後宮之中,玉貴妃跟皇后落嫣然的爭鬥從來都沒有停止過,而程軒陪著太子陸騰揚南下,想來這趟不會太平靜,不過就算這樣想著,程
前松也不認為讓程管彤南下有何意義?她並不能幫上任何的忙,至於說遞訊息,他有的是路子可以遞訊息給程軒等人。
看著程前松不語沉吟的模樣,程管彤再次低語道:“不去管朝堂之事,父親覺得管彤以為當下如何?”
這意思就很明顯了,程管彤也將那世子爺的每句話都告知了程前松,程前松也明白,怕是那世子爺會糾纏程管彤,早早的給程管彤打上壽寧候府的標籤,待到程管彤能議親之時,怕也不會再有人上門來提親了。
“父親,現下這事,就算是告到聖上那裡去,”程管彤緩緩的說道:“怕也只是給那世子爺添了一段風流韻事,而...聖上,也許是樂見其成的呢?”
程管彤不是沒有考慮過那齊晨瀟為何這般有恃無恐,不過齊晨瀟這出確實是唱得精彩,若是去告狀,便是自汙名聲,而若是啞忍,程管彤斷斷是不樂意的。而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便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那管彤打算怎麼做?”程前松也是放憤怒的情緒放在一邊,沉聲說道。
“父親,第一,送我去江南府的別院,且先不放訊息,第二,放訊息給大哥,告知危險。”程管彤揚聲說道。
“管彤,你素來沒有離開過孃親。”程氏聽程管彤這般講道,於是心下一痛,便是上前說道。
“孃親,不是不回來了,待到大哥回府,管彤便也跟隨一起回府,”程管彤抬眸看了看程氏,又看了看程前松,咬了咬牙,才方接著說道:“至於我的婚事,在這一年二年間也要訂下來了,不若到候我們是相當被動的。”
這話一落音,便是引來了程前松讚賞的目光,確實,這也是他心頭的煩心事,若是不早早的先定下來,怕是最後會相當被動。
“可是管彤,之前拒親的藉口不是說需要你待到十五歲時嗎?”程氏低喃道。
“孃親,上嘴皮搭下嘴皮,什麼話都可以是我們說的,”程管彤笑了起來:“實在不行,再尋個藉口說八字相合或是怎麼破解便是。”
“那管彤心裡可有人選?”程前松聽著程管彤說著無賴的話語,倒是笑了起來。
“但憑爹孃做主。”程管彤咬了咬牙,記起了重生時的希翼,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還有可能嗎?如若真的有可能,她是真的不願意再陷入那高門大戶爭鬥的生活。
程前松看著程管彤一副悲痛的模樣,雖是心下不解,但也是鄭重的點了點頭,於是說道:“這事你需要再跟你祖母去相商之後,再做決定。”
“理應如此。”程管彤笑著點了點頭,便是對著程前松程氏再一拜,便是準備離去。
“還需要爹爹給你送藥酒去嗎?”程前松看了看青梅手上端著的藥酒,朗聲問道。
“毋須,”程管彤笑了起來:“想來壽寧候府的藥酒也是極好的,不過除開藥酒,管彤有一事求父親幫忙。”
“何事?”程前松順了順鬍鬚,沉聲問道。
“管彤想有人保護,”程管彤也是正色道:“以免再發生今天這般的事情。”
“為父會考慮的。”程前松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以後不會再發生今日這般的事情。”
程管彤也是笑著再次施禮,便是帶著青梅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