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紅泥粘著臉不舒服,你真的喜歡這妝嗎?我想洗了。”
那哥兒這般說著,眼神帶了些小心翼翼,就好似生怕男人不同意一般,小聲的強調了一遍:“真的很不舒服。”
男人聞言,心頭遽然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其他什麼。
笑意爬上他的眉目,他拉著那哥兒道:“我幫你去洗了它。”
王金揚眉,開心的應了一聲:“嗯。”
二人越過眾人正要走開,突然有人在背後喊了男人一聲。
“恆小子!”
袁恆跟王金回過了頭,發現是玥哥兒的阿爹和父親帶著玥哥兒走了過來。
王金彎下了脣角,他們方才去玥哥兒家的時候,玥哥兒當著他的面把他們送的果子和肉乾扔在了地上。
而後,男人就帶著他走了,王金料定玥哥兒一家應該是不會來參加他們的結禮了,沒想到這玥哥兒的阿爹和父親竟然帶著玥哥兒來了。
“我自己進去洗吧。”王金微微掙了掙,男人見狀,順勢鬆開了王金:“也好。”
王金見男人竟然沒有留他,氣得齜了齜牙,轉身走了。
在轉彎處,他還看見那男人跟那玥哥兒的父母小聲而謙遜的說著什麼,似乎相談挺愉快的,男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宴席開始,院子裡擺了幾十桌宴席,有些擺不下甚至擺到了通往這裡的小路上,桌子和椅子是男人這些天找一些獸人一起用木頭制的,嶄新的桌椅還散發著木頭的清香,桌面上擺著吃食,男人將從王金那裡學到的做菜樣式全交給了木哥兒,木哥兒帶著一些熟悉的哥兒照著男人的法子做。
這些吃食的食材,全是男人這些天獵到的獵物,為了保證新鮮,男人都是抓活得回來,交給部落裡相熟的獸人,在今早殺了,將肉送過來的。
來參加結禮的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這些菜式,不由瞧得眼都直了。
那些被燒出誘人色澤、香氣撲鼻的吃食還是他們每天吃的那些東西麼?
有人嘴饞的控制不住嚐了一口就再也放不下了筷子。
木桌木椅,更為新奇的木筷木碗……都讓眾人眼前一亮。
袁恆大方,這次做的吃食裡有很多是給哥兒吃的嫩肉還有一些許多獸人採不回來的青葉,吃完了馬上又會補上另外一碟,就像有永遠吃不完的東西一樣。
部落裡的眾人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架勢,都在心裡暗暗讚歎,他們常年出去狩獵,某些時候還會空手而歸,食不飽腹,可到了男人這……這些東西就跟不費力得來的一樣,一個勁的往桌上擺……
很多人見狀,放開了肚子吃,吃得極為滿足。
大部分人吃得歡暢,但有些人坐在宴席上卻如坐鍼氈。
橘哥兒、蘭哥兒、青哥兒三家坐在一張桌子上,望著前面的珍饈,他們卻完全不敢動手。
跟其他人不一樣,他們這次來是等待男人來找他們算賬的,之前搶奪瘋子的東西已經在開宴之前交還給了男人,男人收下後,什麼表示都沒有,就這樣晾著他們……
他們也拿不準男人到底是幾個意思。
家裡的獸人面色都不好,他們身上的傷還沒有好,這些天也沒法出去打獵,靠著部落裡的補給度日,生活質量直接下降了好幾個等次。
就這樣了……家裡的哥兒還不讓他們省心,居然又去惹了那袁恆,昨晚聽到自家哥兒說袁恆今天要找他們算賬的時候,幾位獸人只覺眼前發黑,世界末日來臨也不過如此了。
一家子的人一晚上沒睡,戰戰兢兢過了一晚,白天立馬讓三位哥兒把東西還了回去,只想求得原諒,可那人一個眼神都不曾給他們……
見男人那樣,幾位獸人就知道,今天甚至是之後,他們的日子怕是都不好過了……
幾人從昨晚開始就什麼都沒吃,桌面上擺著誘人可口的食物,他們知道只要吃上一口,他們空蕩蕩的肚腹就會被填滿,飢餓的感覺就會消失,可是……
誰都不敢吃,誰也沒心思吃。
這桌面的食物擺的越誘人、越好看,他們的心就越慌,在他們眼裡,這些早已不是食物了,更像是最後的晚餐……
這比男人直接宣佈他要如何對付他們更要折磨他們……
幾位獸人哀嚎,見自家哥兒也憔悴不堪,終究是不忍心,示意哥兒先吃。
除了橘哥兒這一桌,還有一桌氣氛也是詭異的非常。
首領和那玥哥兒坐在一塊,兩人情緒都很低迷,周圍是裕哥兒還有玥哥兒的家人和首領的阿爹父親。
裕哥兒是個不長心的,沒有意識到不對,只是在一個勁的吃,這裡的吃食比他從前吃得都要好吃。
幾位家裡的長輩想熱鬧一下氣氛,卻生生被家裡的小子、哥兒身上的陰霾氣息嚇退。
那玥哥兒直勾勾的盯著一處,那處是王金和男人所坐的地方,他們此刻和木哥兒那一桌,互相喂著吃食,仿若無人的在公眾下卿卿我我,周圍嘈雜的氛圍彷彿跟那二人無關,他們哪怕在人群中都能過上二人世界。
這樣的畫面生生刺痛了玥哥兒的眼,那王金身上穿著五彩斑斕的石子衣服更是刺得玥哥兒心都揪了起來。
聽人說,這石子總共四十九顆,是男人特意去為那瘋子求的。
他就那麼好,讓男人能做出這般……
嫉恨在玥哥兒心底生根發芽,玥哥兒沒有意識到他此刻的氣息有多麼的陰暗。
本來就情緒不佳的首領,在看見玥哥兒來參加了那袁恆的婚禮後心情好了許多。
他想著,那玥哥兒親眼見證了袁恆和那瘋子在一起,這下總會對那袁恆死心了。
可是,並不是,他特意坐在了那玥哥兒的身邊,那玥哥兒的目光卻從始至終沒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看著遠處的袁恆,目光悲悽又纏綿,刺得首領暗自攥緊了手掌。
而順著那玥哥兒的視線看過去,那袁恆身邊,卻還坐著一位容貌清麗的哥兒。
那哥兒洗去了面上的妝容,出塵的面容比方才還要勾人心魄……
那瘋子瘋病好了後,竟如此靈動撩人,早知,又怎會許給袁恆便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