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阿華隱約覺得不是這樣,他想反駁,但木訥的他卻找不到任何的話來反駁。
見獸人們一個個那般嘴笨,木哥兒受不了的從屋裡走了出來,站在了袁恆的身後朝對面道:“講清楚,這地方不是什麼時候成了恆哥的,而是一直都是恆哥的!”
木哥兒瞧著對面的首領,看著對面那些原本部落裡德高望重的老獸人,最後目光定在了顫巍巍站立著的老藥師身上。
他抿脣開口道:“藥師,首領不知道,大家都忘了,你當初是跟著先首領進入這地方的,你親身經歷,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啊……”
木哥兒頓了頓,朗聲道:“我阿爹從小就跟我說,當初是恆哥從獸潮中救了我們,還帶我們找到了現在這個地方安身……這處雖然大家已經生活了許多年,已經當成了自己的家,但這處不該被我們理所當然的認為是我們的,這地方該是恆哥的,恆哥有權決定誰去誰留。”
“我阿爹是部落裡一個很弱很普通的哥兒,他早早的就去世了,他都懂這個道理,藥師……首領你們怎麼都不知道了?”
籟遠見木哥兒說得激動,手好幾次捂著了自己的肚子,他知道這人定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忙上前扶住了他,對木哥兒搖了搖頭,不希望他再繼續這樣激動下去。
木哥兒面色蒼白,聲音也失了幾分力道,但就這輕飄飄的聲音,飄到了對面那每一個獸人心裡,讓每一個獸人心中為之撼動。
阿華聞言,看著老藥師出聲道:“藥師,先首領也曾說過,要大家好好善待恆哥,可恆哥……”
阿華沒有說下去,籟遠站出來接話道:“可恆哥自從先首領去世後,住的便是部落最差勁的屋子,平日裡分到的物資也極少,他自己有能力可以補足便沒有在乎,可你……”
籟遠指著首領,雙目怒火中燒:“你如此待他還總要他去危險之地幫你這幫你那,還用首領的權利命令他去為你的哥兒尋瑞草,現在,你還要霸佔他的地方趕他走……”
阿華望著藥師張了張嘴,聲音低了好幾度道:“藥師,真的過分了。”
老藥師渾濁的眼映射出對面那幾人真摯的模樣……
這阿華原是部落裡出了名的老實獸人,那籟遠更是部落裡最弱的那個,因為弱他很少提出自己的意見,木哥兒是個坡子,生怕給部落添麻煩,習慣於低調行事,他們幾人平日都很少說重話,可今日……
“夠了。”藥師還沒說話,首領怒而出了聲:“你們幾個被袁恆蠱惑就算了,還想讓眾人都聽袁恆的嗎?我們丹睦部落住在自己的部落裡還要別人來決定我們的去留?你們一個個都說這個地方是袁恆的,他有證據證明這地方是他的嗎?!”
袁恆聞言,眼裡閃過一絲諷刺,王金聞言又想出面,被袁恆牢牢的圈著。
他抿緊的脣微微掀開,低沉的話緩緩的傳了出來。
“這地方是我遠古翼族生活的部落,族徽就掛在首領你屋子的牆壁上,那物有我們遠古翼族先人的力量,只要這部落裡還有一個族人,那它就可以為部落避開獸潮。”
頓了頓,袁恆面露諷刺的看著首領道:“這夠當證據嗎?你要不要現在回去看看那族徽。”
“!”眾人錯愕,睜大了眼瞧著袁恆。
袁恆一手攬著王金,一手背在了身後,權杖插在他前面的土地上,長長的權杖原本有一個獸人那般高,被人拿在手裡,那氣派的模樣總是搶眼的很,讓人只注意到它的模樣,它被製造成霸氣的模樣,彷彿只要能出現,它就能把一切的風頭都給壓了下去,可此刻它就在袁恆的身前,卻顯得那般的暗淡無關,長長的權杖在此刻顯得無比的短小,比袁恆矮了好幾截。
“這……這是遠古翼族居住的地方?”人群中不知是誰出了聲,這一聲彷彿就像仍在一片平靜湖裡的石子,頓時驚起了千層波紋。
“且不說,我有足夠的權利決定你們每一個人的去留,就單單你們要我走都得好好想清楚。”袁恆瞅著首領道:“我走了,族徽就會失效,凶獸會蜂擁而上。”
“!”首領彷彿看見了凶獸衝進部落的模樣,眼裡出現了驚恐。
藥師驚得差點站立不穩,好半響才緩過神來。
他重重的嘆息,連連搖頭:“丹睦部落……又要過回從前那居無定所的日子了!”
他說著,彷彿恨鐵不成鋼一般,盯著首領,握著熙哥兒的手,緊得發顫。
垂暮的老人,一臉的痛惜與悔意,原本灰敗的面色由於這次的變故變白了幾分,更顯的死氣沉沉,那雙渾濁的眼比起之前的平靜多了一分擔憂……
袁恆有種錯覺,彷彿覺得面前這個老人即便是去了也將死不瞑目……
“……”袁恆默然不語,半響,才在對面眾人那些不安與驚恐中緩緩出了聲。
“丹睦部落不會過回從前的日子,因為這裡小若帶領的才是真正的丹睦部落。”
眾人一愣,袁恆看向藥師道:“藥師,你方才對我講得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這處你們可以留到獸潮結束,東面的屋子都借給你們暫住,若有需要幫助亦可找我幫忙,但前提是……”
袁恆看向了首領,凌厲的眼帶著決絕:“前提是你們不能自稱是丹睦部落。”
“什麼?!”眾人錯愕。
藥師急道:“恆小子,我們就是丹睦部落的人,怎麼能不稱為丹睦部落?你……”
“你們可以拒絕,我會立馬讓你們滾出這個地方。”袁恆凌厲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淺色的琉璃瞳變得幽深,帶著死氣的模樣就像是地獄裡掌管著人生死的死神,只要被他鎖定,下一秒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王金聞言,在袁恆懷裡樂出了聲。
這恆哥哥……
說這樣的話,不就是逼這些人要分部落就得重新為部落命名嗎?
不然,現在被他趕出去,這些人都得葬身在凶獸的肚腹之中,沒有一人能逃脫。
這些人若都死絕了,也成不了一支在外的丹睦部落了,那丹睦部落至始至終還是隻有部落這一支。
男人從一開始其實就沒打算真正的分成兩支部落。
“你!”首領氣的咬牙,抬拳上前想動手,被藥師拉住了。
那藥師都是遲暮的人了,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力,竟生生阻止了首領。
“罷了……”藥師對首領搖頭,朝袁恆開口道:“好,我們答應。”
“阿熙。”藥師喊了一聲熙哥兒,熙哥兒湊近了些,藥師道:“走吧,帶著眾人一起走。”
“……是。”熙哥兒應了一聲,最後看了木哥兒和王金一眼,扶著藥師帶著眾人離開了院落。
這處原本是熙哥兒和他的師父住的地方,是部落裡最大的屋子,裡面的屋子最多,但是處於西面,剛剛袁恆說把東面給他們居住,那這一居所就不歸他們了。
在眾人離開後,小若這才猶猶豫豫的上了前,在袁恆面前小聲的道:“恆……恆哥,其實我……我不行的……這首領之位我……”
面前的獸人低著頭,侷促的把玩著手指,內心的慌張在面上盡顯。